袁绍颔首笑道:“子远言之有理!”
沮授见状只能失望地退到一旁。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可奈何主公不信他。
这时,袁绍又问道:“子远,你上次说的那件事如何了?”
许攸恭敬道:“在下正想跟主公汇报!此事发生了一些意外,白绕不知所踪,杨凤带着三千黑山军与六万石粮食,已经抵达了常山。目前张燕元气大伤,覆灭是迟早的事。”
黑山军一直是袁绍心头的一块心病,见对方吃亏,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好,此事就交予你处理了。我会上表朝廷,举荐他为建忠校尉。”
“在下领命!”许攸拱手,退至一侧。
袁绍看向堂下众人:“如果没别的事,就散了吧。”
……
青州丢失的消息,公孙瓒自然也收到了。
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倒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反而对田楷能拖出袁谭这么久,感到很满意。
毕竟,整个青州的兵马,还不到一万人,袁绍则前前后后派了近三万大军。
令他感到意外的,反而是另一个消息。
斥候前日刚送来公孙续的密信,说黑山军截杀斥候一事,存在误会。
没想到今日又送来密信,称已经查明事件始末。
不但解决了如浑河谷的问题,还与黑山军立下三项约定。
他本以为要和黑山军打个你死我活,没想到就这样解决了?
“少将军才思无双,实乃我平生仅见。”
诸葛玄看完密信,有感而发。
他本以为自己的侄儿诸葛亮已经够聪明了,不管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但跟公孙续比起来,也显得有些平庸了。
公孙瓒笑道:“诸葛先生就不要夸他了,不然这小子的尾巴,真要翘上天了。”
随后,他端起茶杯,对着诸葛玄说道:“诸葛先生,请!”
“将军请!”
诸葛玄微微一笑,浅饮了一口。
公孙瓒将茶杯放在案上,问道:“诸葛先生今日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果然瞒不过将军慧眼!”诸葛玄拱手道。
“哦?不知诸葛先生碰到了什么难事,尽管说来。”
诸葛玄沉吟道:“我今日来,有一私事,想请将军帮忙。我有两个侄儿和一名亲子,都还算有些资质。他们无一不想拜在康成先生门下。我几次登门拜访,均被先生拒绝,这才来求将军帮忙。”
公孙瓒摇头道:“这忙我却帮不了。”
见诸葛玄面露失望,他赶紧解释道:“康成先生北上幽州,是小儿所请,我想如果是他出面求情的话,应该能说动康成先生。”
诸葛玄恍然大悟,以公孙瓒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出面。
否则,恐怕会留下以势压人的口实。
况且,这道口子一开,以后别人也来求公孙瓒帮忙,他是帮还是不帮?
若是公孙续的话,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诸葛玄愧疚道:“将军说的是,是在下心急欠考虑了!”
公孙瓒摆摆手:“诸葛先生也是为了小辈,这我能理解,不必自责。”
“来来来,喝茶!”
第119章 冠礼
兴平元年,冬。
大雪不止,年关将近。
公孙续踩着最后三天,终于返回了蓟县。
将归还士兵的活儿扔给典岿后,他第一时间去见了公孙瓒。
他将黑山军战事始末,以及此次并州之行的经过,全都向公孙瓒复述了一遍。
特别是听到黑山军决定依附,并州已经攻取了雁门、定襄、云中三郡的消息,公孙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真是是我的幽州吗?
等公孙续退下时,公孙瓒还坐在厅中,久久不能回神。
之后几日,蓟县一片安稳。
公孙瓒一家难得团聚,四人安安稳稳过了个好年。
新年一过,公孙续就满二十岁了。
按照礼制,男子二十岁成年,必须要举行冠礼,定下自己的表字。
公孙瓒格外看重这件事,特意请祭师挑了个好日子,最终把冠礼定在了正月二十五。
至于最重要的表字,公孙瓒和公孙续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请天下闻名的大儒郑玄,亲自为公孙续拟定表字。
这份殊荣,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没几个人能拥有。
公孙续要举行冠礼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数日内,就传遍了幽州。
大街小巷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幽州那些大大小小的贵族,全都动了心思。
谁都看得明白,公孙瓒能有今日,其子公孙续绝对功不可没。
行冠礼后,等于正式走到台前,成为公孙瓒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跟他搞好关系,等于提前傍上一颗大树。
大树底下好乘凉!
备礼的备礼,攀亲的攀亲。
总之,整个幽州都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憋足了劲,都想在这场盛事里露露脸。
这事最终惊动了公孙续,他放出消息称:冠礼上,一概不收任何贺礼。来者不论贵贱、不分亲疏,只需到场观礼即可。
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那些备好重礼的贵族,脸上神色各异。
有人错愕,有人诧异,更多的人则是肃然。
乱世中,人人逐利,为官者贪财,为将者好名。
公孙续竟会在办大典的时候白白放过收礼敛财的好机会!
大家终于意识到,这位少将军的格局,或许远超其父。
那些原本轻视公孙父子的士族老爷们,逐渐收起了小觑之心,多了几分敬畏。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月二十五这一天,如期而至。
这一日,天朗气清。
州牧府到处挂彩,一派喜庆。
来来往往的仆从,东门进西门出,忙得热火朝天,人人脸上带着笑容。
自家大公子举行冠礼,他们也感到与有荣焉。
公孙续的房间内,母亲侯氏正在为儿子梳头。
“想不到,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续儿你长大了,母亲却老了。”
看着铜镜里母亲的模样,公孙续宽慰道:“母亲容貌与二十年前也没什么差别,一点都不老。”
“你呀,就会哄为母开心。”侯氏强强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心里却美滋滋的。
这时,在一旁玩耍的公孙妙爬到了案上,嚷着要为哥哥梳头。
在她看来,这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
侯氏心疼女儿,只好给女儿也给了一把梳子。
这可苦了公孙续这个傻大儿了,被妹妹扯下来好多头发,还要陪笑:“阿妙梳得真好。”
女孩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以后天天给兄长梳头。”
公孙续:……
侯氏看着兄妹两人,嘴角挂着慈祥的笑容,只觉得世人所说的天伦之乐,大抵就是如此吧。
不对!还缺点什么……
侯氏说道:“续儿,等行了冠礼,你也该成婚了。”
公孙续苦笑道:“母亲,这事不急。”
“怎能不急?”侯氏严肃道,“你父亲和我十几岁就成了婚,你这已经算迟的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抱上孙子的那一天……”
公孙续心里一叹,他还是不能接受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孩儿知道了,等我找到心仪的人就成婚。”
现在只有一个字,拖!
应对父母催婚这事,不管是啥时候,都是这一招。
……
天刚亮,城外便陆续有车马入城。
四方宾客络绎不绝地赶向州牧府。
车马停满长街,将偌大的州牧府外,挤得满满当当。
不少人不惜千里奔波,专程赶来观礼。
赵云、刘备、臧霸等人皆在此列。
幽州本地官吏,更是全员到场,无一人缺席。
最令人意外的,是黑山军的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