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公孙续感到格外反常。
运转数万石粮草，一定会留下痕迹。
除非……粮草根本就没有来这边！
而是在半道上某个地方，就被截胡了！
他进一步推测，这个地方，肯定完全在两人的掌控之下。
他叫来陈文，问道：“杨凤平日里在哪一带布防？”
陈文指着舆图说道：“少将军，杨凤驻守在戍夫山一带。”
“此处可有什么特别？”公孙续问道。
陈文在舆图上比划道：“此山往东，有一条狭径，可直通冀州常山国。杨凤守在此处，是为防备袁绍。”
“防备袁绍……”
公孙续摸着下巴，忽然问道：“也就是说，他自己也能通过这条狭径，进入冀州？”
“没错！”陈文有些不明所以，“少将军的意思是？”
公孙续冷声道：“白绕和杨凤，说不定已经暗通了袁绍。”
陈文一惊：“这怎么可能？黑山军给袁绍打了这么多年，双方早就你死我活了。”
“果真如此吗？”公孙续缓缓道，“陶升不就投靠了袁绍，还被他封为建义中郎将了吗？还有睦固，不也投了河内张杨？”
陈文闻言，瞬间哑火。
因为公孙续说的，都是事实。
这两件事从不允许在黑山军内部提及，久而久之，连他都快忘了。
“少将军所言甚是！”
可惜！
他虽推测出了真相，却鞭长莫及。
戍夫山属于黑山军的绝对腹地，没有张燕的首肯，他贸然进入，只会加剧双方的紧张关系。
不过……他看向一旁的陈文，心里立即有了主意。
……
正如公孙续猜测的那样。
此时的杨凤，正在秘密营地清点粮草。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草，他估算，差不多有十万石了。
只等白绕前来汇合，两人就能前往冀州了。
可一连几天过去，依旧不见白绕的身影。
他估摸着，之前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也该回来了。
果然，没多久，斥候就带回来了消息。
“渠帅，大事不好了！”
杨凤赶紧问道：“怎么了？”
他心里祈祷，在这个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人最怕什么，偏来什么。
斥候说道：“不知是谁散播了白帅私藏粮草的事，如浑河谷那边发生了营啸，幽州军趁机攻占了山头，白帅生死不知。”
“消息走漏了？”
杨凤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消息现在传到了哪里？而不是白绕的生死。
不仅如此，在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如果白绕真的死了，那自己岂不是可以独享所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带着粮草安全抵达冀州。
“粮草还有几天能装完？”他转身向心腹问道。
心腹回答：“还需要五天！”
“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不管能不能装完，都必须撤离。”
“那装不完的粮草呢？”
“烧掉！”
……
又过了两天。
张寨头终于见到了张燕。
他赶紧将公孙续写的密信，交给了张燕。
张燕听完密信内容后，脸上一片铁青。
他对信中的内容有些难以置信。
这场战争，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两位渠帅，蓄意挑起的？
而且，两人还私藏调往如浑河谷的粮草，另有谋划？
他看向下方跪着的张寨头，问道：“可有证据？”
张寨头说道：“大帅，截杀幽州斥候这件事，是白绕亲自安排给属下的，也是属下带人去执行的。属下麾下有十几人，都可以作证！若大帅不信，也可以亲自审问白绕，他已被擒住，就关在如浑河谷营地。”
张燕气到面色通红，怒吼一声，将眼前的桌案掀翻在地。
“该死！这两个叛徒！我一定要将他们活剐了吃肉！”
张寨头还是第一次见张燕发这么大的脾气，出声劝道：“大帅息怒！白绕已被属下亲手擒住，目前就关在如浑河谷大营，等候大帅发落。”
“杨凤呢？”
张燕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压着怒气问道。
“当时，杨凤并不在营地内。”张寨头小心翼翼回答，“大营那边，正在搜索他和粮草的下落。”
张燕冷哼道：“来人！立刻传令！让王当即刻带兵接管戍夫山，孙轻镇守大营。”
“诺！”
随后，张燕看向张寨头：“你随我一起去如浑河谷大营。”
“是！大帅！”
……
戍夫山，营地内。
杨凤正在指挥部下装运粮草。
经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将大半的粮草运了出去。
正因如此，不管是放哨的，还是干活的，都疲惫不堪。
没人发现，一群穿破烂衣服的“黑山军”，已经到达了附近。
前面领头的两人，正是陈文，还有乔装打扮的典岿。
“典统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戍夫山了。”
典岿闻言，对着身后的“黑山军”说道：“按照计划行事！”
当然，杨凤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时。
远处忽然杀声四起！
杨凤急忙转头，看见远处全是飘扬的黑山军旌旗。
他认定，一定是张燕来了！
“快撤！快撤！”
他着急忙慌，大声喊道。
第117章 依附
杨凤还是跑了！
带走了大量粮草和数千黑山军。
典岿追到狭径时，遭遇了冀州军的阻击，只能无奈退兵。
两人在戍夫山守了数日，得知王当即将抵达后，典岿便先一步返回如浑河谷大营了。
“少将军，白绕、杨凤二人，果然私通冀州。”
“在戍夫山狭径，属下眼看就要追上杨凤了，却被冀州军挡了路。”
“实在是可恨！”
听完典岿的汇报，公孙续感慨万千。
黑山军如今的处境，还真是艰难啊！
此前，于毒被袁绍斩杀，黑山军本就元气大伤。
如今白绕和杨凤双双背叛张燕，更是雪上加霜。
曾经声势浩大的黑山军，也只剩下王当和孙轻两名渠帅了。
不过……
这对幽州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经此一事后，张燕必定更加怨恨袁绍。
同时，他也会更加忌惮袁绍。
先有陶升，后有杨凤，随着两位渠帅相继倒戈，袁绍难免不会产生彻底剿灭黑山军的想法。
一旦付诸行动，这对实力大减的张燕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为求自保，他只能向幽州靠拢。
“少将军？”
见公孙续半天没反应，典岿轻轻唤了一声。
公孙续回过神来，看着还在帐下站着的典岿，说道：“景固，这一趟，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少将军！属下告退。”
又过了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