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城头上，曹豹一声令下。
滚木、乱石、火油等接连砸落。
“啊！”
一道道曹兵的身影，从云梯上掉了下去。
但很快又有新的曹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田楷率领的青州兵，臧霸率领的泰山军，也在城头上、城门处奋力拼杀。
双方箭矢互射，惨叫声、厮杀声响彻深夜。
整整一刻钟，双方死战不休。
很快，曹军便露出了疲态。
曹仁早已杀红了眼，亲自在大军后面督战。
“不要退！退者死！”
斩杀了几名逃兵后，曹军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
即使公孙续等人早有准备，也有些招架不住。
伤亡人数不比曹军少！
一个时辰后，双方战斗至白热化。
城下铺满了尸体，有守军的，也有曹军的。
见久攻无果，曹军的士气严重下降。
很多士兵开始往后撤退，连曹仁的将令也不听了。
曹仁见状，只能无奈下令撤兵。
城上众人见状，士气大振。
曹豹双眼发红，早已杀得热血上头，当即按捺不住，喊道：“弟兄们！曹军败退，正是追杀良机！随我出城一举击溃敌军！活捉曹操者，赏千金！”
公孙续刚想开口劝阻，曹豹已经捉刀下城去了。
他只能在背后提醒道：“曹将军，且不可追击太深！”
不一会儿，曹豹点齐两千丹阳精锐，带着人马轰轰烈烈追杀了出去。
此刻的曹豹满脑子都是杀敌建功，压根没多想。
可他哪里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曹操的圈套。
曹军所谓的败退，全是演出来的。
城外暗处，曹军的主力早已埋伏就绪，静静等着追兵入套。
曹豹带着两千人马刚追出两三里地，两侧山林瞬间火光齐亮，喊杀声四起。
不好！
有伏兵！
曹仁率军从左侧杀出，夏侯惇部从右侧合围，将两千丹阳兵死死困在旷野之间。
这一刻，曹豹彻底慌了神。
他终于反应过来——中计了！
可为时已晚。
两万曹军合围碾压，兵力差距天差地别。
丹阳兵虽勇，但人数太少，短短半个时辰，便被层层蚕食，血战殆尽。
尸骸遍野，鲜血浸透泥土。
两千精锐丹阳兵，全军覆没。
待到厮杀平息，战场之上，再也寻不到曹豹踪迹。
生死不明，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另一侧战场。
按照此前约定，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和一千兵马，联合昌霸的一千泰山军，连夜绕路奔袭萧县，打算一举拿下这座重镇，断曹军后路。
所有人都以为，曹操主力全在彭城夜攻，萧县必然守备空虚。
可万万没想到，曹操早算到这一步。
他早已暗中调派于禁的精锐部队，提前驻守在萧县城外的必经之路上。
刘关张、昌霸兵马还没有抵达萧县，就中了埋伏。
刘备等人仓促接战，又是夜间遇伏，瞬间落入下风。
关羽、张飞、昌霸虽然勇猛，但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也只有抱头鼠蹿的份。
一番大战下来，刘备一方死伤惨重，只能狼狈收拢残兵，连夜撤回彭城。
至此，两路计划，全部失败。
一夜过后，彭城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守城的徐州主力丹阳兵几乎覆灭，大将曹豹失踪，刘备、昌霸等人也被于禁设伏击败。
此刻的彭城城内，能战之兵仅剩田楷的五千青州兵，以及臧霸的泰山军。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先前大败的曹军，又重新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双方自此进入漫长的相持阶段。
这一守，便是整整一个月。
期间，曹操屯兵在彭城外，日日小袭不断，夜夜佯攻不绝。
不断消耗城内守军的士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曹操拿下彭城是迟早的事。
但要说最难受的人，还得是公孙续。
他自以为很了解曹操，没想到反被对方狠狠上了一课。
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现在碰到的每一位历史人物，都不是史书上寥寥几句所描写的那样，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会根据变化产生新的变化。
如果还用刻板印象去对付他们，就会像这次一样，输的一败涂地。
但无论怎样，压垮彭城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还是来了。
曹操从兖州调派的两万援军，抵达了彭城外。
四万余曹军重兵合围，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彭城岌岌可危！
公孙续等人只能无奈作出决定，若彭城危急，便放弃城池，退守郯县。
第81章 祸起萧墙
援军到达后，曹操召集所有校尉以上的将领密谈，部署作战计划，誓要一口气拿下彭城。
与此同时，陈留郡太守府内，张邈和陈宫也在进行最后一次密谈。
书房内，灯火摇曳，映得两人面色晦暗。
“公台，我们真要行此险棋？”
即使在书房里，张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不决。
他与曹操自幼交好，交情冠绝群雄。
两次东征徐州前，曹操都嘱托过他，若自己兵败身死，希望他能照拂家眷。
如果自己背叛了曹操，那世人会怎么看待他？史书又会怎么评判他？
陈宫端坐对面，神色平静。
“孟卓，事已至此，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当初你我迎曹孟德入主兖州，彼时他势弱，尚需我们支持，故而礼贤下士，善待州内士族。”
“如今他兵强马壮，早已不需要仰仗我们，动辄打杀对他有意见的士族。”
“你可别忘了边让的下场！”
“边让……”张邈自然不会忘记此事！
边让是兖州清流名士，曾官拜九江太守，返乡后居于陈留。
他打心底鄙视曹操宦官之后的出身，不过当众讥讽了几句，便被曹操下令抓捕并诛杀了边让一家。
这件事让兖州士族人人自危！
张邈也开始暗自生疑。
只因为昔日讨伐董卓之时，他不满袁绍骄纵跋扈，当众斥责过对方，从此被袁绍记恨在心。
后来，袁绍数次传信曹操，令曹操诛杀张邈。
曹操虽然拒绝了，但他毕竟还需要依附袁绍，他日若袁绍再三逼迫，曹操还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吗！”
这份疑心压在张邈心底，令他日夜饱受折磨，寝食难安。
“公台的意思，我明白！”
陈宫微微颔首，接过话头：“正因如此，我才劝君放手一搏。”
“如今天下分崩，群雄并起。你本可自成一方豪杰，何必受制于人，仰人鼻息？”
“如今曹操主力远在徐州，兖州空虚，乃天赐良机！”
张邈抬眼：“话虽如此，可陈留一无猛将，二无雄兵，曹操一旦回师，你我又该如何抵挡？”
“孟卓可还记得吕布？”陈宫淡淡问道。
“自然！”
张邈点了点头。
自董卓死后，吕布在长安没了容身之地，带着千余并州骑兵一路向东。
他先投袁术，再投袁绍，但终究不能为二袁所用。
离开袁绍后，吕布曾短暂路经陈留，与张邈把酒共誓，结成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