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拱手,匆匆离去。
沮授则继续盯着舆图,生怕哪里被自己漏掉。
另一边。
赵云与戏志才星夜兼程赶路,总算抵达了易县地界。
为了不引人注意,戏志才建议赵云带着骑兵走山野小径。
一路上,又接连放出数十名骑哨,在前方打探消息。
幸好战马迅捷,并未延误多少时辰。
将一千五百骑兵隐匿在山谷后,两人暗中进入易县大营。
公孙范正在大帐内低着头看舆图,忽然听见脚步声响起,猛然抬头。
“子龙,你怎么来易县了?你不是跟着少将军去潞县了吗?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看着一脸震惊的公孙范,赵云旁边的戏志才满意地笑了。
连公孙范都不知道他们来了,那南岸的沮授,大概也不知道。
赵云拱手道:“正是少将军让我过来支援易县的。”
他指了指身边的戏志才,介绍道:“这位是戏志才先生,是少将军特意请来帮助我们运筹破敌的,有经天纬地之才。”
然后又指着公孙范,对戏志才说道:“这位是公孙范将军,久镇易县,扼守幽州门户。”
公孙范一听是自家侄儿请来的,心里有了底,笑着拱手:“易县战事就有劳先生出谋划策了,我等任凭先生调遣。”
“将军大破青徐黄巾,在下早有耳闻。”戏志才还了一礼。
一番寒暄后,三人步入正题。
公孙范将南北两岸的形势,向两人仔细陈述了一遍。
公孙范出声问道:“先生,不知我们该如何应对?”
戏志才思虑了半晌,手指点在易县右翼的位置,说道:“麴义今晚必来劫营!”
“难道他就不怕我们趁机攻取鄚县大营吗?”公孙范疑惑地问道。
戏志才摇了摇头:
“沮授此人,向来行事周密,胆大心细,自然不会给我们攻取鄚县大营的机会。他定会留下一支偏师主动佯攻易县,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援军被他一口吃掉。”
“原来如此,先生果然有大才。”
听戏志才这么一说,公孙范这才想通,后背冷汗直冒。
“那依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戏志才将手指放在舆图上的易县正前方,笑道:“袁军远道而来,怎么能不送他们一份大礼呢?”
说罢他看向二人,语气从容:“立刻着人前往援军大营,让他们今晚全部隐藏在大营之外,务必转移粮草。见敌军主力前来,围而不杀,将他们吓退即可。公孙将军坚守易县,敌军渡河挑衅,不必理会,看到右边火起,假装出城救援,敌军定会深入阻拦。待赵都尉带领骑兵切断他们的后路,再回头杀向敌军。到那时,前后夹击,敌军这一支偏师,逃无可逃。某用一座空营换敌军一支人马,怎么看都很赚。”
赵云与公孙范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皆震惊不已。
戏志才三言两语间,就将整场战斗的走向和结果都推演得明明白白。
原来,打仗还能这么简单吗?
第45章 战争的末端
梆梆梆——
“都起来!都起来!”
四更天刚过,随着一阵敲击木梆的声音和呼喊声响起,马朔睁开了眼睛。
他是高览部下的一名老兵,从军七八年,现在是一名什长。
但他为人随和,别人都习惯喊他老马。
他赶紧起身,将帐篷里的弟兄挨个叫醒。
“起来生火做饭了!”
士兵陆陆续续起身,却个个在嘴里不断抱怨。
“禁声!”
老马出声打断了手下发牢骚。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声暴躁的呵斥。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出来做饭!”
老马拿起自己的刁斗,钻出了帐篷。
其余士兵,眼中再无半点懒散,抄起刁斗纷纷跟在后面。
因为刚才发出呵斥的,正是程军侯,此人是出了名的暴脾气,稍有不满就会打骂士兵。
程军侯手中拿着马鞭站在外面,正好看到老马带人出来。
他嘴角扬起,走了过去:“老马,高校尉有令,让我们曲负责焚烧敌军粮草。你是老兵,经验丰富,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什了。”
“谨遵军侯之令!”老马恭敬地弯腰行礼。
“嗯!”程军侯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说道,“老马,不要辜负了高校尉和我的一片苦心啊!等你们成功归来,本军侯亲自向高校尉给你请功!”
老马连连答谢,程军侯看着老马点头哈腰的模样,大笑离去。
“呸!”
老马手下一名年轻士兵对着程军侯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
另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士兵看向老马:“老马,这程军侯是不是跟你有什么过节?怎么次次危险的任务,都交给你去做?”
“是啊是啊!”其余人也一脸疑问地看着老马。
“去去去!”老马连连摆手,“你这群兔崽子,还不快去做饭。万一时间提前了,就饿着肚子吧你们。”
众人这才散了。
老马看着消失在远处的程军侯,心里暗叹一口气。
怕是没人会相信,他曾是我手底下的一名普通士兵吧?
即使,知道这件事的人,如今就剩他一个了。
……
五更天,麴义和高览带着三千人马准时出发了。
一路奔袭,大军很快就来到了埿淀渡口。
这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渡船,小舟可乘一什,大船则能载数匹战马。
众人下马上船,随着木桨划动,船只缓缓向对岸移动。
一只大船上,麴义和高览正站在船头,凝望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泽。
忽然,麴义开口说道:“高校尉,自韩馥败亡,已有三年了吧?”
夜色中,高览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语气平静地回道:“不错!不知麴统领为何会问起这个?”
“没什么!”麴义深深叹了一口气,“韩馥若肯信我,何至于落到自尽的下场。”
高览瞥了一眼麴义,淡淡说道:“难道麴统领现在的境遇,与三年前有何不同吗?”
这句话好似触碰到了麴义内心最敏感的那根弦,那张阴沉的脸,在月光下格外骇人。
三年前,麴义顶着背叛旧主的骂名投奔袁绍,就是因为韩馥不重用他。
三年来,他为袁绍夺取冀州,打败公孙瓒,拼命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袁绍仍对他处处防备,看似重用,实则他已逐渐被边缘化。
他有时候会想,三年前,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高览与张郃,皆是韩馥旧部,方才一句试探,也让麴义明白,冀州旧臣心底,仍记着当年他举兵叛韩的旧隙。
夜黑风高,浪涛翻涌。
船只穿行过纵横交错的大泽,很快就到了对岸。
“下船上岸!”
老马提起自己的战刀,招呼手下人上岸。
老马双腿微屈,纵身一跳,就到了对岸。
不一会儿,整个岸边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老马,咱们一会儿怎么办?”一名刚参军没多久的新兵问道。
老马看着自己的手下,说道:“一会儿你们跟紧我就行,现在都检查一下自己的火绒筒,看看有没有问题。”
老马也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火绒筒,他打开盖子往里面吹了几口气,冒出丝丝白烟。
其他人的火绒筒,则有六个已经熄灭了。
加上老马的火绒筒,目前能点着火的,还剩五个。
“还好!”老马松了口气,有一半的引火源,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他看向众人,安排道:“两人一队,一人负责引火,一人负责放火,速度一定要快,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低声说道。
前方,程军侯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出发!”
他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只是目光短暂地扫过老马。
向前摸索了一二里后,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大营,程军侯举起右手,示意队伍隐蔽。
“老马!”他冲后面喊了一声。
老马应了一声,立即带着自己的手下,向大营后面摸去,粮草辎重一般都放在那里。
短短三百米的距离,老马一行人片刻间就到了目的地。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多少哨兵,他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敌军自己疏忽了。
“点火!”老马一点时间都不愿浪费,只想完成任务,带手下安全返回。
或许是因为紧张,五个火绒筒第一次尝试竟然都没有成功,老马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稳住,深呼吸!尽量让气息平稳下来。”
众人照做,再次尝试。
果然,这次火绒筒里成功冒出了白烟。很快,白烟就变成了一缕微弱的火苗。
众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浸油麻束、松脂膏、干艾绒等易燃物。
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