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他们成功返回了临淄。
袁尚在路上染了风寒,卧病不起。
剧县那边的消息,也从商人口中,陆续传到了这里。
据游商所述,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剧县就失守了。
原来,袁尚逃走的消息在城内不胫而走,士兵们纷纷选择了投降。
他们打开城门,将赵云和孔融等人迎了进去。
而严敬,是唯一一个没有投降的人。
有人说,他单枪匹马冲向敌军,死在了乱刀之下。
还有人说,他见城池失守,守军皆降,从城门上跳了下去,以身殉城。
淳于琼听后神色唏嘘。
主公诸子明争暗斗,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热血英雄!
犹豫许久,他还是写了一份密信,着人送去了冀州。
收到密信的袁绍勃然大怒,立马召集帐下文武议事。
“诸位,淳于琼来信,我们前不久刚拿下的剧县,由于公孙续的插手,又丢了!高干被俘,严敬以身殉城,三万兵马几乎损失殆尽,青州其余郡国岌岌可危!目前颜良文丑正在易水南岸防备公孙瓒大军南下,还谁能去青州抵挡赵云?”
辛评站出来说道:“主公!大公子袁谭在青州时,尚能守土自保,三公子袁尚一到青州,便损兵折将,丢光了北海国的城池,孰优孰劣,一目了然!若说谁能去青州主持大局,属下认为,非大公子莫属。”
“仲治此言差矣!”
辛评话音刚落,审配就出声反驳道:“我听闻北海之败,另有原因。严敬、王修等人皆是大公子心腹,完全不听三公子号令,在战场上进退失度,焉能不败?三公子此时就在临淄,若令校尉郭援、高柔二人引军前去支援,必能扭转战局。”
堂下诸如许攸、沮授等人,皆明白其中要害,选择闭口不言。
主座上的袁绍,觉得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间非常纠结。
他想来想去,又认为两个儿子都犯下了大错,那么都不能留在青州。
他虽然没有立世子,但也不会轻易偏向谁!
忽然,他想起一人来,问道:“麴义在哪里?”
沮授拱手道:“自上次兵败易县,主公便让他去屯田了。”
“召他回来!”
“令麴义为先锋大将,前往青州负责战事。”
第165章 华阴
十二月,年关在即。
公孙续坐于案后,查看两封新送来的密信。
一份来自青州,是赵云写的。
信上说,青州战事顺利,已经成功收复北海。
本想趁胜攻取临淄,奈何骑兵不善攻坚,又加上淳于琼据守不出,只能暂时作罢。
他希望开春后,公孙续能派遣一支步兵前往青州,配合骑兵作战。
公孙续微叹,其实徐州有不少步兵。
光曹豹率领的丹阳军就有小一万人。
再加上各郡县的守军和新兵,少说也有三五万人。
可尴尬的是,这些年生产的铠甲全都优先装备骑兵了,根本轮不到步兵。
唯有去年出征并州时,装备过三千全甲步兵。
就目前据他了解到的数据来看。
并州有铁骑三千,徐州有铁骑五千。
幽州最多,有近万铁骑。
公孙续估摸着,有个两万到三万铁骑就到极限了。
再多的话,就养不起了。
北宋《梦溪笔谈》中记载:
“三人饷一卒,极矣。若兴师十万,辎重三之一,止得驻战之卒七万人,已用三十万人运粮,此外难复加矣。”
沈括这段话讲的虽然是北宋的情况,但冷兵器时代军队后勤情况都大差不差。
其实更严格来讲,汉末的生产力水平要比北宋更低,因此后勤效率只会更差。
沈括称,一名普通士兵,需要三名民夫供养。
以此类推可以得出,骑兵需要的民夫只会更多,重甲铁骑则更甚。
这一点公孙续深有体会。
就拿这次发兵青州来说。
出战的军队只有赵云的五千铁骑和吕布的三千西凉骑兵,还不到一万人。
可征调的后勤百姓,足有好几万。
这还都是公孙续按照最低标准征调的结果。
而且在平时的训练中,很多自己能干的事,公孙续都要求士兵自己干了。
唯独运粮草这一条,是无论如何都离不开百姓的。
公孙续将密信放在一旁,轻声道:“铁骑目前够用了,剩下的以后慢慢再补充,步兵的发展也不能落下,不然很容易成为战场上的瘸子。而且从某方面来讲,攻城战的频率是要高于野战的。”
随后,公孙续又拿起了另一封密信。
是冯骥从关中送来的。
信中主要讲了两件事。
一是他成功见到了献帝,加入了东归的队伍。
二是讲了刘备成为了刘皇叔的逸事。
公孙续看完莞尔一笑。
刘备还真有点“天选之子”的味道。
据历史记载,前半生的他寄人篱下,后半生的他却犹如开挂。
倒是跟目前的情况,正好符合。
自己虽说截胡了他的徐州、赵云和诸葛亮,但也提前将他逼到了献帝面前。
此时的曹操还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
刘备如果能抓住机会,说不定真能在关中立足。
阅毕,公孙续收起密信。
他望向长安,神情颇为凝重。
冯骥报喜不报忧,只字未提一路东归的危险。
可公孙续心里很清楚,这一路不会太平。
……
司隶,弘农郡。
经过数月跋涉,刘备、张济、董承、杨奉等人,终于带着天子抵达了华阴。
只要向东出了此地,就算彻底离了关中。
天子身心疲惫不堪,提出要在华阴休息一晚再走。
各怀心思的众人只好就地安营扎寨。
张济、杨奉的营帐离天子最近,接下来是刘备,冯骥跟董承、杨彪等百官一样,位置都比较靠外。
夜幕降临,冯骥正在帐内烤火。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亲兵禀报:“军侯,刘皇叔求见。”
冯骥一听刘备来了,赶紧亲自出帐将人迎了进来。
“不知刘皇叔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刘备笑道:“自然是有一桩好事,与冯军侯商议。”
“好事?”冯骥打趣道,“莫不是天子要封我做大官不成?”
刘备一脸严肃道:“此番天子若能平安返回洛阳,军侯能得到的,岂止一个官位!”
“刘皇叔有话直说吧。”冯骥眯眼问道。
“好。”刘备说道,“冯军侯快人快语,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刘备沉着脸说道:“相信军侯也看出来了,我们这些人可以说是‘各怀鬼胎’,张济、杨奉两人更是野心勃勃,恐怕迟早会有一战。我希望军侯到时候能与我联手,共同保护天子。当然,军侯若能联系景延,出兵将天子接到徐州,就再好不过了。”
说罢,眼睛紧紧盯着冯骥。
冯骥听完刘备的话,基本明白他的意思了。
对方表面上看是来找他联手的,实则是探口风来了。
自己背后是公孙续,刘备无非就是想知道他对天子的态度。
但少将军对天子到底是什么态度,冯骥也不知道。
他斟酌一番,说道:“少将军只命令我护送天子东归洛阳,并没有其余安排。就这一点而言,我与皇叔的目的是一致的,如果真有人胆敢阻挠天子回洛阳,我不介意与皇叔联手抗敌。”
“如此甚好!”
刘备听完笑了。
通过公孙续的命令,他大概能猜到对方并没有迎天子去幽州或者徐州的打算。
这对刘备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只要天子顺利抵达洛阳,就能重振朝纲。
到那时,他这个司隶校尉才能坐得稳。
而且,有很大机会一飞冲天!
看到刘备笑了,冯骥也跟着笑。
“皇叔,请喝茶。”
“冯军侯,请!”
两人的学问同属一源,倒也聊得十分相投。
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