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续神秘一笑:“我会让他们自己乖乖送到我的手里。”
“少将军既已有对策,在下便安心了。”张昭的神色,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下来。
公孙续看向张昭:“子布来回奔波辛苦了,且先回去休息。”
“在下告退。”
张昭起身对公孙续行了一礼,又朝毛玠点了点头,走出了议事堂。
等张昭离开,公孙续看向毛玠:“孝先,说说监察司的情况。”
毛玠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有少将军的全力支持,监察司已经初步完成组建,在下目前正在筛选五个分司的负责人选,这是所有监察司的人员名单以及基本信息,请少将军过目。”
毛玠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册竹简,恭敬地递给了公孙续。
公孙续打开竹简认真翻看,时不时点点头。
竹简上的人员,都是毛玠从曹豹提供的人员中筛选出来的,每个人都是平民出身。
“你做得很好!这些人员都符合要求。”公孙续合上书简问道,“我想听听你接下来的想法。”
毛玠胸有成竹道:“接下来自然是尽快执行任务,训练人手,少将军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公孙续微微一笑,夸赞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想必心里已经有计划了吧?就说说你的计划。”
“是,少将军。”毛玠说道,“张从事手上的那份名单,我已经看过了。都是各个郡县有名的望族,像这样的大族,就没有干净的,多多少少手里都犯过一些事。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抓几个典型。到那时,剩下的人自然会乖乖将答应的田亩吐出来。只是……”
他犹豫道:“只是名单前面的几个大族,以监察司的力量,怕还没有办法扳倒他们。”
公孙续明白,毛玠指的应该就是糜竺等人。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好办,我将笮融移交给你们监察司,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毛玠惊喜道:“这样再好不过了!在下一定将此事办妥,打出监察司的威名。”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公孙续说完,提笔写了道移交笮融的手令,交给了毛玠。
毛玠恭敬接过手令,说道:“在下告退。”
……
郯县,糜府。
自从笮融事件后,糜竺就对外称病了。
既不出面处理家族的商业活动,也不处理徐州的政务。
一副彻底“摆烂”的样子。
此刻,“身体抱恙”的糜竺正和弟弟糜芳,相对而坐喝茶。
只不过面色嘛,确实算不上太好。
“二弟,你的意思是说,笮融根本没有将我和萧建供出来?”
糜芳叹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若是笮融早早就将大哥供出,公孙续那边岂能没有一点动静?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倒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总是没有底,万一笮融撑不住松了口……”糜竺担忧道。
糜芳揉着太阳穴说道:“所以,我们要尽早打算,就看大哥是走是留了。”
糜竺悠悠一叹:“唉!徐州毕竟是你我的故土,能不走还是尽量不走。先看公孙续如何处理这次的‘捐田’事件吧,到时候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也只能如此了!”糜芳无奈说道。
忽然!他看向大哥:“如果笮融死了呢……”
第142章 要死一起死
郯县幽牢里,昏暗潮湿。
笮融闭眼盘坐在狭小的牢房里,披头散发,面黄肌瘦。
公孙续本想斩了笮融,但在得知刘备的暗示后,又改变了主意。
他要用笮融这个鱼饵,钓出藏在深水下的大鱼。
忽然,空旷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笮融睁开眼,眉头微蹙,不是刚吃完牢饭么,怎么又来人了?
他有些不满地开口说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我饭后要休息,不要来打扰我。”
这让刚到牢房门口的毛玠一怔,随后笑着抚掌道:“笮国相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即使成了阶下囚,依旧本性难移。”
笮融盯着一身黑衣,站在牢门外的男子,眉头一挑:“阁下是什么人?”
毛玠不急不缓道:“在下毛玠,忝为徐州监察司司监。”
“什么监察司?没听说过。”笮融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看似在说监察司,实则是讽刺毛玠没什么名气。
毛玠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刺,慢悠悠地说道:“笮国相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监察司是在国相被抓后才成立的,专门用来监督惩治徐州的贪官污吏、乱臣贼子!哦……也就是像国相这样的人。”
笮融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毛玠杀之而后快。
“若在外面,你敢这样对我说话,我早就将你剁碎喂了狗!”
面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毛玠一点都不在意,讥讽道:“难得笮国相还知道幽狱不是外面。接下来,就请国相移步监察司吧。来人,带走!”
“诺!”
等狱卒打开牢门,两名监察司的人冲进去就将笮融架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我要见公孙续!放开我……”
笮融不断挣扎嚷叫,这一刻他真切感到了恐惧。
说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刚被抓的那会,他做好了引颈就戮的准备,心里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可一个多月过去了,死亡没有降临,他反而开始恐惧。
因为是秘密转移,毛玠只好用粗布堵住了笮融的嘴,又在他头上套了个麻袋。
出了牢狱大门后,又将他塞入了一辆马车。
车夫一身平常打扮,混在闹市中没什么特别的。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车内就是曾经先后任下邳相、琅琊相的笮融。
一路无话,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监察司的后门。
等笮融重见光明,已身处监察司地下。
这里比郯县的幽狱更昏暗,四周墙上挂着油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笮融紧张地四下打量,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有他见过的,也有他没见过的,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毛玠扯掉笮融嘴上的粗布,张开双臂说道:“笮国相,欢迎来到监察司。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居所,感觉怎么样?当然,不满意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笮融嘶吼道:“毛玠,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公孙续到底想干什么?”
毛玠将笮融强行按在马扎上,笑道:“笮国相何必心急,就是请你来监察司聊聊天而已。当然,前提你将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再亲自写一封供状,就这么简单。但若笮国相不配合……”
笮融下意识问道:“你待怎样?”
毛玠指着墙上的刑具,说道:“看到了吗?这些刑具就是专门为笮国相准备的。我曾听典统领说过,刺客首领魏嚣就是在见识了同伴一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后,选择供出了相国你的。笮相国不会也想亲身一试吧?”
笮融内心惊颤,谁会想试这个啊?
他试探着问道:“如果我照做,公孙续能不能饶我一命?”
毛玠冷笑一声:“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若主动说,将免受皮肉之苦;你若顽抗到底,我也能撬开你的嘴巴,我只是不想搞得那么麻烦而已。”
接着他话锋一转:“而且,你也不要指望谁会来救你。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徐州大小士族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主动向少将军上交了吞并的公田,他们现在巴不得和你撇清关系,然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哦对了,你的那些罪状,有大半就是他们检举揭发的。真是可怜啊,此次事件中,受伤的只有笮国相一家。”
听完毛玠的这番话,笮融脸上很难看。
毛玠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笮国相还是好好想想吧,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说罢转身离开了地下暗牢。
灯火闪烁,笮融的眼神飘忽不定。
他感到愤怒,他痛恨糜竺等人竟然到现在都毫无作为,而且还向公孙续服了软。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糜竺和萧建背叛了他!
自己在牢里一句话都没说,这两个软蛋竟然被吓破了胆。
懦夫!
孬种!
竖子!
……
笮融将这辈子知道的脏话,全都说了一遍。
他丝毫不觉得,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擅自刺杀公孙续导致的。
只觉得他为两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对方却在外面过得心安理得,丝毫不在乎他的死活。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彻底攻破了笮融内心的防线。
他内心萌发出一个疯狂的想法: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来人!我要见毛玠。”
……
另一边,郯县幽狱。
平日里从不来上卯的王狱头,竟然破天荒来了。
手里还提着两坛美酒和一只烧鸡。
一名狱卒打趣道:“王狱头,今儿个吹什么风啊,把您给吹来了。”
王狱头打了个哈哈:“这不是少将军来了吗?我身为郯县狱头,自然要带个好头。”
他提起手中的烧鸡和美酒,说道:“还希望诸位替我保密哈,今天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一名眼尖的狱卒惊呼:“哟!还是李记的烧鸡和杜家酒楼的美酒,哥几个今天可有口福了。”
说着众人便将王狱头簇拥了进去。
半刻钟后,四五名狱卒全都趴在案上人事不省。
两坛酒自然喝不倒这些壮汉,但加了料就不一样了。
王狱头起身喊了喊身边的狱卒,确定他们都昏睡过去了,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径直向关押笮融的牢房走去。
可等他到牢房时,里面空空如也,连半点笮融的影子都没有。
他只能折返回去,大嘴巴抽醒一名狱卒,问道:“笮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