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跟这些女子一比,部落里面的那些女人,全都跟恶鬼似的。”
“特别是这个女人。”一名匈奴兵向同伴指了指蔡琰,“要能跟她睡一觉,我现在死了都行!”
同伴嘲笑道:“这样的女人可轮不到咱们,说不定右贤王都会心动。”
蔡琰虽然听不懂这些匈奴人在说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周围很多匈奴兵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游走。
她自然能猜到这些匈奴兵的想法,心中不由暗暗决定,哪怕就是死,也不会让这些畜牲玷污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附近的匈奴兵陆陆续续到齐了。
领头的匈奴人扬起马鞭:“出发!”
被俘的汉人女子全都用绳子串在一起,跟在队伍后面。
一名匈奴兵挥起马鞭,狠狠抽在一个走得慢的女子背上。
“走快些!磨蹭什么!”
女子疼得一声惨叫,踉跄扑倒在地。
匈奴兵见此更加气愤,下马上前直接把人拽了起来,单独拴在马后面强行拖着走。
大概过了几百米,蔡琰再次见到了那名女子。
不过,此时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只有那双惊恐、睁大的双眼,仿佛在控诉……
蔡琰被夹在俘虏队伍中间,踉跄着向前迈步。
时不时回头往后望,火光越来越远,最后在天边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暗红色。
李伯死了!
藏书被烧光了!
她唯一的家……没了!
她不知道,匈奴人要将她们带到哪里去,等待自己又会是什么。
晚风卷来烟火与尘土的味道,飘在暮色之下。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亮起了微光。
蔡琰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倒下,如同队伍里妨碍了匈奴人赶路的其他女子一样,被抛尸荒野。
比起未知的恐惧,死亡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身体越来越疲惫,精神越来越恍惚。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全都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只剩白茫茫一片。
等白光趋于平静,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也看到了父亲和母亲。
蔡邕抱着襁褓中的女婴,笑道:“女孩有什么不好?说不定我的女儿将来能成为大汉第一个女夫子!”
转眼间,小蔡琰已经十岁。
蔡邕亲自为她启蒙,教她识文断句。
蔡琰学知识很快,只一遍便能记下。
蔡邕惊喜地发现,女儿似乎有过目不忘的天赋。
笄礼之后,他为女儿取字为“文姬”,就是希望她能在治学方面开创一代先河。
眼前的画面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蔡邕被抓走的那一天。
他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可蔡琰左等右等,只等来了父亲死亡的消息。
眼前画面再转,那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庞,跟蔡琰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她伸出手,想要抚去那张脸上的血痕。
下一秒,那张脸忽然睁开了双眼,掐住她的脖子,不断将她往下拽。
就在她即将被拽入深渊的刹那,一只手从背后拉住了她的胳膊。
蔡琰猛睁开眼,她还在队伍中,后面一位大姐放开了她的胳膊,说道:“小心些,别摔倒了。”
“谢谢!”蔡琰转头低声说了句。
后面的大姐看到蔡琰的脸庞,惊诧道:“你是……蔡中郎的女儿吧?”
“你认识我?”
蔡琰也很惊诧,她平日里几乎不出门,熟人不多,而且她对这位大姐没有任何印象。
大姐看到了蔡琰眼里的疑问,解释道:“我确实认识你,你也确实没有见过我。因为我认识你父亲,也见过你的画像。”
蔡琰听得云里雾里,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简单。
“你……到底是谁?”
大姐低声道:“你叫我林姨便好,至于我的身份,等我们逃出去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蔡琰更震惊了!
逃出去?
怎么逃出去?
这个林姨,到底是什么身份?
语气……又为何如此笃定?
蔡琰能感觉到,这个叫林姨的女子,说这句的时候,有股发自内心的自信。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又走了很久,已经日上三竿。
匈奴兵终于下达了原地休整的命令。
就在蔡琰准备细问林姨的时候,两名匈奴兵走了过来。
他们用蹩脚的汉话,指着蔡琰说道:“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头领要见你!”
蔡琰脸色煞白,她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林姨心里一沉,暗骂道:“这群该死的畜生!可现在还不到预定的伏击地点,该怎么办?”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一个闪身挡在蔡琰身前,笑道:“两位军爷,不知首领见这位小娘子,有什么事啊?”
“嘿嘿,什么事?当然是去伺候我们首领了。不然等到了右贤王手里,哪还轮得到他呀!”一名匈奴兵说着便要伸手去摸林姨的脸蛋,但被她灵巧躲开了。
林姨娇笑道:“你看她这般瘦小,哪有一点油水?不如让妾身代劳如何?”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膛。
匈奴兵眼神瞪得直溜溜,不断吞咽着口水:“首领点名要她,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你们倒是可以一起……想必首领也不会拒绝。”
“那就有劳两位解开了!”林姨伸出被捆住的双手。
匈奴兵没想太多,很快便解开了蔡琰和林姨手上的绳子,转身往前走去。
“林姨……”蔡琰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姨。
林姨摇了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牵起蔡琰的手,跟了上去。
蔡邕啊蔡邕,今日就当还你的人情了……
第136章 阿罗延
账内,点满了烛火。
一张大睡榻摆在中央,上面铺着红色的丝绸。
阿罗延坐在榻上,脸上挂着近乎病态的笑容。
身为匈奴的贵族,他身上没有匈奴人惯有的粗野,反而长相相当斯文。
听着帐外响起脚步声,他眉毛一挑,猎物……来了!
“首领,人带来了!”
“进来吧!”他淡淡开口。
帐帘掀起,望着进来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他先诧异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抚掌道:“有意思!有意思!今日,我便玩点不一样的。”
蔡琰立在帐中,神色局促不安,紧紧咬着嘴唇。
林姨则主动迎了上去:“今日,随便首领怎么玩,妾身都配合。”
但阿罗延并没有理会投怀送抱的林姨,而是走到蔡琰面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火热的目光从上往下移动,掠过她散乱的发髻,掠过她惊恐的面庞,再落到那双纤细的双手……
蔡琰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就像在端详一件器物。
“蔡伯喈的女儿,是吗?”阿罗延轻轻开口。
蔡琰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他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阿罗延戏谑道:“反应这么大,看来真是了。久闻令尊博览典籍,满腹文章,被尊为大儒。没想到,他的女儿,如今会落到我的帐中。”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笑得很温和:“如此世间难得的东西,理应归我收藏。”
林姨见蔡琰身份暴露,赶紧上前打圆场。
她挽住阿罗延的胳膊,娇声道:“首领您说笑了,这就是个寻常农家女子,怎么可能是那什么蔡大儒之女,肯定是搞错了。首领您忙了一天,不如就让妾身来侍奉您。”
阿罗延反手将林姨扯到怀里,手指抚过她的发间。
“哦?她是不是蔡邕之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何如此紧张?”
阿罗延一句话让林姨如坠冰窖。
她对蔡琰太过关注,反而引起了阿罗延的猜疑。
努力让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摸向匕首的手也收了回来。
她双臂环住阿罗延的脖颈,假意嗔怒道:“首领,妾身只是怀疑罢了!毕竟哪有那么巧的事?”
阿罗延随手抱起林姨,将她扔在榻上:“不要急,一会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