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纷纷腹诽:这两人今天抽什么风了?
“少将军到!”
随着文吏大声唱喝,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向外看去,公孙续在典岿等亲卫的拱卫下,缓步走来。
旭日初升,金光洒在他的身上。
神容凛然,气度威严。
转眼间,他就越过了众人,立于阶上。
典岿站在阶下,一双虎目,扫视着众人。
其余亲卫则分开站满堂内,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起身躬身行礼:“拜见少将军!”
“诸位免礼,坐!”
公孙续先坐于上位,然后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谢少将军!”
底下众人,收拢好裙摆,逐渐坐好。
公孙续说道:“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有三件事。”
“第一件,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琅琊相笮融,联合匪寇魏嚣欲刺杀我,现已被我拿下。”
“三日后,我会将其公开斩杀示众。”
“其财物,全部充盈府库;其家眷,全部为奴为婢。”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都想要我的命,只不过没有笮融的胆子而已。”
底下的糜竺和萧建,听到这里心里猛然一突。
他们感觉,公孙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向他们的方向扫了一眼。
“我奉劝这些人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笮融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公孙续说完,下面众人已噤若寒蝉。
“第二件事,便是我打算在徐州建立监察司。”
“监察司由我直接统领,专门打击贪官污吏和为祸乡里的士族。”
“笮融不光是谋逆,而且触犯了很多汉律,特别是强占百姓良田一事,尤为恶劣。”
“我想问,这样的事,在徐州其他地方有没有?”
“想必诸位心知肚明。”
“但我也清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监察制度不完善导致的,所以我不打算一桩桩追究。”
“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凡是三个月内交出违法所得百姓田亩,既往不咎。”
“如若心存侥幸,被我日后查出,定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下面大部分人都脸色一变。
水至清则无鱼!
混迹在徐州官场这么多年,谁敢说自己没有贪墨一两亩良田?
公孙续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也需要观察。
万一到时候,他翻脸不认人,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公孙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已经给过机会了,至于抓不抓得住,就看个人的选择了。
“第三件事!”
“去年徐州战事初定,诸事未平。”
“如今徐州外无战事,内无灾荒。”
“我决意统查徐州各郡县具体田亩和人口,希望诸位配合。”
话音刚落,安静的堂下,瞬间炸了锅。
若说前两件事,只是“伤筋”的程度,那第三件事,完全就是“动骨”了。
他们表面在州为官,底下也是一个个士族推出来的代言人。
公孙续此举,对于士族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
但偏偏这种事,具有合法性,他们就是想反对也没有理由。
以往调查田亩和人口,上下一打点,也就应付过去了。
但从幽州传过来的消息看,这位少将军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于是,这些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徐州士族的几位代表人物。
糜竺第一个起身站了出来,众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只要糜别驾肯说话,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是徐州第一富,又是徐州政务的二把手,他说的话,公孙续怎么也要掂量一二。
谁知糜竺一开口,就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少将军说的事,我亦十分赞同。近年来,朝廷式微,陶公无力。徐州积弊已久,亟待整治。少将军以雷霆手段,先除恶相,再整顿吏治,最后落子民生,无不是为徐州百姓忧虑。在下愿为前卒,为少将军分忧。因此……”
他故意将音调拔高了几分:“我糜家愿捐出良田一万亩!”
此言一出,众人侧目。
糜竺这是疯了吗?
谁不知道,糜竺在徐州是出了名的小气。
毕竟是商人出身,向来只进不出。
今天竟然豪掷万亩良田,实在叫人难以理解。
他是真心献田,还是配合演戏?
众人心里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萧建也站了出来,脸上甚至有几分懊恼。
刚才糜竺一开口,他就明白了过来。
这哪里是支持公孙续的政策,分明是花钱消灾。
糜竺向来嘴不严,落到公孙续手里,肯定将此前三人的密谋统统告诉了公孙续。
但公孙续只字不提此事,想来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此时配合其行事,就是个缓和关系的契机,可惜被糜竺这个商贾抢了先……
“少将军,我萧家没有糜家财大气粗,也愿意捐出良田三千亩。”
刘馗本就对公孙续印象不坏,此刻见两人都放话支持,他自然不肯落后,随即起身道:“我刘家也愿意捐出良田三千亩。”
什么情况?
不光是底下的众人蒙了,就连公孙续也蒙了。
他想着,这件事肯定不容易,说不定还得用点特别的手段。
谁能想到,糜竺和萧建这么配合!
莫非是杀鸡儆猴的效果?
……
另一边,郯县大牢内。
笮融正在被各种刑具“伺候”着。
“啊!”
“我劝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事情。”
“这徐州,很快就不是公孙续的了!”
“哈哈哈!”
“啊!”
第131章 刘备的忠告
和风二月,细雨裁春。
刘备站在小沛城头,伸出手掌,感叹道:“又是一年春天啊。”
去年春天,他在小沛落了脚,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
今年春天,他手中的人马,已经从三千增长到了近万人。
当然,大部分人马,都是近一个月招募的。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只怕以后不会再有了。
自笮融出事后,糜竺等人答应他的资助就断了。
刘备一边暗骂笮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为自己琢磨后路。
若之前,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两分想当徐州牧的幻想,那现在,这份幻想彻底宣告破灭了。
而且,他必须得尽快离开徐州。
“大哥,都收拾好了!咱们啥时候出发?”
张飞身穿蓑衣,大步来到了刘备身边。
刘备最后环顾了一圈小沛,说道:“即刻就走!”
“好嘞!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地方了!”张飞喜笑颜开,狠狠拍了一把大腿。
片刻后,小沛城门慢慢打开。
弟兄三人带着麾下部众和家眷,一路向西而去。
他打算横穿兖州南部,借路宛城,然后经过河内,直达长安。
刘备算得很清楚,自己家道没落,走到哪里都是寄人篱下。
只有攀上天子这条线,他才有可能真正翻身。
目前李傕郭汜二人,正在长安打得你死我活,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再趁机救出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