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倒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话,听得内心激荡不已。
她眼中光彩熠熠,看向公孙续,满心敬佩。
这个少将军,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呢!
第121章 樊稠之死,长安起烽火
大雪漫天,三辅大地一片肃杀之意。
右将军樊稠望着窗外的飞雪,心中茫茫然。
近日来,他时常会想起董卓。
有时候在梦里,他也会梦见董卓,对方满脸是血,冲着他狞笑。
惊醒后,恐惧在心里久久不散。
这让他愈发厌恶长安这个地方了。
他时常担心,自己会像董卓那样,死在长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是时候离开长安了,就让李傕和郭汜两个人去争吧……
“将军,贾大夫来了!”
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
樊稠回过神来,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贾诩……他来做什么?
难道李郭二人又闹了起来?
随即吩咐道:
“有请!”
“备茶!
不一会儿,贾诩便来到了房里。
他裹着一件破旧的皮袄,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被寒风吹的有些蓬乱。
眼睛细狭,透露着莫名的危险和精明。
“文和兄,你不是忙着在宫里教天子经史么,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樊稠起身相迎。
贾诩无奈道:“自进入冬季,李傕、郭汜二人不断削减供应,如今天子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读书呢?”
樊稠知道长安的日子不好过,没想到连天子都挨饿了。
“坐下说!”
他急忙招呼贾诩坐下说话。
“文和此来,莫非是讨粮的?”
贾诩摇摇头,说道:“讨粮非长久之计,我来是想让将军出面,调和李、郭二人矛盾。只要能让三辅地区稳定下来,让百姓恢复耕种,粮食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樊稠心里暗叹,李傕、郭汜二人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傕觉得大破长安,自己是盟主,功劳最大,因此处处压郭汜一头。
郭汜则觉得,盟主算个屁!
自己攻打长安出的力不比李傕少,为什么李傕被封为车骑将军,而自己只封后将军?
因此,两人在下属任职和封地方面多次争执,小冲突不断。
还动不动就纵兵劫掠,导致三辅百姓十室九空,大量田地荒芜。
当然,在这方面,樊稠自己也没有资格指摘两人就是了。
“文和,有机会我会劝劝两人的,这恐怕也是我最后一次劝他们了。”
“最后一次?将军此话何意?”
樊稠自嘲道:“三辅太小了,文和不觉得三个人太挤了吗?”
贾诩听出了樊稠的言外之言,对方这是想退出长安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明智之举。
李、郭势大,樊稠留在长安,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不知将军离开长安后,打算去哪里?”
樊稠回道:“弘农。”
“杨家?”
“不错!河东、弘农一带,南匈奴愈发猖獗,杨家有意提供粮草,让我抵御匈奴。”
贾诩抚着胡须说道:“倒是个好去处!不知将军打算何日动身?到时候我一定前来相送。”
“我已向李傕上书,想必就在月内了。”
“好,到时一定要派人通知我。”
接下来,两人又交谈了一阵,贾诩便告辞了。
也就在贾诩离去后,一封密信被送到了樊稠手上。
信是李傕写的,邀请樊稠晚上赴宴。
樊稠只当是李傕要为自己践行,不疑有他。
另一边,车骑将军府上。
李傕脸色阴沉地盯着侄子李利。
“下去准备吧!”
“是,叔父!”
李利领命退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屋内一片死寂,李傕听着窗外呜呜作响的寒风,眼中愈发阴寒。
这个樊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去年马腾、韩遂攻打长安,大败于长平观。
他令樊稠追击韩遂,可据侄子李利禀报,樊稠念及与韩遂的同乡情谊,不但放走了韩遂,而且与之闲谈了许久,才各自分开。
虽不知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但李傕猜测,樊稠对自己心怀异心。
猜忌的种子,随着日积月累,终究会生根发芽。
最近,樊稠屡屡向自己请兵,执意要领兵去往弘农。
樊稠本就手握万余西凉兵精锐,在军中声望极高,又与郭汜私交莫逆。
此人久居长安,自己尚且难以压制。
若是让他带着兵马远赴关东,就彻底脱离了自己的管控。
到那时,他再暗中勾结关东诸侯攻打长安,自己岂不是会成为下一个董卓?
一念至此,李傕眼神逐渐坚定。
绝不可再放任此人!
风雪未歇,天色渐晚。
樊稠带着十几名亲卫,如约抵达车骑将军府赴宴。
他只当是昔日同僚旧友为自己践行,心中没有半分戒备。
府中灯火通明,酒宴早已备妥。
李傕见樊稠入内,起身含笑相迎,态度亲热温和。
“昔日将军大破马腾、韩遂等辈,解长安之危,我还没有好好感谢,却不料将军决意远赴弘农,今日备下薄酒,也算为你饯行。”
樊稠落座,微微颔首:“些许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往后长安诸事,便劳稚然多费心了。”
席间二人推杯换盏,大论天下,气氛平和融洽。
樊稠也趁机劝说李傕,放下与郭汜的个人恩怨,善待天子百官。
李傕笑着,欣然应允。
酒过数巡,心情舒朗的樊稠多喝了几杯,已有醉意。
就在樊稠晃荡着举杯,想邀请李傕再饮一杯时,李傕面色一寒,将手中酒杯狠狠掷在地上。
“咣当!”
酒杯碎裂,声音清脆。
樊稠似乎清醒了几分,嘟囔道:“李兄怎么摔了酒杯?”
话音刚落!
两侧屏风猛地一掀,数十名士兵披甲持刀,冲向樊稠。
樊稠心中警铃大作,刚欲起身躲避,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终究没能全部避开。
数柄利刃同时刺中了他的后背,穿透衣甲,直入心肺。
一股剧痛席卷全身,樊稠闷哼一声,身躯重重栽倒在地,鲜血汩汩不止。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到的是李傕那冰冷无比的眼神。
“荷荷……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口腔早已被血液堵塞。
挣扎了一会儿后,彻底没了动静。
堂堂凉州猛将,纵横沙场十数载,未曾死于敌军阵前,竟殒命于同袍的宴席暗算之中。
李傕看着地上的尸体,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尽管已经下令保密,但樊稠被杀的消息,还是在数日间传遍了长安城。
李傕则趁着空档期,强行收编了樊稠麾下的大部分西凉兵。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消息传入郭汜耳中时,他先是愤怒,然后是恐惧。
樊稠无大错,仅凭猜忌便惨遭李傕诛杀。
今日李傕能毫无顾忌地杀害樊稠,明日,便能对自己痛下杀手!
或许是想为好友报仇,又或许是害怕自己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郭汜彻底与李傕反目!互相攻伐不断。
本就饱受饥荒之苦的三辅大地,再度被战火的阴云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