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要是再晚上几年到手,自己没准都已经在地府等着喝孟婆汤了,哪还有什么机会修行。
戴权已经将笔墨准备好,顺便还在太上皇的示意之下,弄来了糕点,还有一些下酒菜。
嗯,是给贾苮吃的。
他本来想着太上皇抄录这本书的时候,自己回去便是,等到抄完之后,派人给自己送来也可以。
偏偏太上皇生怕哪里出了差错,而且抄录的时候也算是仔细研读,遇到有问题的时候还要请教他。
按太上皇的意思,抄录书籍的时候也是一种静心修行,需要贾苮护法。
所以贾苮只好在宫里等着,一边喝着千蕊流霞,一边和太上皇扯皮。
太上皇别看年纪大,但分心多用的本事却炉火纯青,笔走龙蛇之余,又似无意地问道:“道友,刚才在宫门外的时候,那些王爷没冲撞到你吧。”
啧,瞧这话说的,都成王爷冲撞他了。
果然这送上一本“修仙秘籍”,太上皇对自己的态度都大不一样。
贾苮当然知道宫门口的事情瞒不过皇帝和太上皇。
这两人恐怕比谁都关心对皇宫的掌控权,自己估计还没走到地儿呢,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也难为太上皇能憋到现在才问。
贾苮灌了一口酒,各种花蕊清香在口中散开,面色陶醉,轻松的回应着:“就是说了几句话,哪有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即便是有,那应该是我冲撞了王爷才对。”
“呵呵,道友岂可妄自菲薄。”
太上皇笔锋一顿,抬头之间眼神犀利,苍老的双眼龙威半显,精光蕴含其中。
“道友乃是我钦点的御前金羽客,岂有别人欺辱的道理!对道友不敬,便是对我不敬!
道友出事,即是坏我仙途,等同刺君!
朕活剐了他!”
“......”
贾苮一听这话就脑壳疼。
自己不想触碰他们的政治圈子,偏偏太上皇又要跟自己聊这些,把他拉进去。
忠顺王是支持皇帝的,甚至还是心腹铁杆。
而皇上又和太上皇打了打擂台,所以太上皇借着机会搞一波忠顺王,那完全有可能。
至于说这两人是他儿子?
嘿,天家之中无父子!
贾苮厌烦这种政治上模棱两可的算计,因为他知道太上皇即便要处罚,也不可能直接把忠顺王给弄死。
而弄不死忠顺王,最后背黑锅,要被找茬的不还是他吗?
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攻略红楼,搞那些额外事情干嘛。
当然了,从他搭上太上皇和皇帝这两条路后,贾苮就已经做好准备,会和政治有所牵扯。
于是贾苮稍作解释,完全不隐瞒自己在芬芳街安置小妾的事。
毕竟对于太上皇而言,派人一查就能查到,又不是多隐秘。
“......如此,不过就是王爷觉得鸿运丹没有作用,兴许是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吧。”
太上皇默默的听了前因后果,手中的笔又动了起来。
“哦?他竟如此鄙夷神丹?道友,你又怎么看待?
只要你点个头,第二天他就去贾府给你赔礼道歉!”
“......不至于,不至于。”
真要这么搞,那才是把忠顺王得罪死了。
他忙着攻略金钗,哪有那么多空应付一个王爷。
贾苮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忠顺王当时在众多王爷面前,说出鸿运丹没用的事情。
便有些好奇的说道:“似乎忠顺王不想让大家相信鸿运丹有用,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呵呵,他这人向来不信鬼神。
当年我求仙问道的时候,他就没少上表劝阻。
如今嘛......哼,估计也是不想让皇帝沉迷修仙,荒于朝政。”
太上皇倒是隐约透露了点原因,只不过涉及皇位之争,即便两人的关系再如忘年交一般和谐,也不好多说。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过于敏感,太上皇很快转变了话题。
“道友,我与你相交也颇有些时日,你有神通各异。
但说句实话,这鸿运丹,真的有效吗?”
说这话的时候,太上皇依旧没有停下抄录,仿佛只是朋友间闲聊一样。
贾苮略作沉吟:“信者有用,不信者自然无用。”
“呵呵,滑头,好赖话都让你给说尽了。”
贾苮闻言呵呵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辩解。
鸿运丹这个事情,从一开始贾苮就没有放在心上。
当时在灵堂之上忽悠贾雨村,也不过是获得神通之后,借此晋身,自己弄个保护伞,所以即兴为之。
他这样的政治小白,哪知道这玩意儿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毕竟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唱唱k点点技师,当当键盘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当个键盘侠还行,真让他参与政治……算了吧。
也正是因为他对政治以及官僚人性并不敏锐的判断,才会将鸿运丹送给戴权,才会毫不在意地将其当做租金。
别人的视角里面,鸿运丹难得又珍贵。
可是在他的视角里面,这不过是他体内丹毒结晶而已。
什么神秘,什么逼格,贾苮可没想过从这玩意上发力。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工具。
只是对别人而言,这个工具貌似影响不小。
大殿里面安静了好半晌,只有太上皇蘸笔书写的动作声,以及贾苮的饮酒声。
过了一会儿,太上皇抄写完了一页,将其拿起来满意地观赏一遍,随后戴权恭敬的接过,放在旁边保存好。
太上皇伸个腰,暂且休息,来到贾苮对面坐下,也不客气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道友,既然鸿运丹可有可无,以后就少拿出来了,省得皇帝和忠顺王他们拿此事做筏子。”太上皇缓缓说道。
他语气强硬,含威不露,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御极天下的时期!
贾苮明白对方是要帮自己处理这麻烦,站台此事。
太上皇开口,谁敢不从?
想了想,贾苮立即换了一副表情说道:“我也感觉鸿运丹凝聚不易,但恐他人软硬皆施,逼迫求丹。”
太上皇领会,笑道:“如此神丹出产不易,是上天瑰宝,道友专供于我修炼,何人敢染指?!”
好好好,如此一来,这神丹直接就成了贡品,而且还是太上皇修仙专用。
其他人若敢再来谋求,得仔细自己的脑袋了。
榜一大哥果然霸气,就冲他今天这一回,也得让太上皇多活上几年啊!
至于太上皇活得太久,皇帝那边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反正现在太上皇又不跟你抢活干。
太上皇摸着胡须,看贾苮暗暗松了口气的样子,也不由暗中摇头失笑。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贾苮像个年轻人,而不是久经朝堂政治的老狐狸。
就他平日和自己平辈而论那模样,真是看不到一点尊卑,有时真会怀疑是哪个积年老鬼夺舍了贾苮这副身躯呢。
也对,要是贾苮各个方面都完美,太上皇才会坐不住。
“这个事情你自己注意就是,至于忠顺王那边,那处宅院就送给你了,就当是补上的纳妾贺礼。”
榜一大哥牛逼!
贾苮又是敬了一杯。
瞧瞧,这就是人家太上皇的格局。
眼睛都不眨,直接就送出一套三进三出的宅院。
这可是在京城中心,还相邻着荣国府呢,寸土寸金啊!
嗯?
你说那条街上的房子都是忠顺亲王的?
呵呵~
贾苮感觉今天进宫来献上一套法门,真是没白来。
不仅为未来做了铺垫,还顺便帮自己清了个雷。
“李道友,啥也不说了,我再提一杯!”
贾苮高兴地端起酒壶就灌,不过却发现酒壶里面已经点滴不剩。
太上皇见状,哈哈一笑,指着贾苮打趣道:“我看你就是馋我的酒喝!戴权,再上一壶!今天道友献书有功,无有不应!不醉不归!”
戴权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要不是之前早就已经查过贾苮生平,他都要以为贾苮是太上皇在外边遗落的私生子呢。
要知道太上皇对贾苮关心宠信的劲儿,连他许多儿子都没有呢。
光是在政治上的点拨,就已经是许多王爷都享受不到的。
当然,戴权羡慕归羡慕,也明白贾苮是怎么得来的恩宠。
贾苮是真正拥有神通,并且献上法门,就是别人想复刻,也复刻不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抱大腿吧。
说不定人家一高兴,也给自己来个伐毛洗髓,引炁入体,从而能够继续修仙,服侍太上皇呢?
这回戴权亲自倒酒服侍,不仅服侍太上皇,还有贾苮!
后续,自然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志异,太上皇继续抄录《雷书》。
这本就是一部被删减过的功法,字数不多,不过就是几页合订的小册子。
要不是因为太上皇年纪实在大了,换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来抄录,恐怕都要不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