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空虚,内帑无财,就差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了。
朝廷上下个个都在跟自己哭穷。
当时他真想说,这些不都该是臣子为皇帝分忧吗?
但他忍住了,好不容易从父皇那里抢来的权力,太上皇和他的死忠们,就是等着看他笑话呢。
为大局着想,他都忍了,憋着一口气,想亲自解决,显示自己能够胜任皇帝之位!
结果一群人哭穷半天,转头你告诉我,太上皇在大明宫砌了一堵金墙出来?!
启祐帝真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更关键是自己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太上皇却起手赏赐万两黄金!
这可不是平日圣旨里面所谓的千金万金,只是铜钱,而是正儿八经的黄金!
启祐帝一想到今天三省六部的官员都在要钱,他现在感觉眼睛要绿了。
“说!宗室中谁还有钱!”启祐帝狠声道。
夏守忠紧紧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说话!”
“启禀陛下,根据鱼龙卫情报,忠顺王家资颇丰,其余亲王也有不少产业。”
“官员呢?!”
”朝堂百官,四王八公皆有余财。”
“好好好!今天那些哭穷的呢?”启祐帝冷笑一声。
夏守忠头埋得更低了:“他们,他们......也有钱。”
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这些官员了。
这些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家中之奢靡,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
最后只能用“有钱”概括。
启祐帝真给气笑了:“都是好臣子,是大忠臣!”
忠顺王他不能动,这是自己兄弟,当年争夺帝位的时候,他还支持自己。
如今也是他的心腹,捞点就捞点,这是他该得的。
至于其他人......
想到太上皇安插到户部侍郎的贾雨村,以及得了万两黄金的贾苮,启祐帝瞬间有了目标。
“贾家真是争气啊,有个小神仙,又有个户部侍郎堂官儿,还有个衔玉而生的哥儿。
对了,贾史王薛,好大的名头啊!
史家一门双候,王家也有个王子腾担任了九省统制,哼!”
一深究,启祐帝就抑制不住要对旧贵族动手的冲动。
这些旧贵族,属于太上皇的派系,和他不是一个班底,这是他统揽大权的阻碍。
但直接对贾家动手过于明显,容易引起四王八公乃至太上皇的抵制,即便铁血手段镇压,到时候也会自耗国力。
还是先敲山震虎,告诫一番再说。
对了,还有那个贾苮。
启祐帝对其没有恶感,就是嫉妒。
太上皇的小金库,自己这个做儿子的都没得到一个子儿,他贾苮进宫讲一讲道书就能得到了?!
启祐帝沉声问道:“最近那贾苮与谁交集甚密?”
夏守忠领会意思:“贾道长除了进宫为太上皇讲经之外,这段时间纳了一门小妾,和宁国府的人有所交流,又与薛家合作生意,来往甚密......”
启祐帝眼一眯:“少啰嗦。”
“薛家皇商名额将失,且有女选秀。”夏守忠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贾家荣府有女元春为凤藻宫女官。”
启祐帝稍作沉吟:“薛家......天下商人多的是,换一家就是,那选秀女子也回了去。”
至于说贾元春,启祐帝没有直接做主。
毕竟贾家和薛家还是不一样的,何况凤藻宫的女官归皇后管,他不多置喙。
贾史王薛是吧,那就先从末尾的开始!
夏守忠连连应是,暗道薛家倒霉,今天真是撞枪口上了,被贾苮和贾家“连累”。
同时夏守忠心中也松了口气。
既然陛下都已经冷静下来处理事情了,应该不会再迁怒到自己头上。
启祐帝又想了一系列计划针对四王八公,不过这些都是朝堂上的正事,也就用不着对夏守忠多说。
隔了半晌,完全冷静之后的启祐帝忽然想起贾苮,便又对夏守忠吩咐:“加大对贾苮监视力度,还有那个千金替命的神通,要是他用了,就立即汇报。”
“谨遵圣谕。”
夏守忠自然应是。
实际上因为贾苮耳聪目明,这是那天在大殿当中就已经表现出来的。
因此监视贾苮的人离得太近,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监视贾苮的人都隔得老远,也从来不干涉他的生活。
并且也有许多信息都是从宁府的下人那里或威逼,或利诱,或恐吓得来。
加不加大监视力度都那个样。
顶多自己汇报的勤一点。
......
宁府,翠绿楼。
贾苮其实出了皇城,在路上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甚至他有预感,在皇城之外,可以顺利的使用千金替命,并且一次能成。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直维持着虚弱的样子。
去太上皇那里装装逼也就得了,真要是让其修仙,自己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至少短时间内太上皇是别想了。
那些出现在脑海当中的声音确实让他难受,可也不至于让他虚脱到动也动不了。
演戏嘛,他现在越来越专业了。
半真半假,快成功又遗憾失败的情况,更符合他这种自己修行的野路子。
没看见太上皇都快被钓成翘嘴了吗?
贾苮不知道前辈林灵素是怎么忽悠皇帝,但目前来看,他的战绩也不算差。
嗯,启祐帝估计将信将疑,但皇帝他老子肯定是信他的。
这大腿抱的是越来越稳了~
简单的用过晚饭,贾苮准备去尤二别院过夜。
尤二姐刚刚过门,总不能让她一天甜蜜时光都享受不到,独守空闺吧?
他先亲自动手将黄金搬到屋子里,放在特制的地板夹层当中,药材则交给茜雪处理。
随后贾苮感叹着自己这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哪有什么时间修行。
同时脚步却不停,出门直奔别院。
由于茜雪和香菱并不跟去,贾苮一人速度很快。
只不过在经过天香楼的时候,就看见宝珠怀里抱着一卷筒,神色兴奋的伸手招呼:“苮大爷!可算等到你了,这边来一下。”
见是宝珠,贾苮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几乎快压箱底的三件肚兜。
这种私密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贾苮也就给个面子,进一楼坐下。
“怎么了?难不成是你家奶奶想通了?”
宝珠虽然精明,但一时也没理解,好奇道:“想通什么?”
“算了,找我有什么事?”贾苮眉头一挑,“可别说又是请我帮忙,但最后给三件衣服就打发了!”
“哎呀,苮大爷~”一想到当时自己鬼使神差地把肚兜都给了人家,宝珠羞得直跺脚,不过她并不后悔。
贾苮饶有兴趣的看少女娇羞,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好半天后,宝珠才羞涩说道:“我是来给苮大爷送东西的。”
“什么?”
“唐寅的海棠春睡图,当然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其中女子与我家奶奶神似!”
说着将怀中的卷筒打开,抖落出一幅有着裂纹的画卷。
“可惜,这幅画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裂开,失了其中神韵,减色不少。”
贾苮听到“昨晚”这个敏感的时间点,神色一动。
忙起身观看平铺在桌上的海棠春睡图。
绢本稍有泛黄裂纹,画中美人眉目依稀,然娇慵之态神韵尽失,如雾里看花。
且更有裂痕蜿蜒而过,将画卷几乎一分为二,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然而贾苮看着画卷,脑海中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睡前自己几乎快遗忘的事。
警幻仙姑!
霎时间,犹如迷雾尽散,他悉数记起!
“好家伙,还能悄无声息的让人忘记一些事情,果真是神仙手段。”
贾苮只惊叹,却没什么好生气的。
人家警幻仙姑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自己野路子出身,技不如人,防不住,不丢人。
若是因此无能狂怒,那才是真小丑。
不过也难怪昨天晚上的场面动静那么大,甚至自己这个局外人要对贾宝玉的红尘历劫进行透露,就会受到警告。
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这幅画的缘故。
说的通俗一点,海棠春睡图成为了警幻仙姑隔空施法的媒介。
贾苮之所以有此猜测,是因为有些版本里,贾宝玉就是看着这幅画,逐渐陷入沉睡,然后神魂出窍,去到了太虚幻境。
当然也可以说是做梦,没有神魂出窍之说。
反正这幅海棠春睡图,也算有那么一丁点太虚幻境入口的意思,自然成为施法媒介也就很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