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应,猜测她肯定是正在处理自己的霉运去了。
嘿嘿笑了两声,从腰间摸出了风月宝鉴。
......
此时正在金羽观当中的秦可卿,本来就一直半修行,半盯着那道虚幻的门户。
突然发现自家大爷进去后,过了一会儿,再到门户就开始变得淡了起来,似乎要消失的样子。
随后更是连海棠春睡图的画女都已经回到了画上。
秦可卿记着贾苮的话,一刻也不敢耽误,将留下来的法力一股脑的灌在了这门上。
很快变得虚幻的门又凝实起来,逐渐稳定,变得和刚刚一样。
只不过体内的法力几乎消耗一空,让她没有了之前那种汹涌澎湃的感觉。
瞬间被掏空的落差感,让她有些失神。
......
海岸旁边,贾苮也并不知晓门户发生的事情,只是拿着风月宝鉴催动法力,顿时之前消失的长廊又在身后浮现。
风月宝鉴这玩意儿,就是开启通往薄命司的钥匙啊!
也正是一直感应到了隐约的联系,贾苮刚才发现自己被骗到了这里来,才没怎么担心。
毕竟有退路在手上,又不是要被一直困到死,有什么可紧张的。
踏上长廊往薄命司走去,贾苮砸了咂嘴,感觉多少有些可惜。
这些神仙不顾凡人,超然物外是真的。
爱惜性命也是真的,警幻仙姑是又被他阴阳怪气,又被他下诅咒的,居然都能沉得住气不露面。
贾苮自问如果是换做自己的话,肯定是忍不住的。
成仙了还要受这些气,那不是白成仙了吗?
虽然警幻仙姑从头到尾没有正面动手,只敢搞些小动作误导他的感官,大约也是因为伤势未愈、不愿与他硬拼。
但......事实就是事实,这回他找上门来,对方都只敢避而不见。
赢!
他走回薄命司时,殿中那盏琉璃灯已经灭了。
黑暗中,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大约警幻仙姑还在暗中注视着他。
这是仙体自带的感应,虽然找不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但是他就是知道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贾苮朗声说道:“这回多谢仙姑带路游玩,隔几天定会再来造访。”
“哼!”
四面八方传出来的哼声,像是怨鬼的恐吓。
贾苮完全没带怕的,反而哈哈大笑。
对方越这般反应,他越敢确定,所谓的仙人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
只可惜获得了仙体,难得战意澎湃,却找不到交手的对象。
唯一算得上有些冲突的仙人,还对他避而不见。
呜呼哀哉,实在寂寥~
在黑暗中随意又翻了翻,还是没能找到金钗们的书册,贾苮也就暂且放弃了。
能来这里的机会很多,再加上双方的时间流逝不同,他是真怕在这里过一会儿,外面就过去了好几年。
给他来上一出烂柯奇缘的故事。
毕竟这种操作神仙用的多了。
之前警幻仙姑故意要把他困在灌愁海那边,估计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出了大殿门口,贾苮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仙姑,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可卿的事,咱们还没完。
等我弄到‘船’了,再来找你喝茶,哈哈哈。”
警幻仙姑总算是被气的破防:“滚!旁门左道安敢诅咒正神,定会遭受报应天谴!”
贾苮耸耸肩:“我好歹也是官居正品,且为降妖伏魔,有功之士。
就算是拿我的那些功德去扣,拿的官运啥的去抵,也能逍遥自在一阵!”
砰的一声,大殿门被关上,显然警幻仙姑是不想听他嘲讽了。
贾苮更觉心中畅快。
想当初警幻仙姑隔着空间在耳边警示他,他却也只能忍着。
现如今却是角色调转,自己跑到门口来嘲讽,警幻仙姑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
金羽观中,秦可卿正坐在蒲团上,闭目修行。
毕竟法力已经全都用出去了,即便虚幻的门户再出什么问题,她也稳固不住,还不如借此机会修行。
她身侧的香炉里燃着三炷香,青烟直直地升起,好似被太虚二字所收,隐没半空消失不见。
忽然之间她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忙睁开眼睛看去,果然看见那道门户开始闪动波纹。
随即贾苮面带笑容,从里面安然走出,轻巧落在地上,秦可卿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爷可算回来了。”
她站起身来迎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见他神色如常、身上也没什么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大爷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可叫妾身给担心着呢。
不过我这自大爷进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做噩梦,可是事情进展顺利?”
贾苮在太虚幻境当中没什么时间观念。
那里就跟他的春华庇佑神通一样,将周围的空间,温度,湿度,环境等等都恒定在一个瞬间。
体感只不过就过去了一会儿而已,走点路,说说话,翻一翻书卷,嘲讽嘲讽警幻仙姑就出来了。
没成想,外面竟然过了一天一夜!
果然这双方时间的流速是不对等的。
贾苮放缓神色,神情淡定地在秦可卿旁边的蒲团坐下。
“还行,比上回强多了,也顺利的很。
去了薄命司,看见了无数痴男怨女的故事,还到灌愁海边上站了站。
那海呀,全是水~”
“......”秦可卿有些熟悉,却又不是记得非常真切,很好奇地又问道:“那她可曾为难你?梦中她老是说她是我姐姐......”
“为难倒也算不上,咱们相谈甚欢呢。”
贾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女仙子被称为警幻仙姑,之前就早有为难,不过被我施了手段。
她伤还没好,也不敢真跟我动手。
就是嘴硬得很,说什么可儿‘合该回归太虚’、‘劫数已满’之类的话。
不过你放心,现在她应该焦头烂额,没空来管你了。”
秦可卿也是听得重泛笑容,毕竟自己的感觉,再加上大爷的确认,之后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金羽观中那三炷香已经燃了大半,青烟袅袅地在空气中盘旋,渐渐消散。
那道半空中的门户已经完全合拢了,海棠春睡图当中的话语也重新归位,一切只恍如一梦。
贾苮拿起风月宝鉴看了一眼。
镜面上映出他自己的面孔,眉目舒展,神色从容,与进去之前没什么两样。
如今他在看正面跟反面,也不会看见心中所向往之事或者红粉骷髅了。
似乎进了一遭薄命司就变得不一样了。
又让秦可卿试了试,功效倒是和原来一样,没怎么变。
就是里面的画面变了一点点,这点变化不过也就是影响淬炼精神,无足轻重。
最重要的还是用来沟通太虚幻境,当做钥匙使用。
他将风月宝鉴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来,伸手替秦可卿理了理鬓发。
“辛苦可儿了,竟劳烦你在这里等候了一天一夜。
接下来咱们好好研究研究修仙之道,免得她一天到晚在你梦里作妖。”
秦可卿红着脸应了一声,被他揽着肩往外走。
贾苮便又顺便问起这一天一夜之中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秦可卿听他问起,便努力回想了一下:“府里倒是一切如常,姐妹们来问过两回,只当大爷又在闭关修行。
尤大姨娘说让妾身莫要打扰,有什么事她先挡着。”
“尤氏倒是会办事。”贾苮点了点头,“荣府那边呢?可有人来寻?”
秦可卿点点头:“正是荣府那边有事儿呢。
昨儿下午,隔壁大太太身边的丫鬟来过一趟,说是刑部的公文已经下来了。
赦大老爷的流徙日子定了,让大爷有空过去一趟。
尤大姨娘回了话,说大爷在闭关,等出关了自会过去。”
贾苮脚步一顿:“日子定下来了?定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三日后。”秦可卿回忆着,“我当时也没怎么听仔细,还得去问问尤大姨娘。”
贾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闭关虽然只有一天一夜,但外头的事情并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世界也不会因他不在而停止转动。
贾赦被判了流徙三千里,以他那个年纪和身子骨,这一路恐怕是凶多吉少。
两人出了金羽观,会芳园里的日光正好,花木在冬日的暖阳里舒展着枝叶,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说实话,这还挺怪异的。
冬日肃杀死寂,却偏偏一副葱绿生机盎然的样子。
不过贾苮习惯了,沐浴在自家洞天福地之中,心情也格外舒展。
他松开秦可卿的肩,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回去歇着,让厨房炖汤,好好补一补。我去前头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