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画到一半,外边就来了鱼龙卫给传话了。
这一下子联想起来就更吓人了,贾赦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贾琏也在一旁开了口,声音有些发干:“苮兄弟,苮大爷!这事确实棘手,但棘手才能体现出你的能耐不是?!
若能平安过了这一关,往后我们父子必有重谢。”
贾苮看了贾琏一眼,没有急着答话。
他们也不看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干的都是些杀头掉脑袋的事情。
有好处的时候没想着我,现在出了事就想找我解决了?
贾母倒是知道轻重,虽然恨这父子俩不干人事儿,办的事情更是要连累到整个荣府,却也不得不跟着求情。
毕竟贾赦是正经的袭爵之人,对外来说,他的一言一行,就代表着荣府的立场。
他没了,而且是因这种事情,那爵位可不会传下去,二房也别想了。
“苮哥儿啊~虽然知道一直麻烦你不好,可你是神仙能耐。
总不能咱们亲戚一场,就眼睁睁的看着掉脑袋吧?
你只管说要做些什么准备,咱们一定全力配合。
如果能逃过这一劫......苮哥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贾母的保证显然比其他人的更有用。
贾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王夫人倒是不忿,她想着自己不过是借了王家的手段,迂回的捅了一下赖家一刀,是想搞点钱花花而已。
怎么现在就搞成这副样子了?
随着贾母的话,她们这些做儿媳、孙媳妇儿的,也纷纷跟着起身半跪求情。
连角落的李纨和夏金桂也不例外。
不过几个女人当中,唯有王熙凤低着头,满眼含光。
心中想着,要不要趁着这一回提出和离,自己也好自此自由,才能放心大胆的跟那冤家去。
被一众人满眼期待又歉意的看着,贾苮就:“......”
元春迎春她们没用上道德绑架,结果来了荣府这边让她们给用上了。
好在他贾苮是没有道德的,这些人根本绑架不了。
之所以表现得这么为难,也不过是故作玄虚。
不把这些人弄得半废,荣府怎么好接手?
第307章 星火燎荣府,风雨过贾门
自贾母保证之后,被一众人期待地看着,贾苮迟迟不做声,气氛就更加压抑。
跪在中间的贾琏只觉得,待在这里比之前待在刑场的时候还要难熬。
而眼见着贾苮似乎有撒手不管的意思,贾母也知道不拿出点实际行动,对方肯定不会同意的。
当即就转头训斥贾赦:“混账东西,平日里搅风搅雨也就不管着你了,如今犯下滔天大错,连累家族,你有何面目去见先祖......”
被当着二房以及晚辈还有女眷的面,如此当堂训斥,贾赦即便是心慌,自己的下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
他们这些贵族不就活个面子吗?
如今被这么教训,他以后怎么在贾苮这里抬头?
平日里要是被贾母这么说上一顿,他肯定是要反驳。
可今天事关自己小命,也就老老实实的在那里受着。
谁让今时不同往日,以往闹得再大,也不过是府里的事、族里的事、关起门来能压下去。
毕竟京中八脉以及金陵十六房,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这两脉为尊。
如今宁国公一脉算是败了,贾珍也是今天被斩。
现在终于要轮到他们这一脉了?
贾赦可不愿意啊,他还没享受够呢!
更重要的是,这一回虽然不是皇帝谕旨,但是除了鱼龙卫之外,旁边跟着来的还有贾家的对头忠顺王!
人是忠顺王府的人,兵是京营的兵,亮出的文书盖着刑部的大印。
贾赦虽然贪,却不是蠢。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的地步啊!
要是能活命,挨点骂算什么?
荣禧堂中回荡着贾母的数落,一方面是做给贾苮看,另一方面也是着实想骂这不孝子一顿。
二房那边的人虽然也高兴,但是这事情估计也得牵扯到他们,甚至有可能危及爵位。
因此他们是高兴,但也没有太过高兴......
说了半天之后,贾母也是口干舌燥,鸳鸯早就被屏退,她只好自己端着参茶灌了两口。
角落的李纨倒是有眼力见儿,静悄悄的过来帮忙斟茶。
“苮哥儿啊~”
贾母又将目光转向贾苮,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骂了一通,神情倒也舒缓了,关键是自己也解气啊。
此刻又开始打起感情牌来,慈祥的面容上带着老人特有的示弱表情,很容易激发同情心。
“这不成器的东西......哎,说他打他也是无意。
只求度过这次劫难,再怎么样都行。
你方才说得对,一味埋怨没有用,得想法子解决问题才行。
但说来羞愧,咱们府上能顶事的人都没有,如今能替咱们拿主意的,也就只有你了。”
旁边看戏的贾政默默把头撇开,他倒是想说自己这些年来难道不理事?
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也没干什么事......
贾母这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自然而然也就带上了迎春元春,甚至把刚订婚的湘云也给带上了。
总而言之,这么多女眷都是出自他们府上,你也作为咱们府上半个姑爷,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贾苮脸上依旧带着难色,并没有松口。
说几句软话,再给自己面前做个秀,这么大的事情就想我帮你们扛了?
弄得好像我纳元春迎春的时候,没有付出代价似的。
贾苮端着茶水故作避嫌状听贾母劝说,旁边的王夫人、李纨等人也收到贾母的眼神示意,纷纷开口求情。
耳边叽叽喳喳,就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贾苮也不急,等他们说,自己则是用“清霭观潮”神通将荣府周边扫了一遍。
范围用不着拉的太大,只精确到两府以及周边街道,他倒是可以探查的清楚。
发现了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精气神游荡。
锁定了这些之后再细微观察,发现他们虽然穿着便衣,但零零散散的各有七八人分散在宁荣街两侧的茶摊和巷口,装作歇脚的行人。
有的给他一种鱼龙卫的感觉,还有的并不是,但也算是隐藏的探子。
鱼龙卫的不必多说,肯定是朝廷那边的。
剩下的大概就是忠顺王的人吧?
毕竟其他人谁会这么上心,一直盯着贾家的情况。
看来忠顺王今日之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啊。
探查过后,心中稍微有了数,贾苮这才像是被劝说动了一样,放下茶盏:“老太君,哎......你这,那我先问清楚几件事,才好判断。”
贾母连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琏:“琏哥儿,你起来说话,问什么说什么,这个节骨眼就别再满口胡诌了!”
贾琏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腿脚却还有些发软。
旁边王熙凤自然也是顺势起来,隐蔽的用幽怨眼神看了看贾苮。
这冤家,肯定是故意在整治这些人,就是连带着她也要跟着遭罪。
睡了这么久,他也不知道用神通帮忙缓缓。
明明之前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知道心疼人,拿着神通托着自己呢!
哼!男人!
贾苮没有看王熙凤,只是对贾琏问道:“我虽然知晓赦大老爷在平安州的事情,但细节尚且不清楚。
你们那些掉脑袋的买卖,做了几回了?经手了多少银子?又和哪些人打过交道?”
贾琏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去看贾赦。
贾赦别过脸去,没有给他任何示意。
他们这父子俩的关系......说白了也没比之前贾珍跟贾蓉的关系差多少。
事到如今,贾琏也懒得遮掩了。
自己能够分到手的银子就那么一点儿,凭什么帮忙扛罪背黑锅?
甚至大逆不道的想到,如今的贾蓉生活多好?
要是自己老子也跟贾珍哥哥一样去了……
呵呵,他不仅能够袭爵,以后也没什么人能够管他了!
当然这是往好的方向想,当务之急是撇清关系。
所以贾琏硬着头皮答道:“回、回苮大爷的话说句不怕丢人的话,平安州那边的事,是父亲让我去的。
我不过是替父亲跑腿,连账目都没见过全的。
我不过就是分润一点边角料罢了,这么些年攒下来的银子也就几千两而已......”
说着说着,贾琏自己就委屈上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当然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也讲了遍。
自己不过是个跑腿的,好处没落多少,如今却要大祸临头还要出来顶罪,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贾赦听贾琏这般说,脸色自然难看。
这混账东西竟然又想甩锅?
真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跑去平安州办事儿的时候,贪墨了多少银子,自己在外潇洒了才回来?
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正要开口辩驳,说出实情,却被贾母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贾苮点点头,没有追问贾琏,转头看向贾赦:“赦大老爷,账目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