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苮在自己家中,外人又管不到,可没那么循规蹈矩,哪里管她这些。
笑了笑,让香菱到书房里面,细细体悟刚刚的感觉。
随后他自己则是随便掸了掸衣服,先去会客厅看看来的是谁再说。
来到前院会客厅,正看见贾芸不卑不亢,招待着两位客人。
打眼一瞧,这不正是柳湘莲和倪二嘛。
强大的记忆力让他一下子就回想起来。
之前逛街时,在街上偶遇,当时还有贾宝玉和蒋玉菡呢。
一番交流之后,双方也都搭上了关系。
贾苮当时也想找马道婆这个混在京城当中的异人,却一直没能如愿,找不到行踪。
随即就拜托倪二他们这些有三教九流交情的人,平时多多留意,如果发现马道婆的踪迹,就只管上门来寻。
几个月过去,贾苮其实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只是随意布局,也不觉得他们能够有什么消息。
没想到他们倒是记在了心中,今天特意上门来。
这两人,一个是落魄公子,一个是市井之徒,却也知千金一诺,颇有古风啊。
长腿一迈,跨入门槛,贾苮露出笑容:“当日一别,许久未见,两位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柳湘莲和倪二也是首次来到衔珠府。
他们也曾听闻这里以前是宁国公府,不过又赐给了贾苮。
至于以前贾家宁国府,在外是个什么臭名声,那都不多说。
柳湘莲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由他说出著名的“府中上下也就门口的石狮子干净”,可见在外边儿宁府和贾家的名声。
本以为接了这烂摊子,衔珠府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没成想他们过来是别有一番感受。
门子并未恃傲凌人,反而谨慎尽责,一丝不苟。
更有贾芸这种知进退,有礼节的门房领班,陪他们在这里聊了半天,愣是没有冷场,跟等闲人家的管家差不多。
这可跟他们想象当中,以及平时听闻到的宁国府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由小观大。
治家严明之下,贾苮这个主人家定然也是一个可结交之人。
如今二次相见,其身份更是高贵了一层,却依旧如同往日,和蔼可亲,不见高傲。
果然是有道真仙,没有辱没了京城当中盛传的名声。
柳湘莲和倪二再怎么傲气,此刻也稍有折服,起身回礼,连说客气不敢。
稍作寒暄,双方坐下。
贾苮便说道:“叫二位好等了,实在是上午偶有感悟,闭关修行,才怠慢了两位。
我已遣下人准备酒席,请个东道,二位务必赏脸。”
柳湘莲又连忙站起:“贾真人神通福泽,我等之前也是颇为享受,闻得仙音,更有何求?再叨扰一顿,如何使得。”
“哎,不用客气,一顿饭能值当什么,随我移步,咱们边吃边聊。”
贾苮热情相邀,两人推脱不得,也不好拒绝,只得同意随行。
如此,他们更是觉得贾苮加官进爵后,依旧维持本心,难怪是有道之士。
......
而在后院之中。
尤三姐本来还沉醉于打坐歌的余韵当中。
这简直比她听过最好听的戏曲更让人沉迷。
但是很快,尤二姐就前来寻她。
一开始尤三姐还不解其意,直到尤二姐故意在她面前说起,今天来访之人,是她以前朝思暮想的柳湘莲,她这才恍然。
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尤三姐又惊愕地发觉自己并没有像想象当中那么高兴。
要知道,按她以往对于柳湘莲的痴迷以及向往。
听到其消息或者名字,都恨不得马上打包离家出走,直接去寻他。
然而现在,尤三姐只觉得心无波澜,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来就来了呗,你给我说这个干啥?
不过看着二姐那表情,尤三姐傲娇的性子又被触发。
想着二姐一天到晚都说姐夫多么多么疼爱照顾自己,但实际上把她往后院一丢,就根本不管不问了。
如此一来,心中难免有气。
听说此时前院正在会客,她也忍不住想要搞点事情出来。
当然,在此之前,尤三姐也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二姐,有些搞不懂她来通风报信的意思。
“二姐又在打什么主意呢?莫非我要到前院闹起来,你能讨得了好?”
“呵,以前都说三姐果敢,在咱们家中也是能人,最能分得清楚形势,怎么今天就不知道该作甚?”
尤二姐如今被开发的越发有贵妇样子,勾人妩媚当中又带着一丝含蓄端庄,实在是远胜尤三姐。
好歹跟着自家大爷见识到了不少场面,如今还真是能在气势上压过尤三姐呢。
看着越发光彩照人的二姐,尤三姐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向来都是她撺掇二姐这个性子耳根软的,哪有被她反过来拿捏的道理?
脖子一梗,也是强撑着说道:“哼!我哪不知道做什么!你等着,我这就收拾收拾,等会儿追随柳郎而去!”
尤二姐依旧是面带笑容:“啧啧啧,还在柳郎呢?我看你是要跟着流浪去吧?
人家今天上门提也没提你,恐怕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
这还要跟着人家到处流浪,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外边的人不知道的,还要说我家大爷苛待你了。”
“我!我有手有脚,难道还能饿死不成!”尤三姐也是被保护的太好。
这些天过惯了舒服的贵家小姐日子,倒有些不知人间疾苦起来。
尤二姐了解自己妹妹,而且之前还做了那么久的思想工作。
哪里不知道她现在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心中是千肯万肯,但就是迈不过那个门槛,丢不下那个脸面,主动去寻大爷。
尤二姐见她还在嘴硬,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哦~既然三姐这么想,那我做姐姐的可不能拦着你追求幸福。
你且在这里赶紧收拾,我先去知会一声妈妈,免得她等会儿寻不到你,在府上闹腾。
然后我去前边给大爷说上一声,看看能不能把那青年才俊留下来,给他小姨子相看相看~”
“......你!你要去就去!谁害怕了不成?!”
尤三姐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明明听出了二姐口中的揶揄,下不来台,非要和她犟到底。
只不过等到尤二姐离开她的小院,尤三姐又开始患得患失,后悔起来。
这几个月,她享受到的比之前的十几年都还要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这里每天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没有一处亏待过她。
而且还有娘亲和姐姐时不时过来给她“洗脑”,早就潜移默化地转变了想法。
一想到要离开这舒适的生活,重新回归清贫日子,尤三姐就肚子一阵抽搐,干呕想吐,惶恐不已。
以往没有享受到这些的时候,她只觉得要是能跟柳湘莲在一起,管他富不富贵,都甘之如饴。
现在......她只觉得浑身别扭!
说是在整理自己的行装,其实手里捧着从江南那边带来的精美刺绣所做衣服,半天动不了一下。
没一会儿又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传来。
尤三姐忙收拾心情,假装不在意的继续收拢行装。
却不妨旁边传来尤老娘的声音:“行了行了,你是我下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在这里装给谁看呢!”
“......”尤三姐不服气的抬头就想要辩解。
尤老娘直接一挥手,从她一堆衣服当中精准地挑出两条布片,正是款式大胆的闺密小衣~
“你也别跟你二姐斗气,真出去跟那个什么柳湘莲,能有落什么好?”
尤老娘显然是来唱白脸,跟之前的尤二姐打配合的。
不过身在局中,尤三姐自己却没有感觉。
红着脸一把夺回小衣:“谁跟她斗气,我就不能喜欢柳湘莲啊?!反正我都练了这么多年了!”
“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尤老娘往她床边一坐,“你就是不懂男人心,让你平日里学着点,就跟见着洪荒猛兽似的退避三舍。
还一天到晚数落我来着。
老娘这点压箱底的本事全被你二姐给学去了。”
“......”
尤三姐面上露出嫌弃之色,却没有反驳......她其实也后悔来着。
看她这副模样,尤老娘哪还不明白,得意的勾了勾嘴角,稍稍压低声音对尤三姐说道。
“你呀,先给你姐姐说些软话,让她今天带你一把。
然后再穿上这闺密衣服,直接往大爷被窝里面一钻!
哼,等大爷知道今天你没有选择柳湘莲而选择了他,心中定是高兴,有你的好呢~”
尤三姐听得满脸通红,又是跺脚,又是口中叫骂:“不知廉耻,简直不知廉耻!”
“嘁!又来了,你这性子不改,大爷以后可宠不了你。
咱们一家富贵怎么来的,你难道不知道?
何况小姨子半拉屁股不也是姐夫的?
连你姐都已经同意,并且拉你入伙,就算传出去了,也只会夸赞你们,是一桩轶事。”
尤三姐听得浑身燥热,脑海中不想去幻想那幅场景,却又偏偏止不住的往那方面去想。
又是矛盾,又是让自己羞耻,拿着手中衣服伫立半晌。
尤老娘见状,心中得意一笑。
她和大姐,二姐努力了这么几个月,潜移默化的在说大爷的好,怎么可能没一点成效?
当然这丰厚的物质条件也是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