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贾珍出事的时候,别人不知道,但府里的尤氏,有神通的贾苮还不知道原因?
虽然自己献上虎狼之药是为父助兴,但有心还是无意,那就不好说了~
现在一直能安稳生活,多亏贾苮,心中还感激他能收留自己,甚至挡住了荣府那边觊觎族长位置的贾赦。
一见贾苮前来,当真是扫榻相迎,卑躬屈膝,态度十分之恭敬,真当半个爹来供着了。
“苮大爷,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要事?可是要在宗族当中选一些人手,历练一番?”
贾蓉亲自倒茶,并好奇地询问着。
住在衔珠府上,他当然也知道府中的情况。
规矩森严,福利却好,当然之前有许多老人都给打发到了荣府那边。
所以现在衔珠府其实有许多岗位都是一人多职兼着呢。
贾苮也不客气,坐在主位上。
先是打量了一下祖祠旁边这间小别院,不显奢华,倒也清静,住着贾蓉和贾蔷刚刚好。
就是不知道历代先祖们,看着这俩兄弟在旁边你侬我侬,会不会膈应了。
“蔷哥儿呢?你们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今天怎么没看到?”
“他照例去看一下贾瑞,马上便会。”贾蓉回答道。
听他这么一说,贾苮这才想起来,当时在江南那边的时候,就通过双子灵犀,让尤氏找人看着贾瑞那边。
现在才知道,一直都是贾蔷亲自盯梢。
上道啊。
贾苮点了点头:“盯着就好,等哪天来了些什么神仙人物,有你们哥俩的好。”
“那就提前谢大爷赏了。”贾蓉见对方没有乱摆架子,也是脸上带着笑容。
贾苮寒暄几句,客套客套,然后这才将话题拉入正轨:“今天宫里来人,隔壁的贵妃梦是醒了,这事你可知道?”
“许是消息还没传开,我还真不大清楚。”贾蓉确实不知道。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自从当时祭祖的时候,他就看出来荣府的小心思了,想要吞并他们这一脉,壮大自己,甚至窃据族长的位置。
而近来这些天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仿佛已经成了皇亲国戚一样。
现在元春成不了贵妃,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想起之前那些人得意的嘴脸就好笑!
只不过他现在搞不清贾苮的态度,这才一直忍着呢。
贾苮随意的靠着椅背:“想笑就笑吧,谁让隔壁府上事儿多呢。”
得了准信儿,贾蓉果真咧嘴大笑起来:“真是人贱自有天收!苮大爷,您可是不知道。
自从前段时间元春要选上贵妃的事情私下流传,那荣府的下人,都是鼻孔里看人。
更别提赖大赖二那两个货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主子呢!”
很显然贾蓉也是最近受了点气,毕竟他出席那些宴会,少不得要和下人或管家打交道。
贾苮任他在那里发泄似的说了一会,然后才抿着茶,悠悠说道:“你也是看着荣府最近这大半年的发展,看得出局势......”
“正如苮大爷所说,如今荣府怕是要败了,不过老祖宗尚在,应该还能再撑口气。”
“嗯,看来管着宗祠倒是长进了些。”
“不过是随大爷耳濡目染罢了。”
贾蓉现在倒是相当的会来事儿啊。
“我看大爷眉目忧心忡忡,莫非是因此想到咱们贾家了?”
“哎~可不是如此吗?咱们贾家京城八房,金陵十二房,偌大的家族,却无门面人物支撑。
眼见着就要败了下去,今后让外人说起,那都是笑话!”
贾苮长叹一口气,颇为忧心的样子。
贾蓉眼珠子一转,试探性的说道:“咱们贾家还有苮大爷这般神仙人物,谁敢说笑?!”
“一人而已,于大局何为?”贾苮摇头,起身走了两步,遥拜祠堂自己的父母灵位,“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
听到这里,再看看贾苮的动作,贾蓉顿时心中就有了底,连忙递话:“苮大爷有大丈夫之志,实为贾家之幸。
且说咱们贾家京中八房,实在也不过是名存实亡,多有血脉断绝之危。
我看不如......不如苮大爷发发善心,兼祧一房,承袭香火,也好使祖宗兴旺得以延续。”
贾苮闻言“大惊”,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
隐约明白对方用意的贾蓉心中暗笑,但还是配合对方演完这场戏。
“如何使不得?传承将绝,有能人兼祧,一门两不绝,此乃喜事也。”
“如今贾家正需要大爷这样的能人来顶门立户,勿使他人看轻贾家。
而说句不好听的话,大爷家中人丁单薄,若不开枝散叶,恐有难言之事啊!”
“这......哎,不妥,我贾苮岂是那等趁人之危,夺人香火之徒!”
贾苮袖袍一甩,就将出门而去。
贾蓉赶忙跑前几步,刚好又有贾蔷从外边进来,便叫着拦下贾苮。
虽然搞不懂他们两人在干什么,但是贾蔷还是听贾蓉的话,在一旁客气地阻拦着。
而贾苮顺势停下,就听贾蓉说道:“苮大爷如何只顾名声,不顾宗族?”
“我~”
“如今贾家情况危急,我这族长自有权力为宗族计!
苮大爷且待!
容我选出一支定下,不日便以族长的身份召开族会,召集宗亲,共同见证!
此为我宗族之大计!
如今宁府已亡,荣府尚危,欲挽此颓势,舍大爷,谁人可当?!”
贾苮听罢掩面感慨:“哎,蓉哥儿,你这是,你这是害苦了我呀!”
旁边的贾蔷看着两人的表演,忍不住太阳穴跳了跳,眼角抽动,但也搞清楚了情况。
收到了贾蓉的眼神示意,两人本就越发的心意相通,顿时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当即一个箭步上去,半跪在贾苮身前,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苮大爷,蓉哥儿说的对!”
“世事易变,若没能人挽救颓势,我贾家又该何去何从?
例我贾蔷,也是宁国公正派玄孙,如今却不也是血脉将绝?
还请苮大爷三思,为宗族计啊。”
贾苮:“......”
看着这突然加入表演的小伙,那涕泗横流的样子,很难说其中没几句真心话。
不过表演到如此也差不多了,反正提出兼祧的是族长贾蓉。
动机正确,政治正确,而且身份正确。
他贾苮,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
因此在两人再三劝说之下,贾苮这才同意下来。
“不过切记,兼祧之事,一定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同意,莫要强迫!”
离开之前,贾苮如此叮嘱道。
贾蓉自然是信心满满的点头答应下来。
没事儿的时候,他都快把宗族的人名儿给背下来了。
找一个快过不下去的支脉过来攀高枝,那是对方得了好,容易的嘞。
而且一般人兼祧啥的,或许双方难以达成统一,又或者是在什么危机之下迫不得已答应,要不就是皇上恩典。
贾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要放出风声,甚至那些支脉巴不得靠上来呢。
毕竟京中八房不是说只有八支在这里。
也有金陵十二房的人过来讨生活,或是有人驻扎在此。
所以选择的余地无比宽泛。
等贾苮走后,贾蔷这才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恢复平静。
“蓉哥儿,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莫非苮大爷准备小宗入大宗,看上了宁国一脉?”
贾蓉摇摇头:“那倒不至于,苮大爷言语之间并未提及宁国公一脉。
但想来应该是为了隔壁的那几个姑娘吧?”
“哦?”
贾蔷身份不够,有些时候的宴会他还真去不了,即便去了,也不一定能够在前桌,听不到什么消息。
贾蓉好歹也是族长,就算参加宴会的时候是个小透明,他终归是知道一些事的。
“嘿嘿!咱们成天都是在祠堂旁边清静,不过这两府可一点没闲着。
御史林姑父之女,婚事悬而未决,现在倒是和宝玉生疏了,许久没听到两人传闻了。
偏偏又往咱们府上来的勤,时常来教香菱,说是学诗。
咱们苮大爷,之前不还招惹了薛家的姑娘吗?
而薛家姑娘也是一副非咱们大爷不嫁的样子。
如今看来苮大爷是两个都不想放弃,已经在寻找解决的办法了。
诺,我看这兼祧的一脉,就是为那个薛姑娘准备的了。”
贾蔷俊秀好似女子,此时听贾蓉分析,头头是道,眼中也浮现出崇拜的神色:“原来竟是这样,蓉哥儿如今越发通透了。”
贾蓉得意的笑着:“好歹也是族长了,怎能不见长进。”
“只不过咱们如此讨好苮大爷,他真念咱们的情吗?可给许诺什么?”
“糊涂,谁不知道咱们家大爷是神仙中人,他的人情不比什么黄金白银珍贵?
也就是我的身份能够帮上一点忙,不然真要是传出去,让别人也能插手的话,我连这队都排不上。”
说着,他又指了指茶杯底下压着的两张百两银票,神情感叹:“再说了,外边谁不称呼咱们大爷一句义薄云天?
家中更是规矩森严,赏罚分明,何曾亏待了谁?”
“受教受教,实不该怀疑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