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下午的时候,贾宝玉也是从学堂回来,打听了一番姐妹们所在,便急匆匆地赶来。
嘴里叫嚷着:这等雅事,怎么不叫上自己?
众金钗们不好推脱,而且要是不让贾宝玉加入的话,恐怕又要闹腾。
因此贾宝玉以别号“怡红公子”加入了诗社。
其他人也纷纷选定了自己的别名,以便之后若是出版诗集,才好往上署名。
至于女儿家的大名,肯定是不会显露在诗集上的。
于是潇湘妃子,蘅芜君,枕霞旧友......等等,可谓是众神归位了。
同时诗社名称,在贾宝玉的极力推荐之下,被定为了“群芳社”。
虽然这样总感觉有点自夸之嫌,但是贾宝玉非说这个“芳”说的是诗才品格。
考虑到社中多是女子,金钗们也便应了下来。
贾宝玉见自己建议终于被采纳一次,好是欢喜。
他又喜爱这等附庸风雅之事。
高兴之余,自然是提议,组建起了诗社,当然得作诗啊。
若按原本的发展轨迹,他们的诗社为海棠诗社,名字由来也是贾宝玉送来的海棠花,众人因此而作诗。
但现在那些事情都没发生,众人选的意象,自然是成了潇湘院无处不见的竹子。
自古以来写竹者甚多,但是易写难精,很难写出深意。
多为赞叹品格,比喻气节等等。
好在大家又不是需要写诗流传百世,写得好便可出诗集,写不好就自己图一乐。
不过在众人冥思苦想之时,受到众人优待、没有太多压力的惜春,草草作了一首,在一旁略有惋惜。
“今天苮大哥去了宫里,不然的话,他若是加入进来,正好还能再做评判呢。”
众人忙着写诗,没有回答,不过却也抬头瞟了一眼惜春。
自从得了设计闺密的差事,惜春现在念叨贾苮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高了啊。
......
而被念叨着的贾苮,此刻正在大明宫中,讲述当时与幽冥道人斗法的细节,顺便为太上皇的修行解惑呢。
听到幽冥道人竟能御使鬼魂,将周围化为鬼蜮,甚至还敢冲杀衙门,太上皇神情严肃。
“邪魔外道嚣张至此,那些鱼龙卫全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竟然让其逍遥法外数十年!害了那么多的人命!”
太上皇说这话时,既愤怒,也心有余悸。
修炼了数十年,那个幽冥道人就敢冲杀衙门。
再让他修炼个数十年,岂不是敢对皇帝动手?
好在提前被铲除了,不然又是一大祸患。
但这世间还会不会藏有其他妖道?
贾苮看得出,太上皇虽然现在还在修仙,但是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是怎么来的,肯定不愿意有人威胁到他们家的皇位。
于是只好细心解释:“道友也莫要过于动怒,那妖道心性狠辣,行事诡谲且谨慎,每次出手必灭绝满门,不留活口,不留风声,普通人如何抓得住他?
况且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成天躲在阴沟里,谁也不敢接触。
除了他主动显露之外,平时谁听过他的名声?
真要是嚣张,四处显迹,或许早早就被神仙下凡,斩妖除魔了。”
太上皇确实舒了两口气,随即也有些愤愤不平:“所谓神仙不以苍生黎民为重,真是白供奉香火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遨游沧溟,御使雷霆,必定要行斩妖除魔之举,还天下朗朗乾坤!”
小老头还有点中二热血呢~
“道友好志气!”贾苮当然是赞同他了。
他甚至都没有去解释,那些神仙为什么不出来斩妖除魔。
因为太上皇自己都没意识到,当他到了高位之后,能关注多少人的具体死活?
不都是只要整体局面稳定,也就过去了吗。
对那些神仙而言也是一样。
只要不是直接的因果牵扯,他们何必管这些事。
整体上秩序井然,那就对了。
出手斩杀妖道,那点收获还不够抵消他们下凡所会牵扯到的各种因果呢。
得不偿失的买卖,神仙当然也不会做了。
别看现在太上皇说的好听,真要是等到他自己成了仙,恐怕也会鲜少关注下界。
当然,太上皇成仙,那也只怕是在梦中了。
太上皇喷了一阵神仙,又怒骂了一阵幽冥道人,随后深吸几口气,重新坐定下来。
“道友既然除了这名妖道,不知可有什么收获?”
“有是有一点,比如浑身法力流转畅快,头脑清明,气运似乎上涨了一点,想必是有什么功德之类的吧?”
对于这事儿,贾苮倒是没有隐瞒,反正天底下哪里找这么多邪修,太上皇想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既然没什么可复制的余地,那就说出来勾起一下太上皇的心思呗。
但是人家太上皇并不在意什么功德不功德,他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真能和别人斗法?
口号喊一喊得了。
他只是想到幽冥道人既然有传承,那他能不能学呢?
毕竟幽冥道人是走了歪路,所以才搞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若是他学了茅山的道法,走正道的话,且不提能不能长命百岁,至少有一个系统性的修炼体系嘛。
因此太上皇,有些心急的追问:“那妖道可曾留下什么书帛玉简?鱼龙卫已经查明他的过往,他也是挖了茅山一派修道者的坟,这才获得了修行的法门......”
贾苮听了这话自然秒懂,然后遗憾的摇了摇头。
“道友想多了,如他那般穷凶极恶之人,怎么还会把传承给留下来便宜其他人。
当时天上降下一金一紫两道神雷,直接就将那妖道给劈成了灰飞,什么也没剩下。
后续查抄汪家的时候,也有鱼龙卫进行监督,道友想必也是知道,我什么都没找到。”
太上皇心中失望,却也连忙解释:“并不是不信任道友,只是,只是我还抱有一丝期望罢了。”
说着太上皇又站起身来疏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确实因为修炼呼吸法,并且调理过身体,他比同岁数的老人更加精神,而且更加健康。
但是距离他想象当中的修仙,使用法力啥的,还差得远呢。
太上皇不是没有耐心。
几十年过去,都等到了现在嘛。
主要是现在真能修仙,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好,却又达不到自己的预期目标,心中这才着急起来。
要知道他现在年岁已高,即便保养的再好,也估计活不了几年。
若不在这几年当中有所突破,他不一样得死吗?
贾仙自然也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问题存在。
雷书呼吸法也就是让太上皇强身健体罢了。
真要是让他修出来法力,那太上皇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可如果太上皇因为寿数耗尽而死去。
不仅皇帝这边没有了掣肘,对他的态度要降下许多。
而且他抱着两条大腿,岂不变成了瘸子?
没了太上皇压在皇帝头上为他提供便利,他超然的道官身份也难以维持。
自己哪有那么多空闲去攻略红楼啊。
甚至没了世俗权力,他也没法以一敌万的情况下,贾府也会照常破败,跟原本的命运有什么分别呢。
那种时候自己都没怎么参与,即便救下了一两人,恐怕得到的也不是什么好的神通或者能力,于成仙没啥作用。
因此思来想去,贾苮还真得帮太上皇吊着命,并且让他持续对修仙保持信心才行。
毕竟除了太上皇之外,皇宫里的皇帝现在并未表现出对修仙的热切,对他的重视自然也不会像太上皇那样。
看着缓慢打着太极拳,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太上皇,贾苮说道:“修行之事本就不易,道友毕竟是上了年岁才开始修行,有阻碍,进步缓慢也是正常。
不如我为道友疏通经络,以法力温养身躯。
道友仔细感应,想必应该能有所得,即便不能顿悟,悟得神通,也有益修行。”
太上皇一听,果然停下了动作,露出一副满意的神色:“我心中正是这般想着,只是不好劳烦道友。”
“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修仙路上互相帮助嘛。”
贾苮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道他是怕命令自己为其舒筋活血,消耗法力的话,会心生不满,暗中动手脚,所以才拐弯抹角让自己主动提出来?
啧,完全没必要啊。
下意识地看了看太上皇的执念,发现依旧是修仙练道羽化飞升,和之前没啥区别。
算了,本来他这神通也就只能看出执念,而不是直接读心。
像太上皇他们这些老政客,估计用点小计谋都是本能的了。
随后两人坐于蒲团之上,贾苮为太上皇舒筋活络,引导其运行法力周天。
实际上也就是嘴里说着厉害玄乎。
真实情况不过是操控血液里面的水分,带动着在全身流动而已。
期间为了保证血液不会因为被控制行动,而扰乱了其本身的机能,还得用法力护着对方。
法力稍微刺激了一下细胞,这就给太上皇造成了一种自己在被对方伐毛洗髓的错觉。
身体不见得立即能有多大的变化,但心理上却觉得相当舒适。
两个周天之后,贾苮逼出满头大汗,收回了手。
而太上皇,也从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当中清醒过来:“多谢道友慷慨相助。”
“无妨无妨,不过此事不宜过多,不然道友形成依赖,以后当无寸进。”
“这是自然,定会谨遵道友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