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听一下那贾雨村住在何处,选点有分量的礼物,你亲自送去。”
“是。”
“好了,就这样吧,守孝期间,我不想再听到什么糟心事!”
贾珍处理完,一甩袖子将表情一换,重新又和那群达官显贵狐朋狗友热闹去了。
虽然律例上说,守丧期间不能婚娶饮酒,但那明面上而已。
稍作掩盖,私下里,倒也没人去管,毕竟这是一种潜规则了,你要揭发了,让人家怎么办?
唯有犯了事情,被皇帝真的追查起来,那就没得说。
......
贾雨村拿着所谓的鸿运丹,伸手触碰,触之如炭,更觉神异,只得用衣裳布片包裹,放在荷包之中。
也不知道是真的有用,还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走在路上一路过去,人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不由得背也挺得直了些。
激动之情散去,理智回归,贾雨村又想起贾苮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略作思量,拿着荷包好一阵犹豫。
最后一咬牙,改了方向,直向北静王府而去。
虽要献上祥瑞,讨得太上皇欢心,但是贾雨村可不会那么傻,直接出面,不然若真出了什么事,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
灵堂旁边,尤氏已得到赖升传递信息,得知贾珍竟要把自己打发到后边去,心中更冷。
她这宁国府的大奶奶本就有名无实,没掌到分毫权利,现在更要被打入冷宫,叫她如何甘心。
转头看向已经恢复神采飞扬的贾苮,尤氏也是发狠了。
“你既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这等神仙人物不好好招待,竟然还想着掩盖和限制。
让我来安排照顾是吧?好!那老娘就照顾给你看!”
思罢,尤氏换上矜持笑容,来到贾苮身旁:“小神仙~可累着您了吧?快快后边请,歇息歇息。”
燃烧丹火比想象中消耗丹毒更多,贾苮已经排毒完毕。
见尤氏如此热情,贾苮不由微微一笑。
你看,小试牛刀,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第19章 各论各的,闺中密谈
“道观起建,小神仙可有什么要求?”
回到贾苮暂且落脚的小楼,尤氏殷勤问道。
尽管她也知道,建一栋小道观,并不是什么有油水的差事,也没有交给自己去运作,而是由大总管赖升来看管。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争取一下,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尤氏反正是不指望贾珍了,薄情寡义,喜新厌旧,找大腿肯定也是找面前这个小神仙。
而且她娘家没什么背景,府中又没什么人脉,实在找不到什么人可靠,除了贾苮哪有什么选择。
贾苮神通在身,心知肚明,却并不在道观的事上多发言。
他这个道士身份无非就是一层皮,借着身份行个方便而已,难不成还真让他出家当道士?
“珍大太太请坐,客居贵府,哪能劳烦大太太这么操劳,些许琐事交给下人去办即可。”
贾苮说着话便引着尤氏坐下。
而一直紧随尤氏旁边的贴身大丫鬟银蝶,早就已经先两人一步准备好了茶水,又安静地站在旁边。
小楼房门大开,以示光明正大,也省得别人说闲话。
只是现如今尤氏下定了决心为自己谋个后半生,才不怕别人说她和贾仙的闲话呢。
“小神仙......”
“欸,何必如此客气生分,珍大太太不嫌弃,呼名亦可。”
“那哪儿成啊。”尤氏眸光流转,语犹带丝,“我可就托大,唤声苮哥儿了。”
“本该如此。”贾苮也不计较这个。
从尤氏的角度来看,贾苮很明显属于草字辈儿,跟贾蓉是一个辈分的。
但除了同样姓贾之外,早都出了五服了,认不认都是两说。
再加上如今有所谓的敬老太爷施恩,自己又有求于他,尤氏可不敢把贾苮看成后辈。
就像大家常说的那般,各论各的呗。
她可是在灵堂之上听到了,贾苮称呼三四十岁的贾雨村为雨村兄,人家还是应承下来了呢。
年轻英俊,又有能为,甚至还有可能是传说当中的修道之人,哪一点不比那个寡情寡义的家伙强?
尤氏端起茶水灌了两口,压了压心中火气。
“苮哥儿也莫要客气,大爷......嗯,老爷让我照顾苮哥儿,咱们自然得亲近亲近。
你也切莫生分,什么太太不太太的,没那么风光。
大家既是同宗,苮哥儿看得上眼,叫声大嫂都行。”
贾苮听出其中幽怨和愤懑,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珍大嫂。”
“欸~”
尤氏笑眯眯的应承下,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既然贾珍不识真神,非要打压贾苮和自己。
那干脆多加讨好,以后总有自己受用的那天。
“老爷有吩咐,好好照顾苮哥儿,银蝶儿去厨房让他们单弄一桌来,可别饿着苮哥儿。”
尤氏理直气壮的吩咐,这不都是贾珍的命令吗?
“平常便好,平常便好,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可不成!苮哥儿神仙般的手段,怎能平白损耗!
只可惜那鸿运丹,白白的让贾雨村给占了便宜。
以后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好宝贝,可得先顾着身边人啊,苮哥儿~”
尤氏估摸着也是寂寞久了,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停不下来。
不等贾苮拒绝,又补充说道:“今天苮哥儿耗费法力,岂会不累?正巧,我那有一坛药酒,极其滋补!今天献上与苮哥儿同饮,可莫要拒绝。”
“这......好吧。”
贾苮是真没想到尤氏竟然如此热情,甚至都有些热情过头了。
看来她也是憋屈已久,自己的出现只是贾珍和尤氏之间矛盾爆发的导火索。
丫鬟银蝶得令,小步离开安排午饭事宜。
尤氏则是陪着贾苮聊天,隐隐约约颇有诉苦之意,倒是提也没提今天灵堂之上的种种神异。
......
天香楼。
却说王熙凤带着一众小姐们前来探病。
没走一会儿就感觉身体发热,等来到天香楼后,更是禁不住燥热,放下披风,解开大袄,这才感觉清爽了些。
实际上她只是解开大袄的时候,将领子上的赤红结晶一同带离了身体。
此时她与闺蜜秦氏共处一室,倒也不必遮掩。
至于林黛玉,贾宝玉等人,早就在过来探视一番后,便被打发到天香楼后边花园玩耍去了。
王熙凤端过搁置在旁边的人参粥,坐至床沿,轻轻调了调瓢羹,送到秦氏嘴边。
“天可怜见的,几日未见,神仙似的花儿都失了颜色,来,可别执拗,多少尝上一口。”
“婶子,我这身子自个儿知道,恐怕没些日子......”
“呸呸呸,好好的人儿,怎么净说些丧气话。”
王熙凤将手中人参粥搁置一边,怜惜地拉着秦可卿的柔荑。
“我看你就是心气儿高,心事多,有什么事情哪能一直闷在心里不说出来,岂不憋得慌?
若有什么难处只管给婶子说,难道还能不照顾不成!”
秦可卿失了血色的脸上露出笑容:“知道婶子是女中豪杰,府中将军,正是如此,才请婶子过府。”
“好说好说,只是能帮得上,必定称得你心意。”
王熙凤语气豪迈,却并没有大包大揽。
让她照顾秦可卿那是私人情谊,如果涉及到宁荣二府的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
秦可卿自然也知道,所以没有说别的,只是忧心忡忡地说道。
“婶子也知道,我这过门以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未能赡养公婆,更未报答父恩。
察觉身体异样,唯恐哪天便去了......”
说到这里,也轻轻拍了拍王熙凤的手,示意她让自己说完。
“我只忧心家中老父与幼弟,无人赡养照顾。
本不该求到婶子头上,奈何家中......家中难言,实不指望。
思来想去,也只有求到婶子头上,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多多照顾,也叫他日后有个活路。”
说罢泪眼婆娑,抽噎不断,仿佛随时都会撒手而去一般。
王熙凤似乎被情绪感染,也是半红了眼眶,扬了扬头强笑道:“我道什么大事儿。”
一边给秦可卿顺着气,一边说道:“鲸卿和宝玉一块儿的,两人相处极好,上学共去,下学共回,说是形影不离也不差,宝玉还时常夸奖说他呢。
就看老祖宗宝贝宝玉那劲儿,鲸卿和宝玉这般要好,爱屋及乌之下,还能短得了他的?”
这般安慰,听起来倒是很正常,毕竟王熙凤的观念里面,贾母疼爱谁,谁就能够富贵。
秦钟沾点贾宝玉的光,难道还能活得不好?
然而秦可卿多思多慧,从嫁过来之后冷眼旁观,早看清了宁荣二府的情况。
说是大厦将倾,毫不为过。
本来还想借此点醒王熙凤,防患未然。
奈何她见王熙凤的神情,就知道说再多也听不进去。
心中叹息一声,打消了托付之言,半躺回枕头上,心累地敷衍道:“哎,如此......如此也好,劳烦婶子过府了。”
“说什么客气话,我说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安心养病比什么都好,反正掌家的,不是还有那锯嘴葫芦嘛......”
王熙凤自觉劝说得当,不由自得高兴起来,便又坐在床边和闺蜜聊起趣事八卦。
说到了管家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