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苦流年不利，扮浪里白条
早晨多雾，易于掩盖行踪。
河水波涛翻动，若是有水匪顺水来袭，会更加不易被察觉。
林黛玉他们的船只走了两天，速度不快不慢，但也已经出了神京覆盖范围。
此时天下形势不好，北有异族，南有土著，海外更有西洋虎视眈眈。
再加上太上皇在任之时耗费奢靡，启祐帝新上任掌权不久，沿途出现活不下去的流民变作山贼水匪，实在太过正常。
林黛玉和贾琏这类深宅大院的公子小姐，或许不怎么懂得哪里有危险，但是客船上的水手以及船主们却知道。
每至早晨傍晚，都是最为紧张的时刻。
今天大雾弥漫，船主就赶紧让水手以及贾家的护院们布散四周，一有动静，赶紧高声示警。
林黛玉自然是不会出来的，待在船舱当中，既保安全，也是避嫌。
贾琏则是因为水手们的动静而被惊醒，慌忙收拾出来询问情况。
掌舵的船主语气虽凝重，但还算正常：“琏二爷不必担心，跑船的也自有一套规则。
若是遇上大型水匪，好歹还讲些规矩，咱们花点银子买平安即可。
若是那些散兵游勇者，出来打打秋风的普通小贼，那么咱们自然更不必怕。”
贾琏听了这才稍微安心。
自己下一趟江南可是为了林如海百万家资去的，可别到时候油水还没过到，自己就折在了半路，那才是亏死。
“船主若是有需要尽管提，咱们贾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贾琏也是提了一句，顺便狐假虎威，把贾苮扯出来做大旗。
“贾苮贾神仙最近圣眷正浓，实在觉得人手少了，咱们也可以去沿途城市搬搬救兵。”
船主知道贾苮名声，自然又是一顿马屁，随后又紧张地观察局势。
好在这清晨水雾中，偶尔有几艘船擦船而过，也并不是水匪来的。
等到太阳升起，浓雾渐散，众人才各自放下心来，只觉得是小题大做。
但若是每天如此，早上神经紧绷，晚上熬夜守护，若是一直没有水匪来犯，难免会让人越发懈怠。
时间流逝，五天时间恍然而过。
客船行进速度慢，再加上人一多，补给之类的事情，很耗时间。
贾苮他们的小帆船虽然颠簸，但是行进速度快，又有着三天一补给的打算，可谓是真有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
而经过几天下来，贾苮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无聊的日子。
偶尔补给一次的时候就去城中大吃一顿，回来修行功法，提炼法力。
坐在船上的时候，干脆就拿着双子灵犀和家中女人们报报平安。
由于还有沈廉和荆苛，贾苮倒是没有和女人们调情说爱，只是说了说沿途见闻，让她们在家安心呆着便是。
沈廉自然是看到了双子灵犀，对这种远距离的联络方式很是在意。
不过由于贾苮早在雷霆洗礼的时候就已经显露过手段，鱼龙卫那里自然也有这个信息，所以并不惊奇。
看了几次之后，沈廉旁观也搞懂了使用方法，这才在这天晚饭之后，有意无意地问起了双子灵犀之事。
“真人真是好神通，相隔千里，依旧能够遥控家中。”
“小手段罢了。”贾苮本来就没想过隐藏。
他甚至也知道，肯定会被启祐帝注意。
这也是他故意的。
只是物以稀为贵，启祐帝不付出点代价，自己凭什么献上这等宝物？
要知道皇权不下乡，这是许多皇帝头疼的问题。
若是真的把通讯给搞起来了，可以极大的加强皇帝的权力。
更别说通讯在军队和战争之中的重要性了。
沈廉好奇问道：“这东西不知如何称呼？”
贾苮下意识想说双子灵犀，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如今已有千里眼，这玩意儿，你可以叫它千里传音。”
“倒也贴切，不知制作起来是否麻烦？”
沈廉没有再质疑其他，只是问起了关键。
贾苮淡淡一笑：“这是以神通术法附着其上，目前嘛，倒是只有我能制作，因此产量不高。”
技术垄断其实挺讨人嫌的。
但这个垄断的人是自己，那就另当别论了。
之前启祐帝还要他带着太上皇修仙减少关注朝政，属于有求于自己，因此看重并且优待。
可是现如今太上皇已经能够修仙了，明摆着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让自己如何长生不老上，对于政事也就没那么关心。
自然而然地，贾苮如果还是依靠带太上皇修仙这件事，恐怕启祐帝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不给他带来利益，皇帝翻脸一点也不奇怪。
当然，或许看到了贾苮沐浴雷霆的那一幕，启祐帝不会对他出手，顶多是当个道家高人给供起来。
但是那样一来，很显然就已经失了圣眷，许多便利都会消失。
所以要有一个新的筹码，让皇帝不得不重视自己，不仅得把他供起来，还得依旧恩宠不断。
双子灵犀，就是一个很好的敲门砖。
贾苮懒洋洋地对着沈廉说道：“我这神通迟早要被发现，也不准备怎么隐藏。
沈千户可得尽早上报，陛下说不定还会记你一功。
要是让别人抢了先，那可就没什么功劳可言了。”
沈廉点了点头：“多谢真人提点。”
他知道这是贾苮投桃报李，感谢之前自己说的那些信息，顺便给了一点小恩惠。
两人正说着，另一头传来了荆苛的警告声：“真人，千户，前方河段似乎有小股水匪，正在趁夜袭击一艘客船！”
听到这话贾苮和沈廉都直接来到了船头，远远望去。
由于天色昏暗，皎洁的明月也被挡住一半，视线模糊不清。
只有客船四周火把通明，远看上去像是悬在河面上的鬼火。
而在那艘船的两旁，靠着四艘小船，并且正往上搭着绳梯，模板。
隐隐约约打杀声传来，客船上的水手似乎奋力抵抗，将那些水匪一一击退，打落水中。
贾苮有着耳清目明的神通以及身体强化，因此倒看得清楚，直接给旁边沈廉讲了一下情况。
而沈廉其实只能看个大概，听到身旁贾苮犹如身临其境一般讲得这么详细，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道，能被称为贾神仙，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光是这视力就不是寻常人了，简直跟用了千里眼看一样。
“真人觉得要不要去搭救一番？”沈廉率先问了出来。
身为见惯了这些事的鱼龙卫，沈廉心中倒是没多大波动，而且他此次的任务是护送贾苮，也是听他命令。
如果贾苮不愿意节外生枝，那就罢了。
反正像这些小股水匪，抢些钱财也就会散去，事情闹大，他们早被剿灭了。
何况这客船似乎准备充足，能不能抢到钱财还是两说。
贾苮当即把包裹往船舱一放：“当然要救了！我说你这同志思想觉悟不高啊，身为官差，见到有贼匪作乱，竟然还想避而不闻？”
沈廉：“......”
说实话，一身神通，如今更是领悟了功法，拥有了法力，贾苮早就有点按捺不住，想试试自己的实力了。
可是在京城里面，哪有那么多事情让他展露实力。
再加上这几天坐船都快把他坐的无聊死了，难得有机会解闷儿，他才不愿放过。
因此看了看那些水匪的情况，贾苮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只说数据而不做指挥。
“两旁各有两艘小船，每艘船上大约5~6人。”
“算上刚刚登上去又被打落水底、还能重新参战的，恐怕水匪那一方大约有二十人有战力。
但是我看了一下这些水匪也没什么好装备，大多数人都是木叉，也就有一两个发号施令的，才别了一把刀或者铁叉。”
“唔，那客船上水手和家丁倒也防护得紧。
偶有人受伤，但尚无大碍，可用的战力大约也有三十来人。”
“沈千户，你说咱们该怎么动手？”
虽说这水匪数量是他们在船上的好几倍，但是贾苮一点不觉得能够拦住这两位被派出来的精英鱼龙卫。
何况还有他在呢。
沈廉他们这些鱼龙卫确实是有点功夫在身。
但并不是传说当中那种有内力，一蹦七八丈的存在。
当他们是古代特种兵就行了。
正面对上二十来人，沈廉想都没想过。
他即便要动手，也是想着从水底潜入，先把那几艘船给凿翻再说，然后身上别着两把钢叉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毕竟打二十来个，他们不行，但是让他跟荆苛一人对付三五个散兵游勇的水匪，那还是轻轻松松。
正要说说计划来着，却又忽然发现身旁贾苮似乎听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见多了各种情况的沈廉当即拉住他，问道：“真人莫要乱来，莫非是船上有什么意外发生？”
贾苮也是在放大了听力之后，才从嘈杂的声音当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声音。
比如有些惊慌失措的贾琏。
比如正在安慰两个丫鬟的林黛玉......
这不巧了吗？
呃，好像这么想也不对，毕竟双方所乘的船速度快慢不一样。
他隔了几天才追上，好像也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遇到的时候居然是对方被水匪打劫。
没有隐瞒旁边的沈廉，贾苮直说道：“这艘船是林黛玉等人所乘的那艘船，我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啊？”
沈廉这下子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看了看大概还距离他们两三百米远的“战场”，神情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