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廉贴心地送上大饼,旁边还就着一壶清水。
贾苮:“......”
他不是瞧不起这些。
主要是最近几个月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突然又开始啃大饼,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不过他也不是矫情的人,皱着眉头也就啃着吃了。
反正心中已经有点接受皇帝抠门的事实了。
早知道还不如大张旗鼓的接下皇帝的任务,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坐船去扬州,一路上有的是人伺候。
哪里会搞得像现在一样,跟个偷渡客似的,强行让自己吃苦。
啃了几口饼,无聊之后又打坐修行,运行着体内那股法力,每一个周天下来,增长虽然微弱,但好歹是自己修炼的。
可是这玩意儿刺激细胞,是要消耗能量的,就他这啃大饼喝凉水,哪有那么多能量补充。
因此三四个周天下来,他能感觉到身体传来了虚弱的信号,也就不再强行运用呼吸法了。
这个时候再一睁开眼......
“才下午啊?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二十多天?!”
透过船窗往外一看,两岸风景依旧差不多。
近处是波涛和沿岸,起伏犹如一条波浪线,远处就是山峦叠嶂,青山空灵。
美景再好,看久了也会让人感觉枯燥乏味。
贾苮又找沈廉唠嗑了:“今天早上你们在港口那里停泊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荣府的船只离开?”
沈廉想了想,回忆起了贾苮和荣府的关系。
根据鱼龙卫里面明里暗里收集的信息,此时贾苮想要问的应该是林如海的女儿吧?
毕竟他们这一趟下扬州就是为了救林如海,而对于林如海的女儿,林黛玉,自然也不会少了监控。
鱼龙卫早就知道林黛玉也要回去看望父亲,只不过这无伤大雅,这才没有管他们。
现在贾苮问了,沈廉就照常回答:“真人,荣府包下的那艘客船,早在一天之前就已经出发了。”
贾苮微愣:“你是亲眼看到的?”
“嗯。”
“等等,你在港口那里守了多久?”
沈廉很淡定的回答道:“守了有小半月了,周边那些水手我都能叫上名。
这渡船的生意实在不怎么好做。
我就说船小,载的人也不能多,争不过大船。
而搭小船的,也鲜少有远行客人。
能一日挣上个百来文都算多的了。”
贾苮:“......”
呐,这个就叫专业。
话说,要是自己昨天晚上不开派对,直接就选择出发的话,岂不就是能和林黛玉顺道一起了?
唔,好像也不行。
他是秘密行动来着。
可恶,启祐帝不会是故意的吧,非要让他吃点苦。
明明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啊!
贾苮满心怨念,已经开始度日如年了。
不过随即又好奇道:“之前听沈千户聊天,也说时常在外奔走,想必是见多识广了?”
“不敢当,略有见闻而已。”
“哦,那不知道千户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闻异事?
反正闲来无事,你就给我讲讲呗?
我久在京中,而神京城乃天子脚下,首善之地,魑魅魍魉退避,神异稀少,我终日寻找,未尝一见。
实在是有些好奇,这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沈廉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贾苮,随即才惊觉对方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在京城当中的种种,可以说是他天赋异禀,从经书当中得来的富贵。
但于京城之外,他和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之后,沈廉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种,自己是带着家中子辈出来游玩的感觉。
“真人神通广大,真不知外界情况?”沈廉还是稳妥的询问了下。
“书中之事,乃前人书写。
世间之事,才是自己所得。”
贾苮倒没有掩饰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匮乏。
有些故事他还能说是从书上看来的,别人只当他涉猎甚广。
可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情况究竟怎样,他实在是两眼一抹黑。
万一装逼的时候给说错了,那岂不尴尬?
别看京城富庶,实则也是一个巨大的信息茧。
就说太上皇的地位够高了吧。
他之前依旧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听得到神异的故事,却始终见不到。
更别说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没有传到京城当中来呢。
皇帝、太上皇甚至贾苮,都属于高高在上的人,不一定能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反倒是走南闯北的沈廉这种身份的人,更加了解民间的各种奇闻异事。
沈廉见对方实在好奇,便思考了一下对方的关系网,然后从自己知道的事情当中挑了一件相对沾边的事情说道。
“要说奇闻异事的话,倒也还真有那么一两个,真人可要听听?”
“哈?当然,只可惜没有下酒菜。”
“呵呵,其实此事与真人倒有所牵连。”沈廉见对方一愣,又说道,“真人可知道与你做生意的薛家长子薛蟠,身上还背着命案。”
“知道。”贾苮也没否认。
就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皇帝不调查他才奇怪呢。
自然,与他接触的人也肯定会被皇帝彻查。
命案什么的,沈廉本身不在意,也是习以为常,毕竟官官相护,哪里不这样?
只是饶有深意的继续说着:
“而这薛文龙犯下此命案之因,在于一女。
此女先被收为薛家丫鬟,后被认作义女,最后送于真人。
此女如今名唤香菱,但据我司追查,她应唤甄英莲......”
第134章 有命无运女,道士和尚迹
鱼龙卫本来就有着纠察百官的职责,还帮皇帝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听得沈廉说了一些关于香菱的信息,贾苮表情都没怎么变化。
甚至听了之后还有点想笑。
这不是帮了他的忙吗?
他之前还想着回去收了香菱。
既然要成为自己人,好歹也给她个惊喜。
想着帮忙找到甄士隐和其母亲,让他们一家团聚,避免其原书当中那悲惨的境遇。
毕竟甄士隐夫妇算是红楼梦书中少有的无辜可怜人。
虽然是带着投资的心态帮助了贾雨村,但人家是礼数未失,更是真心诚意。
结果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实在让人扼腕叹息。
他贾道长就见不得这些悲惨故事,自要改变香菱的命运,这事儿当然一并也给她改了!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找到什么好的人选帮忙,毕竟他出道才两三个月,根基尚浅没什么人脉。
更是不知道从何提出知晓香菱没有曝光的隐藏身份。
本来还准备,如果林黛玉的事情一切进展顺利,之后借用预知梦的方式告知林黛玉,再让林妹妹提出帮忙寻亲。
现在倒好了,鱼龙卫都已经查得清清楚楚,回去直接说皇帝帮忙查清楚的,估计就没有几个人会质疑。
贾苮笑道:“想不到我那小丫鬟竟然还有这等来历,不知千户可否将信息说得详尽一些。
回去我也好派些人手将其父母找来,让他们一家团聚,做点善事,积点功德。”
沈廉很稳重的说道:“这些消息都是在接到这次任务之前才记下来的,如今有什么变化可不好说。”
“没事,好歹也有个方向,大不了多费点时间,把人找回来就是。”
“嗯,下官当时看到的信息里,甄英莲其父已经随一个跛足道人出家,云游四方,不见踪迹。
而且母亲封氏因女儿丢失、丈夫出家,又无积蓄,只能寄住在势利眼的娘家。
幸得两个丫鬟陪伴,靠日夜做针线活维持生计。”
说到封氏,便是铮铮铁汉的沈廉,也是忍不住显出一丝唏嘘,语气之中更带同情。
他这种走南闯北,体验了许多普通人生活的鱼龙卫,和那些只在皇城当中的鱼龙卫还是有些不同,更加有人情味儿,也更加同情那些百姓。
贾苮听得封氏境遇,稍微沉默了两秒,想到自己临走之前,香菱担忧又期盼的眼神。
“封氏娘家在哪?”
“大如州。”沈廉显然是一个合格的特务人员,记忆力实在不错。
贾苮认真说道:“能路过那里吗?或者到时候救林巡盐,返回之时带着一起去认亲。”
沈廉显得板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大如州距离姑苏不远,咱们顺河而下,补给之时也顺路。
至于大人要怎么做,下官不敢置喙,毕竟我只是辅佐真人的。”
贾苮听了,微微一愣之后便拍着沈廉肩膀笑道:“沈千户要是不升官,天理难容!”
“真人说笑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有多少人连分内之事都做不明白呢!”
贾苮冲着船尾的荆苛喊了一声:“三天一补给,想必应该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