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恩宠得来的官职,不过是空中楼阁。
哪天皇帝跟太上皇要是不宠信他了,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因此思来想去,贾家现在明面上能够拿得出手的人物,反倒是联宗过来的贾雨村。
三品大员,户部侍郎。
不仅是实权官职,单论品级都已经比她父亲贾政高到哪里去了。
可惜,双方交集不多,就是想请对方支持自己,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和门路。
元春想了一圈,发现贾家是否能够继续荣盛下去,居然是单在自己一个女子身上,不由得叹息。
家中无人啊~
暗自神伤时,皇后早就已经带着众人回避到另一处宫殿,接见的都是王妃和皇家国戚女眷。
宫中规矩多,气氛也稍显肃穆。
皇后表现得再怎么和蔼可亲,底下人也欢脱不起来。
好在也不是没有话题能聊,等到特地找上被启祐帝最近宠幸的那几个王妃的家人时,大家就已经竖起了耳朵。
因为外界传闻,谁家底蕴深厚,如今缺钱的天子就会看重哪家。
当然,身为皇帝,万金之躯,还是要点脸面的。
所以只能走迂回路线,还得从后宫的嫔妃那边绕一绕,免得对外落个与民争利的名头。
元春自然也是偶尔有听闻,如今看皇后这态度,想必是真的了。
如此一来,元春也不得不暗自考虑。
来到宫中已经这么久了,何不搏上最后一搏?
若是成了,她能够入皇帝的眼,成为贵妃,还能反哺家中。
若是不成,也好早早死了这条心,放归回家。
至于说家中消耗,唔,元春的印象中,贾家还是大富的。
毕竟她一直没能回家,而且家中的人就算有谁来探望或者送信进来,那也是报喜不报忧,免得影响到她。
所以贾元春觉得修座园子来讨好皇帝,引起注意,虽说花费大了些,但家族中应该还支撑得住。
而且就算修完之后没起作用,园子也不会荒废,大不了继续利用就是了。
心中这般想着,自然也回忆起,大清早贾母她们身着诰命夫人的衣服入宫跪谢皇恩的景象。
如果自己要是贵妃的话,祖母和太太现在就应该坐在这大殿之中,谈笑风生了。
于是乎贾元春一边陪侍在旁,一边在脑海当中构建书信内容。
等夜深人静,空闲下来,写好自己的想法,再托人带出宫去。
......
宫中元春为了家族操碎了心。
贾母虽说离了看台,却并没有真正的去休息。
而是让鸳鸯去将贾赦和贾政叫来,一家子商量商量。
所谓兵贵神速,他们也知道大丫头在宫中的情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修不修园子这事儿得尽早定夺下来。
定一下形制,并且尽早动工,要不然可赶不上趟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皇家的生意也不可能无限膨胀。
万一皇帝赚够了钱,不再选妃了,那岂不是白搭。
因此一切都得尽快!
等到家中主事的一群人聚集到荣禧堂中时,看着满脸酒气,似乎又在闹别扭的兄弟二人,贾母发自内心的感觉心累。
“今天大喜的日子,你们又在闹腾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是贾母的眼睛却直接盯向了贾赦。
此时的贾赦手中卷着一张画卷,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憋的。
又在腰间插着两支玉笔,另一只手里还在拿着一方砚。
“什么什么?就是苮哥儿送了一些回礼,儿子亲自挑一挑,这也有不对?”
贾母看了他身上的东西,哼了一声:“苮哥儿那般人物还能少了你的不成?想必一定是早有分配,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去抢兄弟的东西?!”
她都没有说,就你这德性,人家还会给你送什么笔墨纸砚?
贾赦其实也想吐槽。
什么叫我抢兄弟的东西?
也不看看二房如今在荣府当中是个什么情况,他这个袭爵之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到底是谁在抢谁的东西?!
不过贾赦也知道老太太偏心,根本就不与她争辩。
把东西拢在怀中,往椅子上一坐,死猪不怕开水烫,随你怎么说。
贾母揉了揉眉心:“都且坐下,那点小玩意儿就不要争了。”
贾政:“......”
他脸色犹如猪肝,真是被气的不行。
因为他并没有想过要和贾赦争那些礼品,显得他多吝啬小气似的。
无非是觉得贾赦借酒发疯,在众宾客面前丢脸,让贾苮看了笑话。
只不过此时贾母如此郑重,他也不好辩解,闷闷的坐在椅子上,也就不开口。
王夫人和邢夫人自然也各自坐下。
贾母这才环视一圈后,屏退普通下人,只留下大丫鬟和大管家等等。
担心自己年纪大了说不清楚,便让鸳鸯替她总结了一下之前在看台上的事情,说给贾政、贾赦他们听。
鸳鸯果然好口才,不愧是能在一众小姐和主子面前主持飞花令的大丫鬟。
不仅将看台之上的事说得清楚明白,还隐晦的表达了贾母的态度。
同意修园子。
荣国府并不是一言堂,虽然也差不多,小事确实一言而决,但是这种涉及到几十万两的大事,还是得大家商量才行。
贾赦抚摸着手中的画卷,并不怎么在意:“要修园子就修呗,总不能还能把我所住的地方给囊括进去吧?”
他这话说的也颇有些怨气。
身为袭爵之人,贾赦的住所却位于荣国府东侧,还是由原花园隔断改建而成。
虽自成一院,有独立门户(黑油大门),不与荣国府主体建筑连通,但是这哪像一个荣国公的继承人所住的地方?
贾母直接当做没听见,反正她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贾政这个时候更是红了脸皮,又不好来争论。
谁让他是既得利益者呢?
“我的意思是说,要修的话可不能太小,不然显现不出荣国公一脉的气派,也对大丫头没什么帮助。”贾母看着贾政说道。
而贾政连忙起身作礼:“全凭母亲吩咐。”
王夫人也是跟着行礼。
因为能帮上贾元春,怎么都是他们二房占便宜嘛。
贾赦则并未起身,口中说着不在意,实际行动显然是反对的。
“你们要修园子,当然可以,只不过这钱可得官中拿,我这里是一点没有的!”
爱财如命的贾赦,还嫌自己钱不够花的,怎么可能往外掏。
他知道阻挡不了贾母修园子的决定,那不如多在其中捞点钱。
至于说贾元春这事儿,虽然更有利于二房,但对他大房也并非没有好处。
毕竟都是一家人,元春要是得了宠,整个贾家都受益嘛。
贾赦的点只在于自己不掏钱,还要多挣钱。
见到家中两个男人,特别是袭爵的贾赦同意,贾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至于说邢夫人的意见?
呵呵,乖乖在旁边坐着就是,省得让人心烦。
得知了两个儿子的态度,贾母也就一锤定音:“那咱们就修个大园子,推大丫头一把!”
贾赦懒洋洋的说道:“好事是好事儿,如今家中还有那么多钱吗?”
对金钱敏感的贾赦,又不是啥都不知道。
自己那个泼辣的儿媳妇儿替二房管着家,吃力不讨好也就罢了,还要自己贴一些嫁妆钱。
真是愚不可及!
这种事情不都是该往自己兜里弄钱才对?
哪有自掏腰包帮外人贴钱的?
这些年家中虽还有一些积累,却一年不如一年了。
宁府那边年关之时才送来的族中分账,也不过两千左右,这点钱够点什么?
更别说宁府破败了,家中还又多养了一群下人。
人吃马嚼的,这些难道都没有花费不成?
贾母何尝不知,但依旧还稳得住。
“本来就是福泽整个家族的大事,动用一些积累,想必祖宗也不会怪罪。”
“咱们这般人家,虽然算不得顶尖富贵,但也可算是中流人家。
不说拿出百万巨富之资,但几十万两还能撑得住。”
“哦,如此一来,可得伤筋动骨了。”贾赦阴阳怪气,“总不能以后要给下人发月钱,都让我儿媳妇儿掏吧?”
贾赦虽然对待贾琏的时候仍是既打既骂,可对于王熙凤这个儿媳妇儿倒是挺满意的,就是不怎么向着自己。
关起门来,他们自己家里怎么争执不说,至少对二房的态度总要一致吧?
所以这个时候,贾赦也能借着王熙凤的名头说道说道。
王夫人忍不住反驳:“凤丫头还是我王家的女儿呢。”
“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
贾赦就看不惯王夫人成天端着的样子,干脆借着今天之事给点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