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可我是西门庆啊 第77节

  西门庆亲自陪着他,一处处营房、武库、操练场、粮仓看过去,编制册上登记的六百乡勇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操练场上。

  董平翻了翻名册又数了数人头,数目分毫不差,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又去隘口转了一圈,见李安带着人马严阵以待,鲁华领一队巡逻,整个新平寨壁垒森严,军纪严明,比他自己的东平府兵营还要齐整几分。

  董平闷声哼了哼,说了句“还算规矩”,便翻身上马往县城方向回去了。

  西门庆拱手道了谢,亲自将董平送到寨门口。

  董平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忽然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听说独龙岗祝家庄的庄丁颇为悍勇,本将此番出巡,顺道去独龙岗看看,不知副都监可愿同行?”

  西门庆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监有兴致,下官自当奉陪。只是今日营中还有些军务要处置,都监先行一步,下官稍后便来。”

  董平不疑有他,一抖缰绳便带着亲卫骑兵往独龙岗的方向策马而去。

  西门庆站在寨墙上目送着那队骑兵扬起的烟尘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独龙岗是祝家庄的地盘,董平不回东平府,突然拐去独龙岗做什么?

  难道生辰纲的下落,这个双枪将也得了风声?

  花太监能查出祝朝奉劫了生辰纲,高俅那边未必就没有别的消息来源。

  若是董平也盯上了这笔金珠,那便不是争功的问题了。

  他下了寨墙,让玳安去备马,又让人把武松叫来。

  武松正在操练场上带着亲卫队练拳,闻讯快步赶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西门庆将董平突然转道独龙岗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让他带上亲卫队跟自己走一趟。

  武松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去点人。

  两人带了几名亲卫,策马出了新平寨,远远缀在董平的队伍后面。

  董平的骑兵脚程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独龙岗地界,径直往祝家庄的方向去了。

  西门庆没有跟进去。

  祝家庄是独龙岗三庄之首,庄墙高厚,吊桥紧闭,外人擅入只会打草惊蛇。

  他勒住马,朝独龙岗西侧指了指,那里是扈家庄的地盘。

  扈家庄的庄墙比祝家庄矮了一截,但也是青砖砌就,四角立着箭楼,庄门前一条黄土大道直通独龙岗主路。

  西门庆策马刚走到庄门前,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庄侧树林里传出来。一匹火红色的骏马从林中窜出,马上一个年轻女子,身穿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束着牛皮板带,头上没戴钗环,只用一根红绳扎了个高马尾。

  她生得极为高挑,身段纤细却不失矫健,最惹眼的是那双裹在鹿皮靴里的大长腿,紧紧夹着马腹,线条又直又长。

  她马鞍旁挂着一对日月双刀,刀柄上缠着红绸,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身后跟着七八个庄丁,各持刀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哪里来的贼人,敢在扈家庄门前探头探脑!”

  那女子勒住马,双刀已经拔在手中,刀尖直指西门庆。

  “这阵子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打听什么生辰纲,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人,给我拿下!”

  西门庆看着她那双标志性的大长腿和手中日月双刀,心中了然,这是一丈青扈三娘。

  原著里独龙岗三庄中最能打的女将,祝彪的未婚妻,后来被林冲生擒活捉,最终嫁给了矮脚虎王英。

  这女人的武艺在三庄中仅次于栾廷玉,性子更是火爆泼辣,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他翻身下马,将马鞭递给身后的武松,迎着扈三娘的刀尖往前走了两步。

  “这位想必是扈姑娘吧。在下东平府兵马副都监西门庆,本官听闻独龙岗一带有人与梁山贼寇暗中勾结,特来探查。方才见姑娘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扈三娘愣了一下,手中的双刀却没有放下,只是上下打量着西门庆。

  这人一身锦袍,气度从容,身后跟着的亲卫个个精悍,旁边站着的那条大汉更是虎背熊腰,一看便是高手。

  她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你说你是官军,可有凭证?”

第112章 女中豪杰扈三娘

  西门庆从腰间取出腰牌,随手抛了过去。

  扈三娘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渐渐变了,连忙将双刀插回鞍旁,翻身下马朝他抱拳行礼.

  “原来是西门都监,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都监见谅。只是都监怎么忽然来我扈家庄了?”

  西门庆将腰牌收回,笑道:“方才董都监进了祝家庄,本官便来你们扈家庄看看。”

  扈三娘正要答话,庄门忽然大开,一大群人呼啦啦地跑了出来。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得气喘吁吁,正是扈三娘的父亲扈太公。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手持一杆长枪,满脸戒备之色,是扈三娘的兄长扈成。

  再往后跟着几十个庄客,各持刀枪棍棒,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扈太公远远便喊了起来:“三娘!方才庄客来报说你被人打下马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老夫的女儿!”

  他冲到近前才看见西门庆身后那队衣甲鲜明的亲卫,又看见女儿好端端地站着跟那人说话,脸上的怒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三娘,这位是?”

  扈三娘连忙上前扶住父亲,将方才误会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扈太公听完脸色大变,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西门庆面前,躬身便要下拜。

  “西门都监大驾光临,小老儿有失远迎!方才庄客们不懂事,多有冒犯,还望都监大人大量,莫要怪罪!”

  西门庆扶住扈太公的胳膊,笑道:“老太公不必多礼。本官此番只是例行巡查,并无他意。”

  扈太公将西门庆请进正厅,吩咐庄客们杀鸡宰羊,又让人去地窖里搬出封了多年的老酒。

  不多时正厅里便摆上了一桌热腾腾的宴席,鸡鸭鱼肉流水价地往上端。

  西门庆坐在了客席首位,扈太公亲自执壶斟酒。

  西门庆端起酒碗与扈太公碰了碰,一饮而尽,放下碗便随口将话头引向了独龙岗的防务。

  扈太公说起祝家庄这一年多来确实发展得极快。

  原先庄客不过五六百,如今号称上千,庄墙修得比独龙岗的城墙还高,吊桥换成铁索,箭楼从四座加到了八座,还从登州请了个叫栾廷玉的教师来练兵。

  西门庆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计较。

  祝家庄骤然大兴土木、扩编庄丁,没有大笔横财绝不可能做到。

  花太监说祝朝奉劫了生辰纲,时间正好对得上。

  祝朝奉一个乡下土财主,哪来那么多银子扩军备战?

  只有一种可能,那批十万贯的生辰纲落到了祝家手里。

  他放下酒碗,故意叹了口气。

  “祝家庄兴旺本是好事,只可惜祝朝奉治庄虽严,家教却不怎么样。本官来的路上便听说他那三儿子祝彪,仗着栾廷玉的武艺和自家庄客人多,在独龙岗一带横行霸道,强抢民女的事没少干。”

  扈太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连忙替祝彪分辨。

  “都监怕是听信了谣言。祝彪那孩子虽然性子火爆了些,但绝不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他跟小女已有婚约在身,祝家对扈家也素来客气,从无失礼之处。”

  西门庆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扈成旁边的扈三娘。

  扈三娘正低着头拨弄碗里的菜,听见父亲这番话时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却忍着没有开口。

  西门庆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笑了笑:“太公说的是,本官也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既然是太公亲口作保,想来那祝彪品行应该不差。”

  扈太公连忙又替祝彪说了几句好话,生怕这位副都监当了真。

  这个时候,扈三娘终于忍不住了。

  “爹爹,西门都监说得对!祝彪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回他来庄上,当着您的面倒是客客气气的,您一走他便对我动手动脚,满嘴的浑话。我扈三娘不愿嫁给那种人!”

  她说到最后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却倔强得不肯软下半分。

  扈太公脸色一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厉声道:“放肆!都监面前胡说什么!这门亲事是我跟你祝伯父定下的,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扈三娘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直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宴席上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扈太公勉强挤出笑容,朝西门庆拱手道:“都监见谅,这丫头从小没娘,被老夫惯坏了,脾气又倔又硬,说话不知轻重。都监莫要当真。”

  西门庆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心中却已将扈家的底牌摸得清清楚楚。

  扈太公对祝家一味的恭维,扈三娘却对祝彪十分厌恶。

  这桩婚事便是祝扈两家之间的裂缝,只要找准方向用力一推,这裂缝便会变成一道不可弥合的鸿沟。

  宴席散后西门庆没有多留,带着武松和亲卫队策马出了扈家庄。

  武松策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三哥,祝家庄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西门庆说去年的生辰纲八成就是祝家庄劫的,等会儿再商量怎么对付祝家庄。

  西门庆话音刚落,忽然听见身后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勒住马回头望去,月色下一匹火红色的骏马正沿着官道飞驰而来。

  马上那人身形纤细,穿一身男装短褐,头上戴着一顶竹笠,可那双裹在鹿皮靴里的大长腿却出卖了她的身份。

  来人正是扈三娘。

  “西门都监!等等我!”

  扈三娘策马冲到近前,摘下竹笠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扈三娘看了西门庆一眼,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都监,我想跟你去清河县躲几日。今日宴席上都监也看见了,我爹一门心思要把我嫁给祝彪,我哥也只会劝我顺从爹爹的心意。

  我实在不想再忍了。祝彪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监方才说的一点没错。我跟他还没有正式拜堂,他就整天派些人来我庄上骚扰,烦死人了!”

  西门庆正想从扈家庄打开一个突破口,扈三娘这就赶着送上门来了,真是天随人愿啊!

第113章 一箭三雕

  西门庆正愁不知该从何处撕开祝扈两家的联姻,扈三娘便自己背着包袱追了出来。

  他自然愿意把扈三娘拐走,“姑娘既然信得过本官,便随本官回清河县住几日。只是姑娘这一身打扮进西门府,怕是有些不妥。”

  扈三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不伦不类的男装短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到了地方换回来便是。

  她在庄上穿男装穿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西门庆不再多说,带着她和武松一路策马回了清河县。

  到了西门府门口,扈三娘跟着进去。

  西门庆让玳安去把吴月娘请到花厅,自己先领着扈三娘进去。

  吴月娘很快便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来得及放下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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