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庄劫了生辰纲,这件事若是捅出去便是惊天大案。
可他不打算告发,这件事还要好好谋划一下。
花太监没必要骗他,这老太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花子虚这个废物侄儿。
他把这个秘密当作遗产交给自己,既是投名状也是托孤。
花太监命人将李桂卿带出来。李桂卿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头发散乱,双眼红肿,显然哭了一整夜。
她看见西门庆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踉跄跄地扑过来跪倒在他面前。
“都监!都监救救奴家!”
西门庆扶她起来,让她不必害怕。
花太监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挥了挥手让管事太监送客。
西门庆将李桂卿扶上马背,带着鲁智深和武松策马出了紫云庄,身后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上。
回到西门府,玳安早已在门口候着。
薛蟠和贾琏已经出发了,薛宝钗也跟着离开。
西门庆先把李桂卿送回了李桂姐的小跨院。
李桂卿跌跌撞撞地扑进妹妹怀里,两人抱头痛哭。
李妈妈和李娇儿也在旁边抹眼泪,一个劲地朝西门庆磕头谢恩。
西门庆让她们都起来,又吩咐玳安去账房支五百两银子给李妈妈压惊,他这是要把李桂卿也买下来。
第108章 谋划祝家庄
李桂姐扶着姐姐给西门庆跪下,哽咽道:“大官人救了姐姐,便是我李家的大恩人。往后大官人让桂姐做什么,桂姐便做什么,绝无二话。”
【检测到宿主解救李桂卿脱离花太监魔爪,奖励药品:利福平胶囊一盒!】
西门庆没想到,帮助李桂姐和李桂卿两姐妹居然奖励的都是利福平,真是意外之喜!
【检测到宿主帮助李桂姐救助姐姐李桂卿,奖励药品:利福平胶囊一盒!】
西门庆心中大喜。
之前已经有了三盒异烟肼、一盒利福平、一盒吡嗪酰胺和两盒乙胺丁醇,如今又多了两盒利福平,四联疗法的库存又充裕了不少。
李桂姐这个养在府里的小丫鬟,先是在系统那儿帮他刷了一盒利福平,如今和姐姐一起帮他刷了两盒,这对姐妹花简直是他的福星。
他让李桂卿也在西门府住下,往后跟李桂姐做个伴,保管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们。
李妈妈领了五百两银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西门府。
接着,西门庆又让人把花子虚叫到府上。
花子虚来得倒快,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行礼,嘴里连声叫着“大哥”。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湖蓝绸袍,打扮得倒是体面,只是那张脸比上回见时又瘦了一圈,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西门庆让他坐下,开门见山地将花太监的意思说了一遍,
乡勇营的都头是不能让他做的,但可以在亲卫队里给他挂个副都头的虚职,平日里跟着武松点卯应差,不用上阵杀敌,也不用操练新兵,按月领一份俸禄,体面又安稳。
花子虚听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大哥,实不相瞒,小弟去求叔叔替小弟谋个差事,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
前些日子李知县家那个李衙内在街上碰见小弟,说小弟仗着叔叔的势在清河县白吃白喝,还说早晚要把小弟赶出清河县。
小弟手无缚鸡之力,叔叔眼看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若一走,小弟便真成了砧板上的肉。大哥肯收留小弟,小弟这条命便是大哥的了。”
西门庆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多说,又嘱咐他往后在营中按时点卯,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荒唐。
花子虚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欢天喜地地告辞去了。
西门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暗自感慨。
花太监在宫里混了一辈子,替先帝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晚年却连自己唯一的侄儿都护不住,只能托付给自己。
这老阉狗虽然阴险,对花子虚这份心倒是实打实的。
他自己也知道命不久矣,却不肯去求宫里的人。
他知道自己若去求宫里,宫里的就会要他把手里那支人马交出去,到时候别说花子虚的前程落空,他自己连寿终正寝恐怕都是奢望。
西门庆收回思绪,让人去把鲁智深和武松请到书房议事。
花太监虽然把那桩秘密当作遗产交给了他,但祝家庄不是软柿子。
独龙岗三庄联防,祝家庄居中,扈家庄在左,李家庄在右,庄丁不下两千,更有教师栾廷玉这等高手坐镇,硬攻绝非上策。
更何况那批生辰纲是去年的旧案,就算现在查到祝朝奉头上,没有铁证也难以服众。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进书房,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三弟,那老阉货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洒家在外头等得都快把门框靠塌了。”
武松跟在他身后进来,反手将书房门掩上,在西门庆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西门庆将花太监透露的秘密简略说了一遍。
鲁智深听完一巴掌拍在桌上。
“祝家庄劫了生辰纲?那还等什么!洒家这就去点齐兵马,杀上独龙岗,把祝朝奉那老贼揪出来,生辰纲抢回来便是!”
武松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二哥莫急。那批生辰纲是去年的旧案,如今过了这么久,祝家多半早已将金珠转移或熔了。
咱们没有铁证,光凭花太监一面之词便兴兵讨伐,朝廷那边不好交代。更何况就算把生辰纲抢回来,难道还要上缴给蔡京?那岂不是替他做了嫁衣?”
鲁智深一愣,摸了摸光脑门,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四弟说得是!抢回来也不能还给蔡京那老狐狸。那批金珠少说值十万贯,够咱们养多少兵、置多少甲?不如找个机会独吞了!”
西门庆点了点头,这两个兄弟一个勇猛一个精细,正好互补。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独龙岗的位置上点了点。
“独龙岗在郓州地界,离咱们清河县不算远。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三庄联防,庄丁不下两千,硬攻损耗太大。
我的意思是先摸清虚实,祝家庄的地形、庄丁人数、栾廷玉的底细、那批金珠还在不在,这些都要探明白。咱们再商量怎么动手。
不过此事不急,花太监时日无多,祝朝奉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咱们有的是时间布局。”
三人正商议着,玳安在门外禀报。
“大爹,东平府来人送信,说是知府相公请都监即刻去府衙一趟,有要事相商。”
西门庆接过信拆开一看,陈文昭的亲笔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让他速来东平府,言辞颇为急切。
他将信折好塞进袖中,对武松道:“四弟,你带上亲卫队随我走一趟。二哥,你留守清河县,盯着新平寨的操练,朱仝的伤还没好利索,营里的事你多费心。”
鲁智深拍着胸脯应下,又叮嘱武松路上多带几个好手,以防不测。
西门庆带着武松和几名亲卫快马加鞭赶到东平府,在知府衙门后堂见到了陈文昭。
陈文昭今日面色凝重,寒暄过后便屏退左右,将一封拆开的公文递给西门庆。
西门庆接过来一看,是枢密院的调令,上面盖着朱红大印。
大名府兵马都监李成阵亡,副都监闻达临阵脱逃被贬为都头,大名府留守司兵力空虚,着东平府速派兵马协防。
“陈相公,这是何意?”西门庆抬起头来。
陈文昭抚着清须,“李成阵亡,闻达被贬,索超被抓,大名府军中宿将为之一空。太师这是准备把周秀调去大名府,他空缺出来的兵马都监一职自然非你莫属!”
第109章 东平府变天
西门庆将公文还给陈文昭,面上不露分毫,心中却飞快地盘算开了。
周秀升任大名府兵马都监,空出来的东平府兵马都监一职,按资历和品级来说确实轮不到自己。
从八品副都监到正七品都监,中间差着整整一级,寻常武将熬上十年也未必能跨过去。
可陈文昭既然敢把他叫来当面提这事,必然是蔡京在枢密院那边已经铺好了路,只等吏部走个过场。
高俅和童贯联手把他的西军之路堵死了,蔡京便在后方另辟蹊径,绕开西军直接在京东东路给他升一级。
这老狐狸的手段果然老辣!
他回过神来朝陈文昭拱手笑道:“多谢相公提携,下官才疏学浅,只怕担不起这般重任。”
陈文昭摆了摆手,让他这两日便在府衙住下,等吏部文书一到便即刻上任。
西门庆让武松带着亲卫队先回清河县报信,自己则在知府衙门后堂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然而等了三天,吏部文书没等到,却等来了另一纸调令。
那天一早陈文昭便派人来请,西门庆走进后堂时发现这位素来沉稳的知府大人正铁青着脸站在窗前。
他看见西门庆进来也不寒暄,只是将那封公文递了过去。
西门庆接过来一看,调令上盖着枢密院和吏部两方朱红大印,大意是陈文昭在任多年政绩卓著,着即调任东京城任职。
接任东平府知府的,是一个叫程万里的官员。
与此同时,东平府兵马都监一职也不再由西门庆接任,而是调来了一个名叫董平的人。
董平!
这个名字让西门庆熟悉啊!
双枪将董平,原著里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后来投降了梁山,在宋江征方腊时被拦腰斩断,死得极为惨烈。
此人武艺确实高强,一杆双枪使得出神入化,但为人刚愎自用,心胸狭窄,不是什么好人。
如今他空降过来顶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子,而陈文昭被调走更是釜底抽薪。
陈文昭是蔡京的得意门生,素来对他照拂有加,他若去了东京城,西门庆在东平府便少了一个靠山。
西门庆放下公文没有说话。
陈文昭苦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西门贤弟,你我兄弟一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被高俅和童贯联手打压,太师虽有心保你,但也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同时跟两个朝廷大员撕破脸。
太师的意思是让你暂且隐忍,先回清河县当好你的副都监,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程万里是童贯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此人圆滑世故,表面上不会为难你,但你也别指望他替你说话。
至于董平,此人据说是高俅保举的,为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贤弟往后跟他共事务必多加小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此番变故来得太突然,连我都是日才收到消息。太师本已替你铺好了路,谁知道他们下手更快。”
西门庆沉默了片刻,拱手道了谢。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心中却已是翻江倒海。
高俅和童贯联手,蔡京暂避锋芒,程万里是童贯的人,董平是高俅的人。
这四个人摆在一起,分明是要在东平府布下两张网,一张文网一张武网,把他西门庆牢牢困在网眼里。
不过陈文昭走前这番话倒也透了个底,蔡京不是不保他,是暂时保不住。
只要他熬过这段时日,老狐狸迟早会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