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233节

  何况现在二人相加?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熟悉的、甚至,还更有甚之的憋屈感,充溢着他的胸膛。

  从某方面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返老还童,年轻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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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可想好了吗,厉炀戾剌幽灵荒丑,这些字眼陛下更中意哪一个?”

  李象高昂着头,一句一句戳着李世民的神经,李世民脸颊抽动,嗫喏了许久,却始终没法开口,说出什么呵斥之言来。

  能说什么?这里的魏征的墓前!李象刚刚给魏征设了祭祀。

  他现在,要是说出一些呵斥李象所言的话来,岂不是在当着魏征的鬼魂,继续斥骂魏征生平?

  魏征确实是有功的,此事人尽皆知。身为君王,他可以推了魏征的墓碑,那是因为他是君,可以认为魏征不忠。

  但若是追到臣子的墓前,斥骂一位有功臣子的魂灵……那李象所说的那四个谥号,只怕真要冠到他李世民的头上了。

  “……朕现在不与你争辩。”李世民忍了又忍,憋了又憋,方才将这一股郁闷之气憋回了腹中。

  他直接转身,竟是第一次,避开了李象的锋芒。

  李象与魏征,这两个人合二为一,他是真有些招架不住。

  “嗯?居然逃了?”

  “嘿,tui!啥也不是。”

  李象面上冷笑一声,想了想,决定先放过李世民。

  再追上去,反而显得自己穷凶极恶没道理了。天色都快暗了,今晚还要在这山上露宿呢。

  哪有时间用来和李二大眼瞪小眼。

  大的可还在后面呢。

  “父皇,这……”

  李恪方才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远离了李象,他才下意识的长舒了一口气。而后便忽然怔住了——本王方才,竟是被那竖子镇住了?

  ——其实何止是他,他分明感觉到,即便是方才的父皇,其实也隐隐被李象所表露出的那股气势给压制住了。

  良久良久,才见到父皇长长呼出一口郁气,脸上仍尽是疲惫。

  “罢了……罢了。都是孽啊……”

  “恪儿,你……”

  天色已晚,他正想吩咐李恪去命在山下等候的契苾何力上山,今夜亦先在这山上对付一宿,就见一身孝服的魏叔玉走了过来,站在十步之外行了一礼。

  “陛下,此地寒凉,还请移步草庐,暂作歇息。”

  他不是李象。虽然心中亦有不忿,但父亲君君臣臣的教导,终究不敢或忘。

  李世民看着这位险些成为自己女婿的青年。“汝玺,你……”

  推了人家父亲的墓碑,他又何来的脸面再鸠占鹊巢?

  “罢了……朕自会在山上寻地设帐。你继续为你父守孝吧。”

  魏叔玉转身离开了,看着他佝偻着的背影和憔悴了许多的面容,李世民不禁又想起和魏征昔日,君臣相得时的场景。

  “朕,合该是孤家寡人么……”李世民喃喃自语。

  反而是一直被世人以为目无尊长、悖逆师训的承乾,还记得与魏征仅仅数月的师生之谊。

  还记得让这竖子,前来祭这田舍翁。

  ……罢了,祭便祭吧。此地四下无人,该也无多少人知晓今日此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咽下心中的憋闷与悲戚。

  他稍稍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又成为了那位统御天下的大唐皇帝。

  “父皇……”见李世民神情恢复往常,李恪小心翼翼的开口。

  “……无事。”

  “你去唤何力他们上来,寻地设帐。朕乏了。”

  “唯!”

  李恪一溜烟般的去了。

  今日在父皇脸上,实在是看到了太多昔日未曾看到过的东西……李恪只觉心惊肉跳,巴不得快些逃离。

  ……怎么就自己蹚进了这趟浑水呢。

  即便那竖子真的藏兵了,看父皇那模样……

  或许也未必会舍得杀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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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孙,陛下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您方才言语稍有不恭,陛下不会惩治您吧?”

  “此事……也要记述吗?”

  另一边,李象一行人也寻了一处空地开始设帐。他们准备充分,甚至都已经开始埋锅造饭了。

  只是,方才亲眼目睹了堂堂皇帝钻在林子里偷窥,众人终究还是觉得惶恐。

  “此事不记。若是记了,旁人还以为陛下生出了悔过之心,也跑来祭奠魏公呢。”

  李象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想出的法子,可不能给李二做了嫁衣。

  谁知道李二发的什么神经。

  自己这一次搞事,原可没有想过当面怼李二。是李二自己送上门来的。

  这里就区区几个观众,完全不满足怼人大舞台的设定。费尽心思弄出来的这一出大戏,只给老登当面添了这么一点儿堵,怎么能行呢?

  必须要好生利用才是!这一次,就要将便宜老爹身上的恶名,彻底洗净!

? 第390章 活字印刷术

  这一夜,李世民睡得极不安稳,只觉又疲又气,胸中一口郁气始终散不出去,动不动就要回想起“厉炀戾剌幽灵荒丑”这八个字来。

  脑海中时不时,还会浮现出魏征昔日的音容:

  或肃立于丹陛之下,或捧奏疏立于君前,或啜饮于宫宴之间,或叩马于游途之中……

  每次梦见,他都要满头大汗,从梦中惊醒。钻出御帐之后借着皎月,无意间瞥见那截地上的断碑,更觉不寒而栗。

  ——谁知道方才的梦境,是不是这位旧臣的魂灵入梦,来诘问他来了?

  “魏玄成之事,莫非,当真是朕错了?魏玄成尚在时与侯、杜二人素无交集,入东宫时,更是已病入膏肓,连承乾都没见过几面。”

  “又怎么会与侯、杜结党……”

  或许是因为昨日梦见了魏征,又或许是因为昨日李象的觐见,与魏征极其相似。

  在愤怒的情绪稍微和缓之后,李世民竟是如同当年无数次被魏征进谏时那样,下意识自我反思起来了。

  要说李世民倚重魏征吗?确实倚重。

  他知道,魏征是他功业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他前半生治世声名的保障。他需要一面能够照见自己过错的镜子,而魏征就是那面镜子。

  他让魏征拜相,掌门下省封驳、审议诏敕之权,就是信任魏征的为公之心。他愿意相信这面镜子是一心为公的,所以他器重魏征,将魏征放在负责阻拦自己不妥当的诏令的位置上。

  纵然对魏征又敬又烦,但他仍然愿意相信魏征的才德,愿意宣扬自己与魏征的君臣佳话。所以魏征离世,他罢朝吊丧,亲书碑文,当众恸哭。他是真的哀痛于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位贤臣。

  但……这份信任与倚重原来有多深厚,当以为发现魏征的道德污点、魏征的个人私心之后,李世民的怀疑与愤怒就有多汹涌。

  毕竟,对那个时候的李世民来说,连嫡长子都能造反。

  魏征又为什么不可能结党营私?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当时的愤怒已经褪去,李象的出现,告诉了他李承乾的委屈;告诉了他太子谋反案许有内情;也让他亲身体会了,只是因揣摩上意,就能让朝廷的官员,对一个有五百义子的国公的谋逆之心视而不见。

  再联想起那时,所有人都揣摩他这个皇帝是想要废去太子的时候,魏征这个举荐太子身边人的举动,反而显得弥足珍贵了。

  “朕……那时究竟为何会如此……”

  夜深人静,李世民披着大氅,看着天空之中飘落的雪点,彻夜无眠。

  就这般苦熬了一夜,天光一亮,他旋即便起身准备回返汤泉宫。

  而此时,李象也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动身了。

  看着李象一副呵欠连天的模样,李世民心中那一股憋了一夜的郁气,竟是消散了不少。

  ——他想起他昨夜夜深难眠之时,李象的帐幕里还亮着灯。

  “……这竖子,竟是到了此处,也不忘挑灯夜读。”

  “其勤勉于斯,果如丽质所言……唉,魏玄成与他无亲无故,他都能那般真心祭奠,足见此子并非当真悖逆,心中实有是非,不为世俗祸福轻易移志。”

  “惜哉此子不愿与朕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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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又熬夜了……”李象挂着两黑眼圈,接过宋慎之递过来的干粮麻木的吃着,如行尸走肉一般,一脸的生无可恋。

  来了大唐这么久,他也并没有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几乎每夜都得亮着灯,找些事做,熬到子时才能入睡……

  至于为什么要到子时……废话!哪有年轻人到了晚上十一点,就会主动去睡的!

  晚上十一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好吧!

  这种生活习惯,或许是他的灵魂,对于后世生活的无声怀念吧……

  ……日,好想玩手机。

  “……殿下,当真要将昨日之事,一并记入刊中,明发天下?”

  途中,李世民的禁军在前开道,李象与王大度、薛仁贵等护卫以及一众士子就在后头远远尾随,两拨人马一路无言。

  路上,卢照邻放慢马速,来到李象身边。“以《离骚》为魏公做祭,必使得天下人惋惜魏公境遇,但却也有心怀怨怼之嫌……”

  “我们如此做,当真,当真不会招质御史弹劾么……”

  “弹劾便弹劾呗。全都推到我身上便是。”

  “卢兄无须多虑……你可是我选定的这划时代期刊的第一任主编,只消将心思,用在这期刊的文字之上便好。”

  “而且,不是还有颜公、马公嘛?天塌下来,有那几个个高的老家伙顶着,你又有何好担忧的?”

  李象朝着卢照邻眨了眨眼。

  他之所以前段时间如此频繁的往返长安,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活字印刷术有了突破!

  他很早便将活字印刷术的原理告知了卢照邻,请他让卢家的工匠进行试制。

  然而知易行难,活字印刷术的原理不难理解,但制作起来,却是桩桩都是难题。

  李象并不知道泥活字是用什么样的配比烧制的。也不知道活字印刷所采用的油墨配比。在最初的几次泥模烧制失败之后,李象果断将方向转向了铜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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