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88节

  龄官这才又转回来,端了茶要去递给贾琰,却不料没走两步,腿下一软绊倒在地,打了茶碗不说,整个人也都伏在地上,用力咳嗽起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 痴男怨女

  栖鸾、附鹤忙上来瞧,只见地上茶水飞溅,中间还有一滩血红。便上来拉龄官道:“可是划了手?快给我瞧瞧?”

  再看龄官,拿手捂着嘴,指缝里还渗出血来。

  栖鸾吃了一惊,忙扶她坐了,又叫贾琰来看。

  贾琰看了一回,待她喘匀气,又叫诊脉,龄官原不敢,经栖鸾、附鹤来回劝解,方颤巍巍伸出手。

  贾琰诊了诊脉,问道:“以前你们院子里给你请的大夫,没开过药?”

  龄官道:“也请大夫瞧过,开过几剂药,吃了总不见好,后边也不吃了。”

  贾琰沉下脸,厉声道:“胡闹!药也是说不吃就不吃的。原本是点小病,再拖成症候了,你这条命还要是不要。”

  栖鸾、附鹤原就少见贾琰发火,此时不免心惊,龄官更怕,眼见又要掉泪。

  贾琰叹了口气道:“你这病原是因以前学戏,过用肺气,以至肺阴亏耗。又兼情志郁结,忧思伤脾,肝火化风,木火刑金。

  肺肾阴虚为本,肝经郁火为标。若只滋阴则郁火不散,若直折肝火则恐耗阴伤正。法当清肝宁肺、滋阴止血,佐以安神解郁。”

  附鹤低声嘟囔:“你说这么些,我们又听不懂,只说怎么治就是了。”

  贾琰笑了笑道:“好在现今还只是初症,没有伤到根本,去取纸笔来,我开一副方子。”

  附鹤忙去书房,端了纸笔过来放到书案上。贾琰拈起笔,开出方来,递与附鹤道:“这是加味百合固金汤,叫人按此方抓药,每日煎服。”

  又回头嘱咐龄官道:“百日之内,不得开口唱曲、高声言笑。若再勉强发声,神仙难救。日常饮食多食肉蛋,养足血气,不可劳累伤身。”

  龄官叹道:“二爷好意,我心领了。只我如今是房里使唤人,怎好整日抱怀养病,多给姐姐们添麻烦。二爷要么还是回了大奶奶,打发我去了罢。”

  说罢,又要掉泪。

  栖鸾一旁听了,央贾琰道:“此时打发她出去,岂不就是任她死了。”

  贾琰笑道:“不用你说,这会子也不能叫她走了。”又对龄官道:“你且安心养着,这屋里也不缺你这一个人使。等你好些了,随你想哪里去,我也不留你的。”

  龄官心头一震,眼泪更滴滴不止。

  贾琰道:“还有几句嘱咐。你这身子,切不可郁情于心,若再动情呕血,则转为阴竭阳脱,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龄官却仍只是哭,低头不语。

  贾琰见状,叹了口气,命人都出去,只留龄官在屋里,才向她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要走,若要走,当时放你们的时候早也走了,你是在等人来接你是不是?”

  龄官听了,忙止住泪,摇头道:“并不是这样……”

  贾琰抬手止住她,自顾自说道:“你也不用瞒我,我知道你在等谁。原不想说破,怕你害臊,可如今你这一段心事存在心里,日夜煎熬着,对你大为不利,我也不得不给你交个底。你是在等蔷哥儿回来,把你接出去是也不是?”

  龄官脸色一红,头低得更深了。

  贾琰接着道:“你放心,就在这里养好身子,不出一个月老祖宗他们也该回来了。我就打发人去叫蔷哥儿,让他把你接出去,全了你俩这段心事。日后你有了指望,好好将养,也不要牵肠挂肚了。”

  不想龄官却扭过头,说道:“我不跟他走。”

  贾琰奇道:“这是为何?”

  龄官道:“他若真要接我去,太太散我们时就该来了,为何要等到现在。如今想来,往常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哄我的。他一个大家的公子,哪里就在意我这个人。”

  一面说,一面就拿帕子握住脸,又哭个不住。

  贾琰道:“你嘴上这样说,那为何还留在园子里?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想头,是抛不开这一段的。我也告诉你,这几日我打听了,太太还未做主打发你们时,蔷哥儿与芸哥儿就已在忙着打点上路了。

  这些时候东府里又出了些事,蔷哥儿是东府珍大哥养大的,做事不免有些束手,一时不来接你,想必也有这个缘故在里头的。

  你就安下心,在我这屋里好好养些日子。等他回来了,且看他行事,他若还算有心,敢来求我来,我就做主,去找太太将你放出去。

  他若是个无情无义的,我便替你出头,管叫他再也别想沾着府里一星半点儿,这辈子不得安生。你看如何?”

  龄官忙道:“也不至于如此,就算他不求我,毕竟也是府里正经爷们儿,二爷也不该为了这个,去毁他的前程。”

  贾琰笑道:“怪道人说女儿心海底针呢,方才还恨着,这会子你又为他说上话了。”

  龄官此时已羞得紧,满面嫣红。贾琰便叫人来,将她带去安置休息。

  此时贾蔷并不知龄官如何了,只怀着心事,随队驻扎在太妃陵所在的孝慈县里。

  孝慈县里原本住的大多是守陵队伍的家眷,这回朝廷一路来了如此多的勋贵人家送灵,房舍本就不足,好在原京里整治下祭的去处时,贾府就与忠顺亲王府一道租过院子。

  此时在孝慈县,两家又一同将县里的一套大院儿赁了下来,贾府住东跨院,忠顺王府住西跨院。王妃侧妃等每日上祭,见贾母等在东院,彼此常同出同入,又有照应。在此之前,两家素无来往。有此一节,反添了许多亲厚。

  这一日贾蔷在后院外门上晒日头,昂着头看日影儿,却又唉声叹气。

  原来他心里,也是存着龄官的一段心事。只因自当时宁府出了事,贾珍拉着他痛说了一回,教出来进去都需小心谨慎。又命他护送贾母等送灵,便把府里差事辞了专心打点。直说出要遣散优伶时,再想从中接人出来,就没那么便宜。

  兼着王熙凤不再管园子里的事儿,又与李纨、探春实在说不上话,尤氏因着贾珍之故,本就发愁,更不好托请。本想着去找贾琏说话,又怕叫他说自己不学好,日后再没个差事好管,一时竟耽误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长吁短叹

  如今想来,心里后悔,常自忖着以龄官性子,不知该如何埋怨自己,又恐她郁结于心,再伤了身子,是以整日长吁短叹,懊丧难言。

  正自搜心捡肺之时,忽见贾芸自外边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家书,到门上递给传话的丫头,喜滋滋又转回来。见了贾蔷在此,过来问道:“蔷兄弟在这儿做什么?”

  贾蔷知贾芸是荣府新近得用的红人,又是本家子弟,忙站起笑道:“芸二哥忙着,我刚从老祖宗那儿出来,在这儿歇一会子。”

  贾芸听说便也过来,在春凳另一头坐了,招呼贾蔷也坐,笑道:“我见兄弟自出来就总是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贾蔷笑道:“哪有什么心事,也不曾愁眉苦脸。”

  贾芸道:“你也不需瞒我,出来进去大伙儿都看得出来,你既不好说,我也不势必问你。只提醒你一点,这回这个差事,若不是琏二叔要看顾着二婶子,琰二叔又有皇差,你我哪里有这种露脸的机会,可千万多上点心才是。”

  贾蔷笑道:“何消哥哥担心,我自然晓得。不知芸二哥刚才是送什么信儿?可是京里来的?”

  贾芸笑道:“正是府里送来的,说是家里双喜临门。琏二叔得了个小哥儿,琰二叔差事办得好,圣意擢升为右春坊右中允。”

  贾蔷点头道:“长房有后,这确是大喜之事了。”

  贾芸道:“琰二叔这回才真是难得的大喜。”

  贾蔷并不懂此间门道,问道:“这是何话讲?”

  贾芸道:“蔷兄弟有所不知,我也是在外头,听王府的长史官,来与老爷们贺喜才明白的。

  原来像二叔这样的翰林,少说也要在翰林院储才养望个三五年,若能得着圣上赏识,才会给开坊任事。

  若是不得贵人提携,便是一辈子都在翰林院里,只做些文字功夫,也是有的。咱们二叔,这才一年功夫就给开坊,日后必是前途无量。

  且看这同一批的进士,状元和榜眼都还在翰林院琢磨文字,二甲三甲的庶吉士离散馆都还有两年呢,咱二叔就已经开了坊,这还不是一大喜么。”

  贾蔷笑道:“如此说,确是了不得的喜事了。”又一想起,自己走前打听了,龄官就是被分在了贾琰屋里,便问道:“芸二哥,我以前少去你们府里,跟二叔也不熟,来往的少,你且与兄弟说说,琰二叔是个什么样人?”

  贾芸听问这个,更来了劲头儿,便把自己所知的统统讲了一遍,罢了对贾蔷道:“日后若是对了机会,我带你去给二叔请安,你见一见就清楚了。”

  贾蔷听了贾芸一通夸赞,特别是说贾琰为人和气,持身方正。屋里几个姐姐也都大方和气,才略放心下心,点头道:“如此甚好,不过兄弟有一事不明,听你说的二叔如此人物,怎么家里还不给二叔说亲呢?”

  贾芸正待解释,忽见前院进来几个穿着富贵的嬷嬷,认了一认,知是隔壁院里王府的嬷嬷,忙拉起贾蔷,垂手低头站到一边。

  为首的嬷嬷见了笑道:“芸小子也在这呢。”

  贾芸忙笑道:“刘嬷嬷好。”

  原来这刘嬷嬷,是忠顺王妃面前最得用的几个嬷嬷之一,日常奉命来这边府里走动的也勤,又兼她爱说爱笑,内外管事的人都教她认了个清。

  刘嬷嬷道:“我们王妃听说贵府里有喜,特命我来与老太君和几位太太道喜呢。”

  嘴里说着,几步便进了内院。

  贾芸咂嘴道:“瞅瞅,前边来人还不算,后院也专门有人来,如今府里真是一日比一日风光了。”

  说着,前院贾赦的小厮跑来叫到:“前边长史老爷快要走了,老爷叫两位哥儿去送呢。”

  贾芸、贾蔷听了也不再闲叙,忙跑出来办差。

  这刘嬷嬷一路来至贾母上房,此时邢、王二夫人都在房中侍坐。通报毕进来施礼道贺,贾母便请刘嬷嬷坐了,笑道:“家里小孩子的一点子事儿,还劳王妃记挂着,又使你跑这一趟。”

  刘嬷嬷笑道:“老太君过谦了。子孙绵延,加官进爵,哪一件不是大喜的事儿。咱们两家一起住了这些日子,王妃早把几个哥儿当成自家子侄一样看待了,怎么能不记挂着呢。”

  贾母笑道:“待回了京,就打发他们去给王爷王妃磕头。”

  刘嬷嬷笑道:“既如此,到时我们也趁着这个光儿,见一见几位爷才是。听说琰二爷这个探花郎,长得可标致着呢。”

  说罢,自己笑了一回,又道:“我自己还有几句话想请教老太君和太太们,若是问得鲁莽了,失了礼,还请老太君、太太们勿怪。”

  众人都知,这刘嬷嬷看似大大咧咧,话多笑多,实际是个内心最有成算的,从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行一步路,不然何以在王妃面前得用如此多年。

  此时提起这话,必是王妃有话想问,贾母便笑道:“你都是常来常往的了,有什么不好说的,还拿这话怄我。”

  刘嬷嬷道:“琰二爷如今开了坊,日后必是官运亨通的,如何到现在,家里也没给琰二爷定一门亲呢。”

  王夫人刚听半句,便知又是这档子事,只抬头看贾母言语,贾母笑道:“原是已经说定了,如今碰见国丧,不好多提,也没叫亲友们都知道。”

  刘嬷嬷忙笑道:“原来是早就定过了,我就说像琰二爷这样的,那求亲的人怕是大门都给挤破了,怎么还能耽误到现在去。是我多嘴问了,老太君、太太们别怪我无礼。”

  贾母笑道:“刚说过,你还来怄我,几句家务闲话,谁又那么大的气性。”

  刘嬷嬷听了也忙赔笑,略又说了几句,方告辞回去。

  因见贾母倦来,王夫人等也各自散去。

  待回至自己屋中,周瑞家的赶上来,笑对王夫人道:“恭喜太太,二爷这一回可是开了个好头,我听人说,咱们二爷这个年纪就开坊,哪怕以后只稳当坐衙当班,到了四十来岁,少说也得是个尚书、侍郎了。”

  却见王夫人并不理睬,进了屋便坐下长吁短叹起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客上门

  周瑞家的上来问出了何事,王夫人道:“做官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从小看琰儿我便知道,前途这一事上,他是再不会差的。

  人都说我命好,养了个儿子什么心都不用操,我原也还沾沾自喜着,谁知临了临了,咱们这样人家,还得为他的亲事发愁。”

  周瑞家的忙问:“不是说老太太已经和林家姑老爷说好了么?”

  王夫人叹道:“说好了不假,终究也没留下什么凭证,又碰上这档子事,这一耽误,岂不又让人惦记上了。”

  周瑞家的道:“是今儿那孙嬷嬷来,要给二爷提亲不成?”

  王夫人道:“她的话倒是还没说出来,就让老太太堵回去了。也不知到底是要说谁,若是旁的人还罢了,我只怕是他们府里的宁柔郡主。”

  周瑞家的笑道:“这郡主有什么可怕的,若是做了王府的娇客,又是多大的福气。”

  王夫人啐了一口,骂道:“你懂个什么,我朝有制:驸马仪宾,不得入仕。琰哥儿多少年苦读挣下的前程,若是娶了郡主,就全毁了。这辈子只能做个吃喝玩乐的富贵闲人,还有什么意思。”

  周瑞家的道:“太太也不必忧心,如今二爷正得圣宠,又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忠顺王爷也不会硬驳着皇家的面子,非要断二爷的路。既没说出来,咱们就当不知道也就是了。

  况且就算王府里真是想说亲,也不一定就是为了郡主。他们府里侧妃,是沈阁老家的二小姐,我听说沈阁老家还有个孙女,家里行四,也是正该谈婚论嫁的。说不定是为着这个四姑娘也未可知,太太可别自己吓自己。”

  王夫人道:“若真是沈阁老家的,倒也罢了。只是他们这清流文官,向来是不与咱们这样人家结亲的。当年这个侧妃若不是圣上下了旨,沈阁老都未必能答应呢。”

  周瑞家的笑道:“我的太太,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要非说以前,咱们家和那忠顺王府,哪有过半分来往,何曾想过能像今个一样亲亲热热的。”

  王夫人点头道:“这个话倒也有理。”

  周瑞家的道:“何况现在老太太心里已经定了林姑娘,林姑老爷那边也说过了,老爷、太太看林姑娘也是好的。只是要再等个半年,国丧一过,不就能把林姑娘接进门了,太太还担心个什么。”

  王夫人笑道:“话是这么说,我只怕再有什么想不到的。”

  周瑞家的端过一杯茶来,捧于王夫人笑道:“还能有什么想不到的,前儿我还听前边老爷们说,林姑老爷扬州的差事快办齐了,不日就要上京。到时候太太和老爷说说,虽不能大操大办,好歹先把定放了,太太心里不就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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