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66节

  宝钗道:“前儿我看《庄子》,有一句是‘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逍遥乎寝卧其下?’一时不解,这‘无何有之乡’是哪一乡?”

第一百二十章 寒塘渡鹤

  黛玉道:“宝姐姐才高学广,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白乐天有读庄子诗就曾解过,‘为寻庄子知归处,认得无何是本乡。’”

  既说出口,心内已知宝钗劝解之意,遂笑道:“怎么宝姐姐,现在也开始打起哑谜来了。”

  宝钗道:“我见你难过,想出这个题目来与你解解闷,你既明白,就该知道,只要有心,何处不是故乡。”

  黛玉只凝眉仍去看水中月,猛然间一块小石片砸过来,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复聚者几次。

  黛玉吃了一惊,只见湘云蹲在池边招手笑道:“林姐姐,可吓着你了没有?”

  黛玉道:“你怎么在这,方才见你不是睡下了。”

  湘云道:“我听见门响,就知道你出去了,又想着你怕鬼,这才跟过来。”

  黛玉笑道:“鬼我倒不怕,只怕你这个促狭鬼就是了。”

  正说着,忽听池边黑影里戛然一声,冷不防吓了三人一跳,再往过看时,却飞起一个白鹤来。

  湘云忙跑进亭里,拉起宝钗黛玉道:“咱们快回去吧,这怪吓人的。”

  宝钗笑道:“我竟不知到底是谁怕鬼呢。”

  湘云道:“不是怕鬼,只是这里寒浸浸的,我怕冻坏了你们。”

  二人因见湘云穿的确实单薄,忙站起身,结伴一路去了。

  且说那白鹤晃晃悠悠,一路飞过院墙,直飞在宁国府丛绿堂前才止。

  此时贾珍正带领妻子姬妾,先饭后酒,开怀赏月作乐。

  有文花唱曲,喉清嗓嫩。佩凤起舞,步莲腰轻。

  贾珍一发高兴,又要换盏更酌,忽听那边墙下有人长叹之声。

  贾珍忙厉声叱咤,问:“谁在那里?”连问几声,没有人答应。

  恍惚闻得祠堂内槅扇开阖之声。只觉得风气森森,比先更觉凉飒起来。

  此时贾珍酒已吓醒了一半,心下十分疑畏,大没兴头。只勉强又坐了一会子,就归房安歇去了。

  至次日乃是十五正日,贾珍夫妻至晚饭后方过荣府来,只见贾赦、贾政等都在贾母房中坐着闲话。

  贾琏、贾琰、薛蟠、宝玉等皆在地下侍立。

  贾珍来了一一见过,贾母问道:“听琰哥儿说你前日身上不爽,今儿可好些了。”

  贾珍笑道:“只是那两日骑马受了点风,夜晚烫烫的喝了两碗烧酒,出了一身热汗,已见好了。”

  贾母道:“正是秋夜寒凉的时候,出了汗更得小心,让风一激更不得了。”

  贾珍忙笑着应了,又问薛蟠道:“你怎么也在这,不回家陪姨母去。”

  贾母笑道:“是我请姨太太一家过来的,他们人少,家去又要折腾,不如过来一起乐一乐。”

  贾珍笑道:“还是老祖宗想的周到,正该如此,才叫团圆了。”

  又向贾琰道:“琰哥儿那日特意打发人来看我,原想着等好了请你过去,哥俩好好喝一会子的。因着琏二说你忙着,一直也不得空,正好我这里有庄子上送的好西瓜,明个打发人给你送去。”

  说着,有人抬上几只剖好的西瓜来,贾珍捧于贾母道:“今儿先请老祖宗尝尝。”

  贾母接了,因见皮薄瓤红,瓜香清冽,心下大喜。用了一块果然甜脆,再要用时,贾政止道:“西瓜性寒,母亲尝尝罢了,不好多进的。”

  贾母笑道:“也罢了,此时月已上了,咱们且去上香。”

  说着,便起身扶着宝玉的肩,带领众人往园中去。

  于嘉荫堂上香拜毕,贾母又道:“赏月在山上最好。”因命往山脊上大厅里去。

  贾琏笑道:“孙儿们就知道老祖宗要这样说,山上已铺设好了,就等老祖宗去呢。”

  贾母因笑道:“还是小辈们懂我,怨不得我爱和你们顽,比儿子可强多了。”

  贾赦、贾政忙一面笑着应是,一面在前导引着,往山那边去。

  一时到至山脚下,只见山阶上通铺着猩红地毯,两个老婆子秉着两把羊角手罩阶下等着。

  王夫人笑道:“真是仔细了,铺了这个就不怕山子石滑了。”

  贾母也笑道:“这样正好,我也疏散疏散筋骨。”

  于是众人围着,自下迤逦而上,直至山峰脊上敞厅,名唤作“凸碧山庄”。

  厅内用一架大围屏隔作两间。凡桌椅形式皆是圆的,特取团圆之意。

  上面居中贾母坐下,左垂首贾赦、贾珍、贾琏、薛蟠、贾蓉,右垂首贾政、贾琰、宝玉、贾环、贾兰,团团围坐。

  隔屏里邢、王二夫人、薛姨妈、贾珍之妻尤氏、李纨、凤姐、宝钗、黛玉、湘云及迎探惜三春并贾蓉之妻及大姐儿,满满坐了两桌。地下丫鬟婆子站满。

  贾母因笑道:“以前觉着这屋子宽敞,真坐下来也只是刚好够坐。”

  贾珍道:“要说地方还是太小,回头须得换个地方才好了。”

  贾母忙问:“珍哥儿这是怎么讲法儿?”

  贾珍笑道:“等明年琏兄弟的娃娃落生,再给琰哥儿说一门亲,咱这屋子岂不是坐不下了。”

  众人听了都笑,那边厢里,尤氏与李纨左右推着凤姐儿,宝钗、湘云笑着看黛玉。

  贾母笑道:“你们两个还不灌他,拿你们取乐呢。”

  贾琏、贾琰忙起身,一人执壶一人执杯,走至贾珍跟前儿。

  薛蟠却道:“不成不成,珍大哥是海量,老太太命你们灌他,又不是给他擦嘴,拿这样小的杯来,岂不是违了老太太的令。”

  一面说着,一面从桌上拣了个大盏来递与贾琰。

  贾琰接了,贾琏又筛了满满一盏,笑道:“珍大哥,你是自己吃还是我们兄弟助你。”

  贾珍忙接过来道:“不劳烦两位兄弟,我自罚了。”说罢一仰头吃了干净。

  贾母笑道:“这样牛饮,到底无趣,谁去折一支桂花来,咱们行个令才好。”

  贾珍笑道:“既要折花,必得是探花郎去才恰当。”

  贾琰笑道:“珍大哥这是还没吃尽兴,来来来再吃一杯。”

  说着便要去贾琏手里拿壶,贾母笑指他道:“你大哥哥说的很是,就派你去折来。”

  贾琰遂放下杯,领命而出。至那边山坡之上,攀折了一枝桂花。

  再回头时,只见风清月朗,上下如银。凸碧堂内灯火辉煌,满屋锦绣,笑语欢声,不绝于耳。

  如此风光,到底不同。遂一时痴怔在花阴之下。

  又见堂中跑出一大红人影来,定睛细瞧,原来是宝玉,远远向他招手笑道:“二哥哥,老祖宗叫你快回来呢。”

  贾琰这才回神,笑道:“我来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彩衣娱亲

  贾琰折了一枝桂花,又转回堂上去。

  贾母接过看了一回,交于琥珀,命她在屏后击鼓,座上传花。

  若花到谁手中,饮酒一杯,罚说笑话一个。

  于是先从贾母传起,次贾赦,一一传过。鼓声两转,恰恰在贾政手中停住了。

  贾政只得饮了一杯,那边厢众姊妹都你扯我我扯你,含笑要听是何笑话。

  贾政见贾母喜悦,必要承欢,只得说道:“儿子原不会说笑话,今只得一个,若是好了,母亲须多吃一杯。”

  贾母笑道:“且说你的来,我再看吃不吃。”

  贾政只得说道:“有一个豪富的老爷,素来骄矜。”

  才说一句,众人都笑,原因从不见贾政说笑话,所以才笑。

  贾母道:“起的倒是好。”说罢,竟先饮了一杯。

  贾政又道:“这老爷一日上街,见一小贩行为不卑不亢,因问,‘我有钱,你怎么不奉承我。’小贩道,‘你有你的钱,干我甚事。’

  富人说,‘分你一半,你可来奉承。’小贩道,‘那我与你平起平坐,奉承你作甚。’

  富人又道,‘全给你,你可来奉承。’小贩笑道,‘那样我有了钱,就得是你来奉承我了。’”

  说毕,众人皆笑。贾政忙又斟了一小杯捧与贾母。贾母笑道:“我有好儿子,你也有好儿子,就不必奉承我了。”

  众人又笑,贾赦道:“老太太这一句话,比笑话还好了。”说着也敬上一杯,贾母看了看他,竟也接过吃了半盏。

  于是又击鼓,从贾政传起,直传至贾琏鼓止。

  贾琏忙饮了一杯,起身说道:“孙儿来说一个。说是前朝里有一个将军,生性最怕老婆。”

  说到这,外间里还不觉,屏风内女眷们都已笑起来。

  尤氏推凤姐儿道:“你家里的,要编排你呢。”

  凤姐儿笑道:“我倒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只听贾琏接着道:“这将军手下谋士劝他,‘纵横沙场之辈,怎能被一女流钳制。明日咱们军里立满刀枪,顶盔着甲,侍奉将军。将军就请夫人过来,让夫人见见将军的威风。’

  至第二日,营中果按其言布置。那夫人却昂然不惧,视两旁刀枪如无物,自营门口一路进帐,喝那将军道,‘老远叫我来,所为何事。’

  那将军闻声便怕,噗通跪倒说,‘小的看天儿好,特请奶奶阅兵。’”

  说罢众人大笑不止,贾母笑道:“琏儿有心了,快斟一杯来我吃。”

  贾琏忙捧了过来,贾母吃了,又命传花。

  众人因前次卖拐之故,原都想听贾琰说笑话,无奈两番都轮不着。

  只见鸳鸯悄悄往屏中央走了两步,向内里琥珀使了眼色,琥珀会意,敲起鼓来。

  鼓声时缓时急,众人传花也随鼓声时快时慢。鸳鸯见是时候了,忙向屏内摆手,琥珀止住鼓,花正传到贾琰怀里。

  贾母笑道:“琰哥儿说来,须得像上次那个一样好才是。”

  贾琰知是鸳鸯几人做局,又见贾母高兴,只得站起来饮了一杯,笑道:“我这笑话一个人可说不了,须得有个人同我一起说。”

  贾母笑道:“你要谁陪你说,就点出来。”

  宝玉见机,忙起身自荐道:“我来陪二哥哥说。”

  贾政道:“平日读书不见你用功,正经的不会,只惯油嘴贫舌。”

  宝玉一时落兴,站着局促不安起来。

  贾赦因笑道:“今儿是好日子,何必又提那个,原就是要众人高兴。琰哥儿读书好,不也爱说个笑话的,莫要太拘他们了。”

  贾母也道:“再扫我的兴,你就回去,不用在这奉承了。”

  贾政遂不再言。贾琰笑道:“我这题目叫个‘鹦鹉学舌’,我说一句,宝玉你须原原本本的学上一句,不能有错。你学出来了,我吃一杯,你学错了,就罚你一杯,可听明白了?”

  屏内湘云笑推黛玉道:“这样还哪用宝玉,竟是把林姐姐屋里那鹦哥提了来,才有趣呢。”

  黛玉只笑笑不言,听屏外宝玉道:“听明白了,二哥哥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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