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58节

  毕竟五皇子可才两岁啊。

  栖鸾、附鹤见冯紫英已走远了,这才进屋来。

  却见贾琰转着头,看着林黛玉留在墙上的对子出神。

  二人不敢相扰,正要退出去,却听贾琰叫栖鸾道:“这幅对子我忽得了个下联,你来替我写了。”

  栖鸾忙答应了过来,研墨蘸笔,细听贾琰言语。

  贾琰长叹一声,缓缓念道:

  “梨花半盏和烟静。暗箭三支带雨寒。”

  ……

  皇宫大内,隆嘉皇帝端坐武德殿。

  阶下锦衣府指挥使陆亿伏在地上,冷汗涔涔,禀道:“……镇国公府、治国公府、定城侯府均已抄检完毕,共得金银财货约二百万两,其家眷……”

  隆嘉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他道:“去与户部尚书赵盈咨说罢,点查清楚汇总来再给朕看。”

  陆亿忙答应了,仍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殿中一时死寂,只有陆亿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四周。

  过了足有一刻,隆嘉皇帝才又开口道:“让你安排保护秦王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陆亿忙叩首道:“陛下容禀,原安排了一队人马,现已不知去向,臣……还在调查。”

  隆嘉皇帝道:“下次再有这等事,你便不用来见朕了。”

  陆亿的头颅,死死顶在殿内的金砖上,恨声道:“再有疏忽,臣阖家上下愿以死谢罪!”

  隆嘉皇帝又摆了摆手。

  夏守忠走下来笑道:“陆大人,请罢。”

  陆亿这才缓缓直起腰,只是双腿已止不住的发颤。

  夏守忠扶了一把。陆亿忙避开,躬身退步出殿去了。

  隆嘉皇帝又问:“让你去查的小五那边,可查了。”

  夏守忠笑道:“回陛下,奴婢已按吩咐去查了,李娘娘近来确是常去寿德宫,陪伴太上皇与太上皇后。太上皇还常夸五皇子聪慧孝顺呢。”

  隆嘉皇帝张口欲言,却忽然掩住嘴,重重咳了几声。

  夏守忠忙赶上去,为皇帝轻轻捶着。

  缓了一时,隆嘉皇帝才直起身,冷笑道:“真是找了个好圣孙!你去传旨,李妃病重,令她好生闭宫休养,病愈之前,不得出宫门一步。

  养病期间,五皇子暂交与贤德妃贾氏教养。”

  夏守忠忙躬身应是,隆嘉皇帝又道:“告诉戴权,明日颁旨,让楚王走罢。”

  夏守忠顿了片刻,小声道:“可要召楚王殿下入宫,再见一面。”

  隆嘉皇帝闻言闭上双眼,缓缓摇头叹道:“不必了,让他去罢。”

第一百零五章 君向潇湘

  出京城二十里,有一土坡名曰“折柳坡”,上有小亭曰“洒泪亭”。

  原是为给有亲友离京时,置酒送别而建。

  今日坡上,一早就来了大队人马,将里外查了一遍,收拾停当,亭中置下桌案,又在坡下严整以待。

  秦王独自一人坐在亭中,眼光望着京城方向。

  时将正午,才见车马缓缓而来。

  有秦王府属官上前拦住,笑道:“敢问可是房陵王尊驾。”

  队里先行官答道:“正是。”

  王府属官道:“秦王殿下已等候多时了,请房陵王殿下驻马一叙。”

  先行官道:“陛下有旨,着房陵王即刻就藩,不得有误,请恕下官万难从命。”

  王府属官笑道:“秦王殿下亲来送别,也是请过陛下旨意的。”

  那先行官还要旨意来看,队中有人打马上来拦住,笑道:“既然陛下有谕,请长官稍候。”

  说罢便归队请房陵王下车。

  房陵王下得车来,抬手遮在额上,眯眼看了看日头。

  王府属官忙过来行礼参拜,房陵王回头看看他,笑道:“狗儿,如今也是六品冠带了。”

  王狗儿笑道:“多承王爷厚恩,才有狗儿的今天。”

  说着便引房陵王往坡上亭中去。

  一路送进亭中,王狗儿才退去。

  房陵王犹看着他走的方向,叹道:“世事难料啊,当年狗儿在街上卖身葬父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现如今披上官袍,倒真有几分人模样了。”

  秦王起身道:“都是三哥慈悲,才救了他一条性命。”

  房陵王这才转过头,看着秦王笑道:“我若真慈悲,怎会去害殿下,不过是假模假式罢了。圣旨上是如何说我的?包藏祸心,狂悖歹毒。哪里又能称得上慈悲了。”

  秦王道:“父皇……不是这个意思。”

  房陵王道:“殿下怎知陛下的意思,说不定陛下说的才是对的,是秦王殿下看错了人呢。”

  秦王顿了一刻,缓缓道:“是我向陛下进言,将三哥徙封房陵的。”

  房陵王笑道:“我自然知道是殿下为我求的情,不然我应当贬为庶人,或是直接赐死才是。现在仅仅是幽禁王府,已是陛下如天之仁了。”

  秦王颇有些落寞道:“三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能与我说几句真心话么?”

  房陵王道:“什么是假意,什么又是真心,殿下此话,我听不懂。”

  秦王伸出手,请房陵王对面坐了,又亲自斟出两杯酒来,推到房陵王面前。

  房陵王笑道:“莫非殿下不愿放过我,要在此处一杯鸩酒把我毒死,才能放心?”

  秦王略有些恼怒,低斥道:“三哥!何必如此说!演了这么多年,此处只你我二人,还要演下去么!”

  房陵王仍笑道:“既已演了这么多年,继续演下去岂不有趣?”

  秦王道:“曲终人散,三哥既已退场,何不自在些呢。”

  房陵王不语,只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秦王也饮了,又执壶各添了一杯。

  房陵王笑道:“我从未想过还能有退场的机会,本以为会死在这台上的。”

  秦王道:“父皇……也不至于如此绝情。”

  房陵王冷笑一声,说道:“陛下还有情这一说?自小陛下用两个王爵就把我与殿下分开,又明里暗里让我与殿下去争这储君之位,我与殿下、朝廷诸臣,都是陛下手中棋子罢了,有谁会对一颗棋子动情。”

  秦王低下头,不敢去看房陵王。

  房陵王又饮了一杯,霍然站起,转过身去,对着亭外炎炎夏日,恨恨说道:“既然陛下想让我去争,我就只能争给他看,陛下想让我笼络朝臣,我就去笼络朝臣,陛下让我针对殿下,我就去针对殿下。

  我知道陛下想要我做什么,我是一块磨刀石,是一把刀,是一颗放在棋盘上,等着被吃掉的弃子!”

  秦王也起身走上前去,与房陵王并肩而立,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又从袖中摸出一物,举起给房陵王看。

  房陵王一面回头,一面犹自说着:“我知道我根本做不了储君,可争与不争又由不得我,陛下需要什么样的儿子,我就要做什么样的儿……”

  终于回过头来,房陵王的话戛然而止,只盯着秦王手里的东西发愣。

  那是一只孙猴子的泥人。

  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连其上彩绘都已斑驳。却仍高举着金箍棒,脚踏祥云,似要战天斗地一般。

  秦王苦笑道:“三哥,你也不给我买个好的,颜色都要掉光了。”

  房陵王不语,颤着手接过,痴痴看了半晌。

  再抬起头,轻笑道:“你别怪我,当时只是随手买的,还想着下次出宫,再买一套全的给你,谁知……”

  谁知回宫不久,封王的旨意就下了。

  房陵王叹了口气,又转过头去看亭外,悠悠叹道:“不是我做的。”

  秦王道:“我自知不是你。”

  房陵王道:“小心太上皇,小心小五。”

  秦王道:“父皇已将五弟交与贤德妃娘娘教养了。”

  房陵王听了,长出了口气,又道:“真的能相信那个贾琰么?”

  秦王道:“他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救我,我信他。”

  房陵王摇了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他可信,以后的他未必可信。”

  秦王道:“三哥放心,我会提防。”

  房陵王道:“不管怎么说,替我谢谢他,救了我弟弟。”

  说罢才回过头来,细细看着秦王,笑道:“恭喜你啊四弟,你要做太子了。”

  秦王道:“也恭喜三哥,你自由了。”

  房陵王听罢仰天大笑,直到笑弯了腰,笑得满脸是泪,跌坐在椅上,掩面道:“父皇待我还算不错,我本以为这条路走下去,等着我的只会是白绫鸩酒。”

  秦王不忍道:“房陵还算是个好地方,山高林密,风景也好。三哥去住些年,好好将养身子,若真能有以后,我再接你回京。”

  房陵王听了,摇头道:“千万别再让我回来,就让我山野之中,了此一生罢,我再不想回到京城来了。”

  说罢,伸手至案上抓起酒壶,对着壶嘴,仰头一饮而尽。饮罢也不招呼,转身出了亭,直往坡下走去。

  秦王在后喊道:“三哥!你就不想再来看看我!”

  房陵王不语,一路下坡,只背朝着秦王挥了挥手,手里犹紧紧攥着那只泥捏的孙猴子。

第一百零六章 午后熏熏

  夏日的午后是黏的,糊着人往下坠。

  贾琰往日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只如今养伤在床实在闲着。

  忽觉得,每日用罢中饭,能歇上这么一个半个时辰,确也是件美事。

  这日午错又迷迷糊糊睁开眼,转头要茶时,只见宝玉坐在桌前,正摆弄什么。

  听他醒了,忙端了茶来,笑道:“你是有意的想让我来伺候不成,姐姐们刚出去你就醒了。”

  贾琰喝了口茶,因见宝玉穿着一件簇新的藕合纱衫,问道:“你今儿出门了?怎么衣裳也没换就过来了。”

  宝玉道:“早上出了趟,回来的晚些。”

  说着从桌上拿过一个猪八戒的泥人来,给贾琰看。笑道:“看,你上次摔坏的地方,我让人补好了,又上了一遍火漆,再不掉色的。”

  贾琰看去,原断掉的钉耙处拿银子包了,雕了一圈流云细纹。笑道:“值得什么,还费那样劲儿修去,下次出门,再给你买一套全的就是了。”

  宝玉收回手道:“再买是再买的,这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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