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给宝玉当二哥 第132节

  黛玉却笑道:“谁这样说二哥哥了,看我不去撕了他的嘴。”

  贾琰闻言抬起头,贴门又近了些,笑问道:“那你今儿叫我来,是想问什么?”

  黛玉道:“我是想问问,你闹了这么一通儿,可解气不解气。”

  贾琰沉默一晌,才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心里有气。”

  黛玉道:“我自然知道,若不是有个缘故,你也不必做这样的事。虽不知这人是哪里惹了你,但必是他的错。”

  贾琰笑道:“难道就不能是我行事操切,无法无天?”

  黛玉笑道:“我们的二哥哥,怎么会是这样。你以为在我眼里,你是个什么人?”

  贾琰想了想道:“一个豪门公子,文人墨客,温文尔雅,知书达理,是也不是?”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又想起此时有门扇挡着,才又开口,轻声道:“不是的。”

  贾琰又问:“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

  黛玉道:“这哪里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我只知道,你的心里藏着许多事,也许有的能说,也许有的不能说。但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信你不是胡来的。”

  贾琰笑道:“你倒会护短。”

  黛玉道:“不是护短,我是信你。你之所以这样做,必有你自己的缘故。虽你不能说,但我就是知道。”

  贾琰只垂头不语,虽隔着一扇门,但黛玉知道,他一定还在。便接着悄声道:“你既为我之知己,自然我亦可为你之知己矣。”

  贾琰听了,低低笑起来。笑了许久,才住了口,转身将背靠在门板上,长叹一声道:“多谢你。”

  黛玉将手抚在门板另一侧,悄笑道:“有什么想说的,都说给我听听,这里没别人,紫鹃那丫头已过去了。”

  贾琰抬起头,天已黑了,门檐角上点着两盏灯笼。天上的星眨着,似在偷听一对玉人的心事。

  贾琰背靠着林府花园的后门,将近来的事,一一都说与黛玉听。

  自己如何厌恶孙绍祖,打定心思要废了他,如今贾雨村又如何从中调停,桩桩件件尽皆说了。

  黛玉从门后,以手扣门道:“二哥哥,这不太对。”

  贾琰问道:“哪里不对?”

  黛玉道:“雨村先生我是认识的,非是学生诽谤先生,但他绝非一个热心之人。若说得难听些,便是无利不起早。

  为何这件事,他要如此急着从中斡旋。若说是为了攀附府里,倒也罢了。可他如此行事,反而处处袒护孙家,甚至于日后可能会得罪府里也未可知。雨村先生为何要这样做?”

  贾琰听罢,也沉思起来,二人一时无话,黛玉也不扰他,只在门板后,拿指甲画圈儿。

  画了不知多少圈后,只听贾琰低声骂道:“该死,他们总不会如此大胆。”

  黛玉才停下手,问道:“你想到了?”

  贾琰道:“近来朝里出了件案子,原本供给九边的火器,出现在了山东乱匪的手里。虽一时不清楚是哪里流出来的,但法司与锦衣府已在全力追查。

  神武将军那边稳扎稳打,剿灭盗匪也是迟早的事儿。这案子早晚要查个水落石出。”

  黛玉喃喃道:“大同府自然也是九边,方才你说,孙家是世袭的大同府指挥。”

  贾琰道:“不止如此,去年贾雨村升任兵部侍郎之前,是兵部武库司的郎中,九边的军器汰换,分拨配额,都归他管。”

  黛玉不语,贾琰回过头。黑漆门板好厚,他想知道,黛玉此时在想什么,是什么样子。

  黛玉道:“以前父亲也看出来过,曾对我说雨村先生是个枭雄,若逢乱世,必是操、莽之辈。

  只是没想到,虽非乱世,他也会行如此之事。”

  贾琰道:“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是要等回去细心搜求证据才是。”

  黛玉道:“其实你也该想到了。就是因着火器落到了匪徒的手里,神武将军去剿匪,发现了这事上报朝廷,贼人便知,事情藏不住了。

  他们想着让这孙家求娶二姐姐,就是要借此绑上府里。真捅出来,凭着二姐姐的面子,府里也得在朝里,为他们多转圜一二。

  这样计较,若依二哥哥所言,必不会是那孙家的能想出来的,只能是雨村先生了。”

  虽隔着门,贾琰仍是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这么多。”

  黛玉道:“你愿意跟我说,我深谢你。”

  贾琰道:“我只是不愿你的才华,就这样埋没在闺阁里,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可以不告诉你这些。就像别的人家里一样,外事不入内宅,过一过清净日子。”

  黛玉悄笑道:“既为知己,你觉得我想要你怎么样。”

  贾琰也笑道:“你自然是什么都愿意听我说的。”

  黛玉道:“你知道就是了,我愿意你什么都同我说,那时候儿我才觉得,我与你是站在一起的。

  许是在我眼里,你与别人不一样,并不为你是个什么人。而是因着站在你身边,我能更明白,我自己是个什么人。”

第二百五十章 谨言慎刑

  门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有时面对面说不出口的话,有一扇门板隔着,反越性儿说出来了。

  林黛玉一时忘情,一番话说出来才觉唐突,面上如火做烧,假意嗽个不住。所幸四下无人,天又黑了,连贾琰也在一门之隔后。

  暗夜里,一株垂丝海棠悄悄地开了。

  贾琰闻听,自然是一动也不敢动。只慢慢抬起手,抚在门上。

  门里黛玉,也以手抚门,喘息许久,才平静下来。说道:“你走罢。好好去办你的差。”

  贾琰悄道:“多谢你。”

  黛玉笑道:“谢过了,怎么又谢。”

  贾琰道:“我原以为是你们需要我,如今看来,反是我更需要你多些。”

  黛玉忙以手拍了两下门板,笑道:“快走罢。”

  贾琰笑道:“那我真走了。”

  于是转过身,下了两道阶矶,忽又转身跑上来,问道:“可走了不曾?”

  停了一晌,无人答话,又要走时,才听见门里悄笑道:“我还在。”

  贾琰问道:“以后我再有话想找你说,还来这里好不好。”

  门里黛玉的声音更低,说道:“好。”

  贾琰道:“那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想找你。”

  门里黛玉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渐渐走远了,只听她念的是: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贾琰会意,直到听着人走得远了,蝉声愈躁,蛙声愈烦时,才离开了门口。

  行至巷口,燕九犹抱着臂,倚在马上,见贾琰出来,问道:“怎么这么许久,你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弄得像窃玉偷香似的。”

  贾琰笑道:“还不是陛下闹得,弄了两个门神在林家看着。”

  燕九笑道:“你等我回去跟夏公公学学你的话,看陛下治不治你。”

  说笑着,二人一道回了荣国府。

  至第二日,一早贾琰到了东宫,见罢太子请了令牌勘合,便去锦衣府的库房里翻看封存的卷宗。

  果然发现孙绍祖进京候缺题升之前,大同府多报有外敌骚扰、失火、水淹等军械粮秣缺费。而自孙绍祖离了大同,各项耗费便只有往年七成。

  至于那几年的批条签押,自然都是兵部武库司郎中贾化批准。贾琰便又翻出兵仗局、工器局的簿册,查看都往大同府军司手里交付了哪些样式的火器,并与此次神武将军所缴获的火器比对,记下其上铭文批号等。

  整理已毕,回转东宫,将自己所查之事报与太子。

  太子看罢,也觉疑点重重,遂命锦衣府传唤孙绍祖、贾雨村问案。并会同兵部行文大同府锦衣卫所,逮拿问询大同兵马司一干人等。

  孙绍祖重伤在身,每每受审时答不几句便昏死过去,经再三叫醒,仍拒不回话。

  贾雨村则坚持自己是照章办事,审核军镇奏报题本,按例拨放军械粮草及火器,至于九边将领是否真有私自挪用倒卖之事,他全然不知。

  待审了一日,东宫接报:“二龙山乱贼匪首赛花僧,及路上截杀的匪徒都已押至京城,刚关到诏狱。”

  太子便命贾琰、冯紫英、王卫会同法司问案诸官前去提审。

  所谓诏狱并非是什么真正的牢狱,反而是几套小四合院,乍一看比京里许多民宅还要强得多。

  可在此地待过一阵儿的人,再提起这里都恐惧至极,称为此生再不愿踏入一步的地方。

  当然,进了此处还能走出去的人原也不多。

  像这赛花僧一般的蟊贼,若不是牵扯大案,又是太子主理。本是没那个福气,能被关在这里头的。

  贾琰几人到时,赛花僧被两名锦衣卫关在堂屋里,犹在不停地喊叫要酒要肉。

  待三法司及锦衣府问案的官员到齐了,众人见罢,分成三拨,各自去提审案犯。

  还未进门时,诸问案官过来,向贾琰陪笑道:“陛下既有命,此案由太子殿下督办,今日殿下请贾大人来,自然是代殿下主审,我等愿为陪审,还请贾大人多劳。”

  贾琰还礼道:“各位大人都是多年刑名,手段老辣。学生初涉刑案,不免生疏。殿下之意,我等前来只为旁听,还请各位大人放心审案,待水落石出之时,学生自然为各位大人表功。”

  刑部审案官莫奇又道:“此案震动朝野,关系非常。我们合计着,审案之法必得公正谨慎,免得日后授人以柄,其间进退,还请贾大人多多包涵。”

  贾琰笑道:“莫大人个中老手,又思虑周全,学生自然洗耳恭听。”

  众人笑道:“好说好说。贾大人请。”

  寒暄已毕,进到关押赛花僧的屋里,只见一胖大和尚,满脸横肉,光着膀子,一身团花文绣,正箕踞在炕上破口大骂:“还不给洒家吃酒,你们如此怠慢洒家,休想洒家再说一个字!”

  随进来的府兵忙喝道:“住嘴!大人来了,还不跪下!”

  赛花僧道:“跪什么跪,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洒家还怕你们这群老爷不成!”

  府兵闻言上来,推推搡搡将他压在地上跪了,又要打水火杀威棒。

  贾琰听他虽口中叫嚷,然言语之间还有分寸,便知其虚张声势,想要讨价还价之意。

  果然,莫奇止道:“慢来,不可屈打成招。”

  锦衣府兵回道:“秉大人,诏狱问案,先打四十杀威棍,也是常例。”

  莫奇看了看贾琰,贾琰也点头道:“莫大人说的是,且放开他。”

  锦衣府兵只得罢手。搬过几把椅子来,请几人坐了。莫奇坐在正中一把大椅上,问道:“堂下何人。”

  赛花僧却昂首挺胸,毫不理睬。

  莫奇又问一遍,赛花僧仍不理睬。一旁都察院御史邹虎喝道:“大人开恩,免了你的杀威棒,贼子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左右的,给我打!”

  府兵便过来作势要打,莫奇又给贾琰使了个眼色,贾琰会意,止住刑说道:“此人乃绿林巨盗,刀枪里滚过的人物,区区棍棒又有何用,本官以为,还是权且记下,请大人再问。”

  莫奇赞许地看了看贾琰,点了点头,笑道:“贾大人请坐。”

  又对赛花僧长叹一声道:“你这汉子,怎得如此夯蠢。本官有心免你皮肉之苦,你竟不知领情,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若真不愿说,早在山东便已杀过你了。如今送你上京,就是朝廷给你一个留命的机会。再在这里磨烦,等那两人开了口,这机会可就没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水落石出

  赛花僧一愣,张嘴欲言,却又止住。邹虎状似不耐烦道:“来前我们已奏报朝廷,朝廷说了,你三人中只可活一个,谁先开口,就留谁的命,剩下两人一并砍了。哼,倒是便宜了你们这群贼子。”

  赛花僧闻言,面上又有不忿。莫奇便接口道:“想来你既自号赛花僧,定也是钦佩戏文中鲁智深大师的为人。鲁大师嫉恶如仇,锄强扶弱。你又为何啸聚山林,戕害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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