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
花宝燕撇了撇小嘴儿,却还是乖乖听话的转过了头去。
薛霸这才打开包裹,把已经风干了的虎鞭给安道全欣赏:
“便是此物。”
“嘶——”
安道全定睛一看,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冷气:
“此物保真么?”
薛霸呵呵一笑:“这大虫是我亲手打死的,岂能有假?”
安道全不禁肃然起敬:
虎鞭是真的,所以薛霸亲手打死大虫很可能也是真的!
毕竟这玩意儿价值千金,而且有钱也没地方买去……
“奢遮!”
安道全颤颤巍巍拱了拱手,火辣辣的目光却像黏在了虎鞭上:
虎鞭补精益血,滋阴壮阳,正是他那个方子最好的主药!
若是让他炼成“龙精虎猛丹”,即便夜夜笙歌也不会像今日这么虚了!
“嘿嘿嘿……”
安道全陪着笑脸刚要开口,薛霸却把包裹系上了,一边系一边苦笑摇头:
“我兄弟病入膏肓,我本想请神医出诊,并将此物作为酬谢。
“奈何神医身子不适,不能坐诊,连坐诊都不能,想来更不能出诊了。
“看来我今日是白跑一趟了……”
早说呀!你怎么不早说呢!
安道全一听就急了:“你说甚么?病入膏肓?
“客人请留步,老夫这就与你出城!”
“啊这……”
薛霸面有难色:“可是神医身子不适,出诊的话,只怕多有不便……”
“这有何妨?”
安道全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正气凛然的说:
“我辈行医之人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是本份!
“既有病人急需救治,老夫岂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张顺母子:(* ̄^ ̄(* ̄^ ̄)
“客人稍等片刻,老夫带上药箱!”
安道全颤颤巍巍进去收拾了药箱出来,药箱压得他半边身子都栽歪了。
一看他虚成这样薛霸赶紧把药箱接了过来,王定六却是顺手接了过去。
嗨呀?
薛霸有些意外的瞅了瞅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王定六:
小伙子,有前途!
虽然王定六武艺平平,但是店小二出身,有眼力见儿,自我定位精准!
这样的干部好培养!
安道全招来一驾马车,却手软脚软爬上不去,还是薛霸帮他推的屁股。
交了押金,马车使用权就是薛霸的了。
王定六赶马车。
花宝燕跳上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安道全身形削瘦,再坐一个花宝燕也很宽敞。
薛霸刚要上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瞅瞅张顺。
张顺背着他母亲,满头大汗的站在医馆屋檐下,抿着嘴,眼巴巴的望着马车。
见薛霸回头看自己,张顺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哥哥,有缘再见!”
“你在胡说甚么?”
薛霸没好气的走回来拉上他:
“婶子的病不治了?
“上车!”
“啊这……”
张顺一脸惶恐的被薛霸拉到马车旁。
薛霸对张顺母亲咧嘴一笑:“婶子,得罪了!”
一边说薛霸一边伸手抱起张顺母亲,把她托上马车。
马车上花宝燕已经伸手来接,薛霸把张顺母亲交给她,嘴里还在提醒:
“小心点儿,婶子背痛。”
张顺母亲当时眼泪就出来了,紧紧抓着薛霸的手:
“大官人,怎敢劳烦……”
“婶子太客气了!”
薛霸笑呵呵的说:“我和令郎一见如故,已经结为兄弟了!
“他是我兄弟,你便是我婶子,不必如此见外!”
“我儿……”
张顺母亲扒着马车窗子看张顺,想跟儿子印证一下真假。
张顺的泪珠儿已在眼眶里打转儿,强忍着对母亲点了点头。
他不敢说话,只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大闹李巧奴行院,他和薛霸只是病人家属的互帮互助。
他以为这种互帮互助的关系,在把安道全逼回医馆之后就结束了。
薛霸用虎鞭诱惑安道全上马车,跟他已无干系。
虎鞭是薛霸的,他哪好意思硬蹭?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薛霸竟然如此仁义,萍水相逢,救母之恩,张顺怎能不感激涕零?
第70章 安道全:我踏马真是欠你的
此时的张顺还不是后来浔阳江边的渔牙主人,犹在给哥哥张横打下手。
兄弟两个每次赌输了时,便是“船火儿”张横驾一只船在江边做私渡。
有的客人为了省点儿钱,便来走他的私渡,张顺也假扮成客人来坐船。
船走到江心时,张横便歇了橹,抛了钉,手里提一把板刀,讨要船钱。
原本说好的五百钱一个人,这时候张横便坐地起价,硬要三贯一个人。
然后从张顺要起,张顺假装不肯给钱,张横便把张顺直接丢进江里去。
客人都吓傻了,自然便都掏了三贯钱,张顺却从水底下自己走到对岸。
等没了人,兄弟两个便分钱去赌。
张顺眼下就是跟着哥哥张横如此鬼混……
兄弟两个做得久了,本地人都知道了,名声自然也就臭了。
后来张顺长了志气,跟张横分了家,另起炉灶打拼出一番事业。
但那是后来,此时的张顺浑浑噩噩每日跟着张横鬼混,混得啥也不是。
就连打劫这么下作的事儿,张顺都是被丢进江里“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由此可见张顺混得如何,这时候就连哥哥张横也只是把他当成小趴菜。
哪有什么尊严可言?
张顺一个人背着老母,千里迢迢从江州来建康府求医,吃了不知多少苦,受了不知多少罪……
即便如此,求医还吃了安道全的闭门羹。
此时的张顺不知有多么无助多么惶恐,薛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拉了他一把。
犹如雪中送炭,亦如暗室逢灯!
马车的车厢不小却也不大,只坐了安道全、花宝燕和张顺母亲三个人。
薛霸张顺就在马车旁边跟着步行,好在城中车水马龙,马车也走不快。
“哥哥……”
张顺想要感谢一下薛霸,怎奈一开口,眼泪便夺眶而出。
张顺也是一条铁打的汉子,只怪今日风沙太大,着实迷了人眼。
“兄弟不必担心。”
薛霸理解的拍了拍张顺肩膀,无他,薛霸穿越之前也曾带母亲去求医。
他太理解一个人带着母亲在大医院里又要挂号又看医生又去做核磁又拿化验单的惶恐了……
直到从医生口中听到病情还算稳定再观察观察的话语,又去药房抓了药之后悬着的心才算是暂时放下。
那时候薛霸好歹还是用轮椅推着母亲求医,比张顺背着母亲强得多了。
所以早就预知结果的薛霸安慰张顺:
“神医妙手回春,定能药到病除!”
“多谢哥哥……”
张顺哽咽着点头。
薛霸揽着张顺的肩膀,脑海里都是自己的母亲。
斯人已去,否则自己就算穿越了,心里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