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20节

  几人各司其职,邓忠带着东方辰直奔内宫,远远就听到一阵丝竹管弦之声。

  宿卫都是中军的人,无人阻拦。

  邓忠大步入内,几个蛮女衣着暴露,跟着乐声翩翩起舞。

  蜀主刘禅醉卧软榻之上,醉眼惺忪,一见邓忠,打了一个酒嗝,热情邀请,“少将军来的正是时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与在下小酌一杯。”

  邓忠执礼甚恭,“不敢打扰国主雅兴,只是将士们入城之后,衣食无着,特来向国主求助。”

  “宫中倒也有不少值钱之物,只要能保住城中百姓,少将军一并拿去,在下也用不上这些了。”

  刘禅非常好说话,当即就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取。

  不多时,宫中的帷幔,锦缎、金银器物全都拿了出来,装了百多箱。

  不过对于八千多士卒,这些东西还是不够分。

  绵竹关那边还有近两千的伤卒,全都望眼欲穿。

  还未说话,刘禅便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让少将军见笑了,成都虽然疲敝了些,但附近郡县也有些钱粮,在下这就传令,让他们送些牛酒过来,犒赏将士。”

  益州原有十二郡,诸葛武侯开辟南中后,增加到二十四郡,一百四十四县,赏赐万余士卒的钱财还是拿得出来。

  蜀国在籍人口只有四万户,但按这时代的潜规则,豪强大户隐匿的人口并不算在内。

  “多谢!”邓忠心中却是一动。

  即便亡国,刘禅对蜀中的控制力也是无人可比的,蜀国士民对他忠心耿耿。

  他若一声令下,姜维、霍弋等人想打也打不下去。

  换而言之,刘禅或许是自己手上最重要的一张底牌。

  “少将军还有何事?”刘禅醉眼朦胧。

  邓忠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双手举杯遥敬,“在下代军中将士、蜀中百姓敬国主一杯。”

  “前者绵竹一战,少将军收敛阵亡将士,送归诸葛思远父子,仁义之举,远近悉知,在下亦感念在心。”刘禅一杯饮下。

  邓忠这才豁然开朗,原来他这么配合,是因为此事。

  “国主以区区一州之地,力抗中原,而国中稳如磐石,可比齐桓也。”

  借着酒劲,邓忠恭维起来。

  但也不全是虚言,历史上不知多少君主,战败一次后,立即国破家亡。

  蜀国几十年来屡败屡战,却矢志不渝的恢复大汉,比起司马家实在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汉末三国若无蜀汉,在史书中与其他乱世并无区别。

  “少将军谬赞了,禅怎敢与齐桓相提并论?”刘禅饮下一杯酒,吐出一口浊气。

  邓忠道:“不以成败论英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刘禅全身一震,不过还是一脸憨厚之色,举起酒杯,“少将军之言,令人如沐春风,当浮一白也!”

  毕竟是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早就对恭维之言免疫了。

  邓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家父出身寒门,大战之前,便不受晋公待见,与钟会不睦,如今功高震主,而不知收敛,还请国主教我。”

  直到这时,刘禅眼中才露出一丝异色,“少将军聪慧,奈何禅乃愚钝之人,能保住蜀中百姓与刘氏宗族,便是万幸,如何能为少将军出谋划策?”

  这是不愿意趟这摊浑水。

  或者说,邓忠的档次还不够,毕竟只是一个野路子的护军,刘禅能出钱出粮帮自己解决赏赐之事,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这更说明刘禅的滴水不漏,如果他轻易掺和进来,要么别有用心,要么就真如他所言是一个愚钝之人。

  今日若坐在此处的是邓艾,刘禅或许还能多说几句。

  但以邓艾的性子,必然不屑与一个亡国之君觥筹交错。

  情分到此为止,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邓忠当即起身告辞,“在下军务在身,就不陪国主多饮了。”

  “少将军请。”刘禅起身相送。

  “国主留步。”邓忠依旧执礼甚恭。

  带着东方辰离去,直到出了皇宫,东方辰才道:“少将军何必与他说这么多?如今成都在我们手上,难道他还能不从?”

  “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他凭什么从我?”邓忠最大的优点便是自知之明。

  东方辰道:“那该如何是好?”

  邓忠想了想,刘禅这条大腿,自己抱定了,既然不给自己面子,只能找邓艾出山了,“去找阿父,向他提亲!”

第二十九章 防

  “你要娶蜀国的宗、宗女?”邓艾斜眼望着邓忠。

  “咱邓家人丁单簿,阿父难道想儿子守一辈子活寡?”

  “女人多的是,为何要挑蜀国宗女?你与刘氏联姻,必受其牵连,日后在朝、朝堂上,必寸步难、难行。”

  邓艾想的还挺远。

  娶亲不是小事,魏国朝堂是一个圈子,唯一能改变自己阶层的办法,只有联姻。

  之前邓艾挤破脑袋与陇右辛氏联姻,希望借辛氏的门道,挤进士族圈子,但辛氏也不傻,看出邓艾与朝廷之间的裂痕,答应了的事,又反悔了。

  为此,邓艾还闷闷不乐了大半年。

  邓忠道:“不与刘氏联姻,我们现在就寸步难行。”

  至于洛阳朝堂,只怕这辈子都无希望跻身其中。

  曹魏开国以来,但凡靠武功爬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被一脚踢开。

  甚至连曹操家都被士族联盟一脚踢开,换上了司马家。

  邓忠道:“儿想清楚了,邓氏能在蜀中开枝散叶,便是上天保佑,岂敢奢望其他?”

  “没出息!凭我灭国之、之功,今后还怕不能、能跻身朝堂?”邓艾还活在梦中,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机。

  邓忠这么做,一半也是为了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儿只管眼下,与刘氏联姻能稳定蜀中,何乐而不为?”

  “少将军所言甚是,刘氏享国近五十载,蜀中士民只知刘氏,都督在洛阳尚有三子,与士族联姻之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爰邵在一旁帮腔。

  邓艾想了想了,终究还是拗不过两人,“日后你那三、三个幼弟飞黄腾达,莫怪、怪为父没有提携你。”

  “儿怎敢?”邓忠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邓艾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刘禅肯定不敢不给他面子。

  正准备告辞,爰邵忽然递来一份文书,上面写了邓忠、牵弘、杨欣、王颀几人的名字。

  牵弘被任命为蜀郡太守、振威护军,杨欣为犍为太守,扬威将军,王颀为广汉太守,奋威将军。

  汉初时,分蜀郡置广汉郡,武帝时又分置犍为郡,合称三蜀,是益州最精华的三郡。

  邓忠则征西护军不变,多了一个监蜀中诸军事。

  除了这几道任令,还有蜀国大大小小的官吏,被圈了起来。

  原蜀国太子刘璿封奉车都尉,蜀国诸王各为驸马都尉。

  “这是?”邓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爰邵道:“都督已经下令,封几位太守,各镇一方,蜀中有才干之将吏,皆选入征西军府。”

  邓艾是陇右都督,征西将军,加了持节之权,便可以自开军府,招募幕僚。

  邓忠两眼一黑,这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

  他这么干,相当于一个人吞下蜀国这么大一块肥肉,连一根骨头都不给钟会,更没将司马昭放在眼里……

  邓忠直勾勾的盯着满脸红光的邓艾,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而且该说的早就说了无数次,嘴皮子都磨破了,邓艾还是油盐不进。

  “你看我做、做甚?”邓艾甚至还一脸得意。

  “阿父这么干,就没上表长安,向晋公请示一二?”

  “请示什么?若待国命,往复道途,延引日月,某辄依邓禹之故事,封赏群臣有何不可?”

  邓禹西征陇右,为稳定西北形势,代行君权,封隗嚣为西州大将军,事后光武帝也认了。

  但邓禹是光武帝的发小兼同窗,心腹中的心腹。

  邓艾与司马昭是什么关系?

  邓忠望着邓艾,这哪里是满脸红光,分明是印堂发黑。

  “不必多虑,我准、准备蜀中推行屯田、兴盐冶、造舟船,上表晋公,明年趁胜伐、伐吴!我父子二人大有用、用处,即便有所猜、猜忌,亦会容忍。”

  邓艾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上表请求伐吴,实际上是向司马昭证明自己还有用处。

  另一方面,加强对蜀中的掌握,让司马昭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

  这两手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换做邓忠能做到的大概也只有这些。

  听他这么说,邓忠稍稍放下心来,成都粮草还算充足,城高池深,只要邓艾不死,便立于不败之地。

  “阿父英明,只是……钟会手握十三万大军,对蜀中虎视眈眈,今父亲全据蜀中,彼必然不喜,可曾想过对策?”

  邓艾满脸不屑,“他?难道他还敢率军攻、攻打成都不、不成?蜀中是你我拿下、下来的,与他何干?我有持节之权,他能耐我、我何?”

  邓艾是征西将军、持节,高于钟会的镇西将军、假节。

  钟会若是直接领兵攻打成都,便是直接掀桌造反了,他麾下的十三万魏军也必然不会答应。

  而且钟会是去年空降关中,取代司马望,担任关中都督,距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军中并无根基。

  影响力未必比得上邓艾。

  尤其是段谷之战与侯和之战,邓艾大破姜维,威震关右,声望极高。

  而司马望坐镇关中期间,才略不足,雍凉二州的大小军务都出自邓艾,司马望只是顶了一个名头。

  甚至司马师活着的时候,邓艾的意见能一定程度上左右朝堂决议。

  论阴谋诡计,邓艾连钟会一个小指头都够不上。

  但两军相争,即便钟会和姜维加起来,也不一定是邓艾的对手。

  更何况邓忠手上还捏着绵竹关,以及刘禅。

  “钟会手上十三万大军,剑阁姜维亦有六万精锐,我军过于单薄,陇右尚有两万人马,阻断在摩天岭,儿建议调入蜀中,以防万一。”

  甩在后面的两万陇右军,虽负责输送粮草。

  但战力也不差,装备上甲胄,补齐粮饷,也是一支精锐。

  邓艾眼皮一翻,“还用你说?我昨日便、便令士卒快马飞传摩、摩天岭。”

  邓忠干笑一声,这几日被他各种骚操作弄得有些神经了,但名将终究是名将,邓艾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全然不懂权谋,只是不屑而已。

  至少,他在以他的方式应对眼下局面。

首节 上一节 20/22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