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49节

  呜——

  风雪之中传出尖锐的呼啸声,一颗婴孩大小的砲石忽然钻出,重重砸在城楼上,木屑纷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砲石从风雪中钻出,砸在城墙上,偶然也会溅起一道血雾,立即被风雪吞没了。

  被这种砲石砸中,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会变成一摊血泥。

  不过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习惯了,熟练的躲在雉堞之后。

  半个时辰后,风雪渐弱,一座巨大的土山逐渐显现在守军面前,仿佛一头狰狞的怪兽,正恶狠狠的俯视着整座许昌城。

  土山上修了成一块平地,摆放着十多辆霹雳车,以及各种重弩。

  东南西北,这种土山整整修建了五座。

  咚咚咚——

  风雪停歇后,战鼓跟着响了起来。

  甲胄连片如黑色浪潮,从三面缓缓压向许昌城墙。

  人未至,漫天的箭雨裹挟着砲石卷土重来。

  “举盾!稳阵!”城头校尉厉声嘶吼,声嘶力竭。

  密密麻麻的长方形木盾、铁盾瞬间竖起,层层叠叠护住城头士卒。

  下一刻,石弹轰然砸落,巨响连绵不绝,震得城墙砖石簌簌脱落,尘土漫天飞扬。

  数名举盾的士卒被巨石正面砸中,连人带盾瞬间被砸塌在垛口之下,骨骼碎裂的闷响混杂着惨叫,转瞬又被连绵的轰鸣吞没。

  一轮砲石过后,城头狼藉遍地,垛口残破数处,地面散落碎石、断盾与伤者的血迹。不等守军喘息,胡奋麾下的攻城锐卒已然冲到城下。

  数千晋军步兵抬着十余架厚重云梯,腰间挎着环首刀,背负藤盾,踩着填平的壕沟全速冲锋。

  紧随其后的是数架包铁冲车,牛皮裹身,铁尖前置,粗壮的木架撞得地面咚咚作响,直扑城门而来。

  更有数十架井阑车缓缓推进,车上甲士持弓搭箭,居高临下,箭矢如雨,压制城头守军。

  樊应立于南城正中垛口,任凭飞石箭矢在身侧呼啸,始终纹丝不动,脸上胡须乱糟糟的,沾满了尘土与血冰,目光虽然疲惫,却透着坚毅。

  “莫急,放他们近前些!”

  士卒们扛着滚木、礌石、冰水一动不动。

  待敌军爬了一半,樊应猛地挥手,“放!”

  垛口内滚木、礌石、冰水一同倾泻而下

  密集涌上来的晋军士卒根本无从躲避,前排数十人瞬间被砸倒,血肉模糊,惨叫哀嚎此起彼伏,冲锋的势头骤然一滞。

  最惨的是被冰水泼到,寒风一吹,瞬间结冰,手脚冻僵,直接从长梯上摔了下去。

  然后被后面的士卒活活踩死。

  “刀盾手靠前!弓弩手压阵!斩尽登城之敌!”樊应拔刀出鞘,身先士卒。

  城头刀盾手立刻扑至垛口,但凡有晋军士兵冒头登城,便挥刀猛劈、挺盾猛撞。

  有的晋兵半个身子翻上城头,便被数柄长刀同时刺穿身躯,鲜血喷涌,重重摔落城下。

  有的死死扒住垛口不肯松手,被守军连人带甲劈断手指、砸翻身躯,坠落在满地尸骸之中。

  与此同时,土山上砲石、箭矢再度袭来。

  将正在血战双方士卒一并裹挟其中。

  一声声惨叫,鲜血顺着墙砖缝隙蜿蜒流淌,汇聚成细细的血线,顺着城墙滴落,在城下积出一滩滩暗红血渍。

  寒风卷过,眨眼之间冻成了血冰。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樊应身上插着两支弩箭,依旧死战不退。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守军也豁出命去了。

  许昌城若是破了,他们到手的田地、爵位,甚至妻女,便会立即化为乌有。

  每个士卒都死命奋战。

  跟昨日一样,晋军声势浩大,却只攻了一个时辰,扔下几百具尸体便退兵了。

  城墙上的士卒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越发疲惫。

  城内的青壮男女立即上来,修补破碎坍塌的城墙,将受伤的士卒抬了下去。

  “将军……大将军的援军何日能来?”副将王岩胆战心惊。

  樊应眼皮都不抬一下,“援军该来之时,自然会来!”

  “然城中粮草只剩两个半月……”

  “不是还有两个半月吗?你急什么?”樊应眼中冒出一团凶光。

  粮草在年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樊应跟着邓艾和邓忠在陇右镇压羌胡多年,见过太多的惨烈场面。

  镇守许昌的这几个月,身处绝境,却越来越强悍。

  王岩眼神一转,“昨日……汝阴王有书至,只要……将军归降,拜将封侯,荣华富贵,绝不会少半分!”

  “哦?”樊应似乎来了兴趣,“我记得你曾是司马骏的部将?”

  司马骏督镇许昌多年,城中当然有不少旧部。

  邓忠分田的时候,这些旧部摇身一变,成了抚军大将军府治下的田兵。

  如今四面被围,援军不至,粮草将尽,这些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只要能活着,继续给司马家为奴为婢,也无所谓。

  “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提拔我为帐下督,属下实不忍将军殒命于此!”王岩一脸的忠义。

  樊应笑了起来,“你怎知我会死在此地?”

  “这……”王岩眼神飘向城外巨兽一般的土山。

  身边的几个甲士不动声色的向前挪了一步,对樊应形成了半包围。

  “我不会死,大将军一定会救我,不过你——”樊应话说到一半,忽然拔刀,直挺挺的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锋从左眼贯入,后脑贯出。

  “你连司马家的话也信,活该有今日!”樊应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拔出血淋淋的长刀。

  杀气腾腾的扫了周围人一眼,冷笑道:“当初抢掠颍川士族的时候,尔等人人手上沾过血,如今他们杀回来了,如何会放过尔等?”

  几个甲士全身一震。

  士族是什么货色,他们比谁都清楚。

  就算不报仇,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田地、屋舍、女人被士族夺走,也难受至极。

  以前没有也就罢了,给谁当奴隶都是一样的,

  而一旦拥有过,便食髓知味,越发难以割舍。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当即跪在樊应面前,“将军恕罪,我等一时糊涂,听信了王岩的蛊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樊应抖了抖长刀上的逐渐凝固的血水,也没再追究这几人。

第两百一十七章 周

  汉代卿大夫可纳一妻二妾,魏晋之世,则分正妻、侧室、妾侍三等。

  刘妙瑜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地位无可撼动。

  周家女则是侧室,地位比正妻低,又称“良妾”,虽无正妻名分,却享有特殊地位,可参与家族祭祀。

  婚礼按照邓忠的意愿,一切从简。

  江东士族也不愿招摇,甚至连婚礼都不想办。

  女人在时代地位低下,士族豪强的妾侍能随意转手送人。

  不过别人千里迢迢的嫁过来,邓忠也不愿太委屈周家了,还是办了一场婚礼。

  大将军府张灯结彩,洛阳城外黄土垫道,城内百姓一听是大将军娶亲,也主动清扫街道,挂上红灯笼,整个洛阳城都一片喜气。

  周家之女从侧门入府,向刘妙瑜磕头请安,再向邓忠行礼,便被送入侧院。

  邓忠也只邀请了爰邵、东方辰、牛催三人小聚一番。

  动静也不算太大。

  很多人都不知道娶的是吴兴周氏女。

  邓忠也是在第二天才知新娶的侧室叫周云柔。

  算不上绝色,却人如其名,温柔如水。

  其兄周处继承了周鲂关内侯的爵位,留在东吴,因为人凶恶,横行乡里,与南山猛虎、长桥恶蛟被吴中百姓并称“三害”。

  一怒之下,杀了猛虎和恶蛟,幡然改悔,弃恶从善,励志好学。

  不过周鲂已经过世了二十多年,周家家道中落,周处投奔了陆抗。

  陆抗虽然不怎么待见名声不好的周处,但看在两家的关系上,帮周处谋求太子洗马和东观左丞的清贵闲职。

  孙皓刚刚登基,连太子都没立,太子洗马只是挂名。

  而东吴的“东观”是掌管经籍整理、国史修撰的核心机构,相当于后世的翰林院,主要负责校勘典籍、参与修撰国史。

  听了周云柔的讲述,邓忠登时动了心思,恶蛟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但能上山杀猛虎,下海杀恶蛟,肯定是超级猛人。

  这种人让他去整理文案,编修国史,简直浪费。

  东吴的国史还有编修的必要?

  “为夫正是用人之际,何不召兄长入洛?”邓忠手抚偌大的良心。

  周云柔看似柔柔弱弱,没想到身材不错。

  “夫君……真愿提携家兄?”周云柔激动起来。

  “我都是周家的女婿了,当然要帮衬一二,兄长有搏虎杀蛟之能,怎堪为一文吏?我明日就修书给陆抗,让他将兄长和周家的部曲一并送过来!”

  周处虽洗心革面了,但人心中的成见并没有消失。

  杜预退兵后,蜀中六郡尽为东吴所得,但盗贼蜂起,南中的霍弋也不安分,厉兵秣马。

  周处投奔陆抗,陆抗正是用人之际,却将他扔回建康,明显是不怎么待见他。

  “谢夫君!”周云柔起身,给邓忠行礼。

  邓忠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果然,快马加鞭的将信送到乐乡,陆抗爽快的答应了,给周处按了一个江北督的武职,便将人送了过来。

  周家的部曲远在吴地,动静太大,只能挑几个部曲送过来。

  虽然是大舅子,但也要按规矩来,邓忠也不好直接给他将军,先给了一个郎官,放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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