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着司马家过河 第101节

  帐内诸将都欢呼雀跃,只有邓忠一脸平静。

  不过若能将司马望和司马骏两人押到洛阳城下,洛阳城便可不攻自破。

  斥候道:“二人一见形势不妙,早早便率轻骑逃回许昌……”

  “罢了,打赢了就好。”邓忠心中一叹,司马家打仗不行,逃命的水准非常高,一见形势不妙,毫不迟疑的扔下大军转身就跑。

  东方辰道:“然则洛阳却并没有投降之意。”

  邓忠走出大帐,眺望洛阳城,城头已经挂上了“司马”、“羊”、“荀”、“裴”等等各种旗号。

  城头上忙忙碌碌,将一箱箱弩箭、滚石、擂木、火油搬上城墙。

  还在城头架起了大锅,熬出金汁。

  想轻松攻破洛阳已经不可能了,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始终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不可自拔。

  人性皆是如此。

  邓忠骂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传令给田章,立率大军入洛。”

  东方辰道:“宛城……”

  “宛城交给你。”

  拿下宛城,蜀中粮草军械便不必千里迢迢的绕行南崤道,可以直接从丹水转入伊水北上。

  宛城完全可以作为进攻洛阳的大后方。

  南阳盆地土地肥沃,还可作为屯田之地。

  “实在不行……咱就撤回蜀中吧,关起门来当土皇帝也可。”牛催先怂了。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兵临洛阳城下,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岂能无功而返!”邓忠对当土皇帝没什么兴趣。

  常言道趁他病要他命。

  这一次若不能攻破洛阳,等司马家喘过这口气,就会面临他无穷无尽的报复和疯狂反扑。

  以蜀中的情况,根本撑不了几年。

  也就是说,这场大战事关邓忠生死。

  不成功便成仁,区别只是早死晚死几年而已!

  “这洛阳城硬跟铁棍一般,吓不住他们,不好打,文鸯那厮……”牛催在两个士卒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文鸯虽没能杀他,却也给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

  “都还没打,你怎么就知不好打?再说丧气话,当心治你惑乱军心之罪。”

  邓忠半真半假。

  任何速胜的想法都是错的,甚至攻破洛阳,也不意味着邓忠从此高枕无忧。

  这是一场长期而艰巨的对垒。

  对手不止司马氏一家。

  “我这不是为少将军着想?”牛催还在嘟囔。

  “你看看营中的将士,谁愿意无功而返?”邓忠指着营中来来往往的士卒。

  击败司马伦和司马干后,士卒士气越发高涨。

  “将军所言甚是。”牛催不敢多言。

  五日之后,田章领着洛阳中军攻入洛中。

  在宛城大破司马望和司马骏后,北面的关隘望风而遁,田章一路兵不血刃推进到洛阳城下,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万虎步军,以及三万俘虏和宛城青壮组成的“徒卒”。

  按魏晋的规矩,这些“徒卒”能在破城时,消耗洛阳城。

  邓忠手上兵马瞬间增加到九万。

  除了这些“徒卒”,田章还在宛城缴获了三十多万石粮食,甲胄两千三百多套,战马一千四百匹,牲畜和钱粮不可胜数。

  这些钱粮和援军的到来,令陇右军士气越发暴涨。

  连营十余里,鼓声终日不绝。

  “司马炎既然想打,那就陪他打一场大的!”邓忠雄心万丈。

  正准备攻城之时,樊应入帐禀报:“舞阳侯求将军城下一叙。”

  “司马攸?”

  不用想就知道司马炎将司马攸推出来,安的什么心思,无非是抹去邓忠北伐的名义,再顺便借刀杀人。

  “见!”

  司马攸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都敢主动邀约,邓忠没道理不敢赴邀。

  当即就点齐亲兵。

  “我也去。”牛催一瘸一拐的跟上。

  “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

  洛桥之北,早就立着司马攸的旗号。

  身边不到两百骑,虽然甲胄鲜明,战马雄壮,但马背上的骑兵却松松垮垮,一看就是没经过什么血战的样子货。

  “末将邓忠,拜见舞阳侯。”邓忠拱手一礼。

  “前将军从蜀中一路转进,辛苦了。”司马攸温文尔雅,说话也温和。

  邓忠道:“我父子奉故大将军遗令,辅佐舞阳侯,乃分内之事。”

  司马攸却没弯弯绕绕,“卿父子历经千难万苦,攻灭蜀汉,实乃国家功臣,朝廷如此对待卿父子,实有不妥。”

  这话说的非常委婉,只差点名司马昭了。

  邓忠心中顿时对面前的贵公子生出几分好感来。

  司马家的子嗣也并非一无是处。

  至少,司马攸的名声极好,聪明睿智,乐善好施,才能与威望都在司马炎之上,深受司马懿器重。

  如果司马师晚死几年,估计邓忠不会跟他兵戎相见。

  “我已上书长安,欲将蜀中封于卿父子,从此世袭罔替,永镇西南,何如?”

  白日之下,洛水粼粼,映照进司马攸的眸子里,也泛出两道微光。

第一百四十八章 骂

  司马攸开出的条件,的确令人心动。

  但,司马家的信用早就崩溃了。

  更何况司马攸现在只是步兵校尉而已,说话根本就不算数。

  邓忠不会忘记当初伐蜀时,卫瓘、钟会、胡烈这些人的嘴脸,一心一意的要置自己父子二人于死地。

  “可惜了。”邓忠长长一叹。

  司马攸道:“可惜什么?”

  “可惜舞阳侯不是晋公。”

  沉默。

  两人对视,司马攸目光坦诚,犹如赤子。

  只可惜这样的人生在乱世,生在了司马家。

  司马攸幽幽道:“天下丧乱已久,将士征战劳苦,中原百姓深受刀兵之害,前将军何苦要再兴刀兵,逆天行事?拿下洛阳又能如何?天下士族绝不会放过你。”

  “这就不劳舞阳侯多虑了,天下不只有士族。”

  邓忠走到今日,心中其实早就萌生了一些想法,只是不太成熟而已。

  而且士族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

  几十年之后的南朝,士族空前强大,连皇帝都可以随便更换,却依旧被北面的胡人大军肆意摩擦。

  邓忠想起后世的名言,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则是新的生命。

  既然历史上胡人能从外打破士族的天下,邓忠为何不能从内冲破士族设下的铁幕?

  “天下不只有士族?”司马攸满脸惊诧的望着邓忠。

  “士族是人,寒门庶族也是人,屯田客、士家同样也是人,凭什么士族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让所有人都为奴为婢?”

  邓忠也不藏着掖着,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想法,一股脑的说出。

  司马攸目瞪口呆。

  这种大逆不道之言,估计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这时司马攸旁边一人站出,须发皆白,头戴貂蝉冠,道貌岸然的指着邓忠怒斥道:“大胆,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贵贱自古有别,士庶各安天命,如此方能长治久安,似你父子这般,人人狼子野心,天下何日能安?”

  邓忠仰天大笑,指着洛水,“敢问足下,当今天子姓司马还是姓曹?若论狼子野心,天下谁人能与司马仲达相提并论?足下可曾记得当年的洛水之誓?”

  洛水就是邓忠最大的依仗,也是历史的见证。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邓忠看此人的年纪,应该是几朝老臣,嘴上更不留情面,“足下口口为天下,为黎民,不知当初高贵乡公持剑登辇,足下可曾这般规劝过晋公?”

  论攻心之术,邓忠从来就没怕过任何人。

  “你……”那人指着邓忠满脸通红,“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老而不死是为贼!汝食曹魏之禄,受曹魏之恩,见皇帝惨死街头而无动于衷,岂非狼心狗肺之徒?今日有何颜面在洛水之前大言天下?苍髯鼠辈,皓首老贼,还不退下!”

  邓忠冲身边的樊应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领着甲士一起高呼:“苍髯鼠辈,皓首老贼,还不退下!”

  声震如雷。

  “你……”那人两眼一翻,口吐鲜血,竟然直接一头栽下战马。

  “王侍中!”司马攸一声惊呼,手忙脚乱的去搀扶。

  邓忠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当朝侍中,不正是大名鼎鼎卧冰求鲤的王祥吗?

  都是老戏骨了。

  以他琅琊王氏的出身,还有个青州刺史的祖父,随随便便就能弄来几千几万条鱼,用得着卧冰求鲤?

  当年曹髦还拜这老东西为三老,悉心求学。

  这厮转头就投入司马昭麾下,甘露之变,曹髦被捅死了,他才后知后觉的跑出来,抱着曹髦的尸体痛哭:老臣无状。

  哭完鼻涕一抹,迁任司空,加睢陵侯,食邑一千六百户……

  “王侍中啊,你不能就这么去了,曹魏的江山还要你来辅佐啊,九泉之下,如何面见曹家的列祖列宗啊!”邓忠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噗嗤”一声,倒下的王祥再喷一口老血,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王侍中……”司马攸还在手忙脚乱的拍打后背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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