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杨奉韩暹的残部,都会把“曹军杀害天子”的消息散播出去。
用不了几天,
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
是曹操派曹洪兵临洛阳,弑杀了当今天子。
“弑君!!!”
曹洪当然清楚弑君两个字的分量。
这个消息一出,
他曹家就将是天下公敌。
可现在,
哪怕他浑身是嘴,对着人证物证聚在的情况,也根本说不清。
那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马上派人封锁城门!把跑出去的人都抓回来!”曹洪急声下令,“封锁宫城,不许任何人进出,一定要查出陷害咱们的!”
“来不及了。”曹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力,“咱们进城的时候,四门大开,人早就跑光了。”
殿内一片死寂。
曹洪站在殿中央,
看着御阶上的天子尸首,
又看向四具穿着曹军衣甲的尸体,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千里迢迢带兵西进,本意是来迎驾抢功的。
现在头功没抢到,反倒背上了一口惊天大黑锅。
这口锅扣下来,
他曹洪肯定担不起,
他兄长曹操,也未必担得起。
…………
曹洪弑君的消息,
似乎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大汉。
兖州各郡县的酒肆,
冀州邺城的官署,
荆州襄阳的世家府邸,都有人在低声议论此事。
传的人多了,细节也就越来越多。
有人说亲眼看见曹军甲士冲入皇宫。
有人说刺客临死前高喊着“曹公”的名号。
还有人说,自己看到就是曹洪拿匕首接连捅死了皇后、皇帝……
只是短短数日,中原各州郡,磁石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鄄城,州牧府。
曹操坐在案前,右手按着右侧太阳穴。
他的右眼皮已经跳了整整一个早上,怎么都停不下来。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是荀彧与戏志才并肩而入。
两人脸色都异常凝重。
曹操见状,出声询问:“出了何事?”
荀彧上前一步,说道:“坊间突然出现许多流言,说子廉将军……”
说到一半,荀彧却说不下去了。
“子廉怎么了?”曹操眉头微皱,问道。
戏志才心知荀彧心中的痛苦。
于是他替荀彧说道:“流言说,子廉,杀了天子!”
曹操闻言,顿时猛地站起身,翻了桌上的竹简、书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胡说八道!”他声音陡然拔高,“子廉是去迎驾的,怎么可能弑君!”
“此事颇有蹊跷。”戏志才斟酌片刻,解释道:“这消息散布得极快,几乎一夜之间各地都有类似的流言出现,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
曹操背着手,在殿内快步走了两圈。
心底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门外亲卫突然高声通禀道:“主公!曹洪将军八百里加急密信到!”
“呈上来!”曹操立刻上前说道。
亲卫捧着密信疾步进来,
曹操一把接过,撕开火漆。
信纸上字迹潦草,带着几分慌乱。
曹洪把成皋之战、入洛阳所见、查验刺客尸首发现的疑点,尽数写在其中。
最后,
他说自己已率军退出洛阳城,在城外十里驻扎,不敢擅动,请曹操定夺。
曹操看完,将信纸狠狠拍在案上。
“好一个栽赃嫁祸!”曹操咬着后槽牙,眼底怒火翻涌,“没想到啊!
居然有人借某迎接天子,
提前布好了局,
直接扣下来一顶弑君的帽子!”
荀彧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刚要开口,眼前骤然一黑,身子却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
“文若!”戏志才、曹操惊呼一声。
曹操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荀彧。
戏志才也连忙过来搭手,两人合力将荀彧扶到旁侧的坐榻上。
亲卫连忙找来府中常备的大夫。
大夫伸手探了探荀彧鼻息,说道:“他只是气急攻心,晕厥了过去,并无大碍。”
曹操替荀彧拢了拢外袍,挥手让大夫出去。
经过此事,
曹操反而镇静下来,脸上的怒气也完全消失了。
“志才,你说此事该如何应对?”
戏志才走到散落的竹简旁,弯腰拾起,重新放在案上。
直起腰后,他已经有了对策。
“主公,事已至此,辩白无用。“
“为今之计,当令子廉将军即刻封闭占领洛阳,封闭四门。
同时,
以天子旧臣的名义,
主持天子与皇后的殡殓事宜,按帝王之礼置办丧仪。”
曹操恍然,
“天子遇刺,而咱们的兵马就在城外。
如果此时仓皇撤走,那才是不打自招。
咱们光明正大的进驻进去,接管宫城,操办丧仪,查缉真凶,这才是汉室忠臣该做的事。”
戏志才点头道:“没错。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露怯。”
顿了顿,戏志才继续说道:
“主公当发告天下诸侯书。
详细阐述我军奉诏西迎圣驾时遇到的情况,每一个细节、推断都要写清楚,且要经得起推敲。
且要告知天下人,
我军已接管洛阳宫城,保护现场,正全力缉拿真凶。
并邀约天下各州郡诸侯,各派使者赴洛阳监审查案。
所有证物当众查验,所有线索共同追查,务必揪出幕后主使,告慰天子在天之灵!”
第143章 搅浑这池水,谁也别想干净!
“邀诸侯来共验?”曹操摸着下颌,沉吟片刻道:“若他们串通一气,联起手来再泼脏水,又当如何应对?”
“他们不会来的……”戏志才微微摇头,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
“属下也没指望他们真的会派人来。
这道邀约,不过是做给自己人看的。
主公主动开门请天下人查验,便是告知内外:曹军问心无愧。
底下人见主公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藏掖,就不会被流言蒙蔽了心神。
只要内部人心稳了,
上下同气连枝,
哪怕外面风浪再大,也动摇不了咱们的根基。”
曹操微微颔首。
他最担心也是因为“弑君”而产生内部动摇,甚至是分裂。
兖州本来就是四战之地,世家豪强各有心思。
要是真有人借着弑君的名头挑事,内部出现混乱,那才真正是灭顶之灾。
戏志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