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自己在唐军和朝堂的地位也会有所提高,少年出名要趁早!
陈子昂心想,跟丹阳李氏攀上关系,也能很好掩盖自己从现代来的秘密。
唯一不利因素是,武则天可能会对自己有所猜忌,不过自己尽量不要威胁到她的权力,应该也能应付,皇太后武则天目前在军中还是倚重李靖家族的,向前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着瘫倒在地上那因为跑完十圈而几乎虚脱、此刻正用期盼眼神望着自己的李令用,陈子昂心中最后那点因对方纨绔习气而产生的犹豫与排斥,终于在这本沉甸甸的《李靖实战手册》面前,烟消云散。有了这本实战手册,他可以成为大唐新一代军神!
陈子昂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告诉你爹,册子我收下了。李令用,你既跑完十圈,便暂且留在营中。不过,大唐兵王的训练艰苦,非比寻常,你需从最基础的做起,一切听从队正安排,不得有误。”
陈子昂语气严肃,“现在,你先随亲兵去分配给你的帐中休息,换身干爽衣物。稍后,我自会找你详谈军务规矩。”
李令用闻言,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神色,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扎着爬起来,连连躬身:“是!是!多谢陈参军!多谢陈参军!我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干!”
陈子昂看着他被亲兵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再望向远处胡杨林中隐约可见的、正在总结演习的大唐兵王们,对他们的特别训练顿时有了清晰的方向,很多训练可以借用军神李靖的实战方法训练。
陈子昂心知肚明,大唐特种虎贲营,因这李令用的到来,怕是又要多几分“热闹”了。而他北征铁勒部族和突厥的征途,也因为军神李靖的实战手册而如虎添翼,到时候他陈子昂能指挥的作战人马,就不只这三百大唐兵王,而是三千人,三万人,多多益善!
第60章 军功评定争议
垂拱二年,五月二十日,居延海边塞。
天色尚未破晓,大唐特种虎贲营地中的三百精锐士卒已然苏醒,于同城校场列队整齐,再次接受陈子昂依据军神李靖实战手册所载方法开展的新式训练。
三百虎贲呼出的白气,在晨风中凝成一片薄雾。
陈子昂站在点将台上,身形挺直如松。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开始布置演习任务:“今日操练,分两批,各三队!”
陈子昂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朗:“一队,队正陈玄礼领左翼,练骑兵突袭;二队,队正魏大领右翼,练步兵结阵;三队队正,苏朝晖领中军,练弩箭齐射!”
点讲台上的令旗挥动,三队人马应声而动。
陈玄礼一马当先,率领百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马蹄踏碎薄霜,卷起漫天沙尘。
陈玄礼沉默寡言,却在马背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长槊在他手中犹如出水蛟龙,每一次突刺都带着破空之声。他身后的骑兵一个个身手矫捷,锋利弯刀快如闪电。
右翼的魏大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粗犷的呼喝声震四野。他率领一百步兵方阵,踏着整齐步伐,右手长枪,每一次突刺带着千钧之力;铁盾在左手,每一次结阵都密不透风。
中军的苏朝晖,仔细调整每一架弩机的角度,计算着风向和射程。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百弩齐发,箭矢如蝗,精准地命中百步之外的草人靶心。
这些从唐军遴选出来的精锐虎贲,本来就战力不弱,经过严苛操练,已然褪去了最初的散漫,眼神里只剩下猛虎一般的凶悍与雄鹰一般的锐利。
接着三百骑兵、步兵、弓弩兵进行阵前综合训练,效果也很惊人。
在点将台的左侧,乔小妹立在一顶临时搭起的白色医帐前,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陈子昂。
作为随军队医,她每天也早起,每次看到陈子昂在千军万马中从容指挥的模样,心头仍会泛起难以言说的悸动。
“乔医官,魏队正那边有人扭伤了脚。“一个满身尘土的步兵匆匆跑来。
乔小妹立即收回心神,快步走去。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仔细检查着伤处,然后从随身医箱中取出一贴膏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兵的脚踝。
“问题不大,休息两日便好。”她的声音温和。
受伤的士兵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时,监军乔知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校场边。他有公务要找陈子昂,顺道信步来看妹妹。
乔知之看着乔小妹在伤兵间忙碌的身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游刃有余,让他既心疼又欣慰。
“哥,你怎么来了?”乔小妹注意到兄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走来。
“来看看你们。“乔知之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伯玉练兵越来越有章法了。”
“恩,据说是李器将军送了军神实战手册。”乔小妹接过帕子,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点将台:“陈参军做事向来认真,又得军神指点,这些虎贲军日益精进。”
兄妹二人正说话间,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医帐这边张望。
正是前几日才入营报到的李令用,他远远看见乔小妹,整了整衣冠,快步走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小包。
“乔姑娘,”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这是我妈今早差人送给我吃的家乡蜜饯,用上好的酸枣和甘草腌制的,最是酸甜开胃。军营里伙食粗糙,你尝尝这个,也好解解乏。”
油纸包展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蜜饯,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乔小妹却微微蹙眉,后退了半步:“多谢李公子美意,只是我不爱吃甜食......”
“这都是家里送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李令用急忙解释,额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就是想着给姑娘送些小吃食,绝无他意。”
乔小妹看着他那副模样,终究不忍再拒,只得接过油纸包,轻声道了谢。然而一转身,她便快步走向“参军府邸”,将那一包蜜饯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正在做早食的拂云和拂月。
“乔姑娘,这是?”拂月好奇地问。
“李公子送的蜜饯,你们分着吃了吧,尝一尝,我真不爱吃甜食。”乔小妹语气平淡。
李令用望着乔小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连陈子昂已走到他身旁都未曾察觉。
“在家休息好了?”陈子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李令用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陈、陈参军......”
面对李令用这样的“妈宝男”和“舔狗”,陈子昂很无语,眼下军务繁忙,他实在无暇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多费唇舌。
“去找你的队正陈玄礼吧,他会安排你在军营的生活。”陈子昂简短吩咐,转身便走。
监军乔知之带着参军陈子昂一起去了刘敬同的远征军主帅府邸。
在前堂,主帅刘敬同正坐在案前。
见监军乔知之和参军陈子昂进来,刘敬同示意他们坐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刘敬同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洛阳朝堂加急送来的文书刚到,陈参军你的军功据说在朝堂上引起很大争议,还需要等一些日子才能定夺。”
“具体情况如何?”陈子昂抬头问道。
刘敬同与乔知之交汇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据说夏官侍郎李昭德,以性情刚直著称,素来厌恶虚报战功、谄媚祥瑞之风。这么大的功劳,他只给定了二转军功......”
乔知之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李昭德此人,虽然刚直,但向来公正。他与李器将军虽是同宗,但应当不会因此徇私。”
“这不至于……李器将军前几日还送我兵书。”陈子昂点点头,他对李昭德的印象也不差。
陈子昂记得史书上记载,李昭德是武则天制衡酷吏的一把刀。
皇太后武则天用人,制衡之术炉火纯青:用酷吏制衡士族,用武家子弟制衡李唐皇室,甚至用李旦制衡李显……搞内斗在行,可惜边疆之战却屡战屡败,突厥打不赢,吐蕃搞不定,连小小的契丹都焦头烂额,枉费了大唐贞观盛世积攒的强盛国力和六七十万骁勇善战的大唐边军和府兵!
武则天和武氏子弟的心思都用在内斗上,人力和财力都浪费建造佛堂上,还猜忌主将,对外战争自然屡战屡败。
陈子昂心想:“好在我来了,正好可以成为大唐新一代军神,主要精力放在对外战争上:平叛突厥,赶走吐蕃,安定西域,扫平契丹,搞定大食……定要让新的大唐盛世永固!”
不过,大破突厥前锋军,这么大的军功,兵部才给定个二转军功,实在有点不够鼓舞大唐特种虎贲军的士气!陈子昂想起此前了解到的军功流程,知道这应该不是最后的结果,便问道:“李昭德的意见不重要。皇太后有什么反应?”
“皇太后目前的态度不明!不过她身边的右史崔融也仔细阅读了你的这份奏表。他对‘伏火雷’是九天玄女所赠破敌和镇守北疆和安西四镇神物的论述击节赞赏,建议授予四转军功。”刘敬同道:“所以,你先别着急,耐心等朝堂裁定军功的结果。”
陈子昂微微颔首,崔融的建议虽好,但最终决定权仍在太后手中。
刘敬同见陈子昂沉默,出言安慰:“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军功核验不能马虎。仆固怀忠等两千仆固部俘虏如何处理,朝廷也还在议论,你带大唐特种虎贲军北上铁勒诸部的意见也已报给朝廷了,应该会按照我们的建议处置。好事多磨……”
“多谢刘帅支持。”陈子昂抬头,目光坚定:“我没有着急。只是听仆固怀忠说,有的铁勒部族近来动作频频,恐夜长梦多。”
“不过,这等待的日子也不是让你闲着。”刘敬同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子昂身上,“你不是一直想改进军中的武器吗?军械营最近来了批新铁料,你可以去看看。还有你之前提的伏火雷,军械营那边已备好了硝石和硫磺,已经按你说的比例配比,不日即可完工。”
陈子昂眼睛一亮:“明白,那我先看看我唐军军械有哪些可以改进的。”
这几日,陈子昂早就想改进唐军的装备了,军中的长枪过长,骑兵冲锋时不便挥舞;弩箭的箭簇太钝,穿透力不足;至于伏火雷,若是能批量制作,北上对抗铁勒骑兵时也能派上大用场。
告别主帅刘敬同和监军乔知之,陈子昂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军械营走去。
垂拱二年洛阳朝堂那一趟水,太浑浊了!
关于军功的纷争,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对陈子昂来说,更重要的,是把握眼前的每一天,练好兵、改进装备,为即将到来的北征铁勒突厥做好万全准备。
他知道,在这大唐边塞,真正的功业从来不是靠朝堂上的口舌之争得来的,而是要用突厥人的鲜血和更大的战功来书写,先练好兵,干好实事,让大唐所有人心服口服!
第61章 洛阳朝堂的权力漩涡
陈子昂在居延海同城边塞立下的军功在洛阳惹了巨大争议,是因为武则天临朝称制,各派关系错综复杂,他一不小心就走进了朝堂权力漩涡的中心。
大唐远征军主帅刘敬同的军功奏报六百里加急快马送到洛阳,已是垂拱二年五月下旬,正值洛阳牡丹最为秾艳的时节。
姚黄魏紫,竞相怒放于洛水之畔,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暖风中摇曳,吐露着大唐帝国东都的富庶与安宁。
然而,这座繁华帝都的心脏——洛阳皇宫紫宸殿之内,空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花团锦簇之下,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李敬业起兵十万在扬州叛乱带来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李敬业的爷爷、大唐名将李勣已经被挖棺鞭尸,内史裴炎的人头还挂在洛阳的都亭驿警示天下人。大将军程务挺也被斩于军中。
曾为裴炎申辩过的高级官员相继获罪,凤阁侍郎胡元范被流放巂州,同平章事刘齐贤被贬任吉州长史,战火与血腥的记忆仍灼烫着很多唐人的神经。
此刻,皇太后武则天端坐于紫宸殿深处,凤目低垂,扫过一份由北疆同城飞马传至的军功奏表,眸光幽深,难测其意。
此时的朝堂,酷吏来俊臣、索元礼之流虽已如毒蔓潜生,伺机待发。但水面之上,尚未到完全糜烂的地步,正是武则天需要多方笼络人才、平衡各方势力、竭力稳固权位之时。
这份来自数千里外塞外烽燧的捷报,恰如一枚投入这复杂微妙棋局的石子,虽不惊天动地,却足以激起点点涟漪,牵动各方心弦。
务实派的夏官侍郎也即兵部侍郎李昭德,性情刚直,素来厌恶虚报战功、谄媚祥瑞之风。
加之同城主将李器乃是其同族,若过分夸大大唐远征军参战众人的功绩,反倒显得李器这位主官无能。
李昭德仔细核验了战报细节,尤其注意到奏表中提及的“以精骑二百,破突厥游骑千余”等语,沉吟片刻,秉持其一贯的务实风格,最终只给陈子昂定了一个二转军功。
“此战虽捷,然究系以寡击众后,主力跟进方获全功,不宜过分拔高。”他在呈文上批示,建议授予陈子昂一个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以示褒奖,却又刻意压低了规格,以免显得李器庸碌,亦符合他心中对此战规模的判断。
然而,这份带着李昭德鲜明个人印记的初步意见,在流转至天官员外郎,也就是吏部员外郎杨再思的案头时,却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投机派的杨再思此人,心思缜密,精于钻营,长袖善舞,正利用手中考核、铨选官员的职权,积极为武三思网络人才,构筑羽翼。
他敏锐地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了陈子昂这个名字,以及其在战事中展现的机变与勇毅,觉得或可引为武三思所用。于是,他寻了个机会,特意向武三思举荐。
投机派的武三思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陈子昂……是好人,还是坏人?”
杨再思闻言一愣,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暗藏机锋,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武三思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于我有用者,便是好人;于我有碍或无用的,自然是坏人。这有何难解?”
杨再思恍然,连忙躬身,压低声音道:“据下官所知,这陈子昂……似乎并非一心向着李唐。先帝高宗驾崩时,他曾上书,直言关中百姓受灾,反对高宗灵柩归葬关中,惹得一些老臣不悦。但他却也反对告密罗织之风,似乎……多是出于书生意气的公心?”
“公心?”武三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摇了摇头,将玉如意轻轻搁在案上,“年轻人,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公心?给位子,给钱,识得时务,自然知道该跟着谁走。此人,或可一用。”
得了武三思这句模棱两可却倾向明显的话,杨再思心领神会,便在后续审议中,力主将陈子昂的军功提升至三转,对应一个稍高的武散官衔,意图以此示好拉拢,埋下日后招引的伏笔。
与此同时,右史崔融也在仔细阅读这份奏表。
主战派的崔融尤其对陈子昂附在军报之后、关于进献“破敌神物”的一段论述击节赞赏。
打动他的,是奏疏中隐含的战略眼光:“……九天玄女奉了后土皇地祇之神之命,特来传授破敌神物之制法,以助大唐平定北疆,守护安西四镇之土,廓清寰宇。”
彼时,垂拱二年的朝堂内部,正因为遥远的安西四镇存废而争论不休。
李二皇帝灭掉龟兹国后,大唐在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城修筑城堡,建置军镇,由安西都护兼统,简称安西四镇。
裴行俭平定匐延都督阿史那都支等人的反叛后,以碎叶水旁的碎叶镇城代焉耆。
垂拱年间,吐蕃强势崛起,不断寇边,唐军在四镇驻守,万里运粮,后勤补给艰难,耗费国帑巨万。
朝中已有一股不小的声音,以宰相魏元同等人为代表,主张主动放弃这片太宗、高宗两代君王浴血开拓的疆土,将防线收缩至玉门关内,以集中力量守护核心区域,减轻财政压力。
崔融对此极力反对。他慷慨上书,认为放弃四镇无异于自毁长城,将严重损害大唐国威,更会令西域诸国离心。
而陈子昂这份意在“守护安西四镇”、“廓清寰宇”的奏疏,虽未明言四镇之事,但其巩固边疆、积极进取的姿态,正契合了他的政治主张与忧患之心。
于是,崔融在廷议时慷慨陈词,力主应重赏此等心系边疆、勇于任事之才,建议给予陈子昂四转军功,并授予从六品下的官位,以激励边将守土拓疆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