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27节

  一个卖馕的老头站在街边,手里的馕还冒着热气。他看着唐军骑兵从面前走过,忽然递了一块馕给一个骑兵。那骑兵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咧嘴笑了。

  老头也笑了:“甜不甜?”

  骑兵说:“甜。跟我们长安的胡麻饼一个味。”

  老头没听懂“长安”是什么,但他看见那个骑兵笑了,笑得很真,跟从前那些兵不一样。从前那些兵吃他的馕,不给钱,还打人。这些兵吃他的馕,给钱,还笑。

  尼哈万德到伊斯法罕的路,走了六天。

  六天后,陈子昂站在伊斯法罕城下。这是一座大城,城墙是青砖砌的,城头飘着大食人的旗帜。

  城里的守将是呼罗珊总督的亲侄子罗伊德,年轻,血气方刚。他没有开门。他站在城墙上,拔出弯刀,指着陈子昂。

  “陈子昂!我叔叔是呼罗珊总督!我有两万精兵!你只有八千人,你敢攻城?”

  陈子昂没有答话。他只是挥了挥手。

  轰——

  伊斯法罕的城门跟撒马尔罕一样,被火药炸开了。

  城门连带着一截城墙一起塌下来,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位年轻守将罗伊德的刀还指着陈子昂,人已经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摔在碎砖烂瓦里。他的两万精兵还没列好阵,就看见唐军骑兵从缺口冲了进来。火把,刀光,马蹄踏碎砖石的声音。他们在跑,在喊,在跪地投降。

  陈子昂走进伊斯法罕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里的火光映在青砖城墙上,把青砖烤成了红砖。他站在城主府门口,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降兵降将。

  “你们的总督侄子呢?”

  副将马哈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罗伊德死……死了。摔死的。”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埋了吧。按将军之礼埋。”

  副将马哈德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炸塌了城墙,打死了守将,却要按将军之礼埋他的敌人。他不明白。他也不敢问。他只是叩了一个头,转身去办了。

  更西方就是大马士革了,大马士革古城建于公元前三世纪,是中东地区最古老且持续有人居住的城市之一,位于叙利亚西南部克辛山的山坡上。

  大马士革古城由一道具有城门的防卫城墙围护,城市设计保留了一些罗马和拜占庭时期的规划结构。

  大马士革位于距离地中海八十公里的内地,四周环绕着前黎巴嫩山脉,位于高原上。昔日,这里是商队东进沙漠,西去贝鲁特的要站。

  大马士革古城四周有高墙环绕,共修建有八个城门,其中古城最东面的汤马土门。

  倭马亚王朝的哈里发十分看重这里,称这里是“天国的城市”,准备定都这里。但此时还没有开始大规模建设,陈子昂就打来了。

  此前,陈子昂在伊斯法罕待了七天。七天里,他把这座城从南到北走了一遍。

  伊斯法罕比泰西封更大,更富。街上有卖丝绸的,有卖香料的,有卖宝石的。都是从更西边运来的,从拂菻,从威尼斯,从那些他只在舆图上见过的地方。他站在一个香料摊前,拿起一块乳香,闻了闻。很香,有点甜,像菩提树的叶子烧着的味道。

  这些城市,跟西域的没什么区别,他觉得唐军能守住。

  第八天,他留下三千骑兵驻防,带着五千人,继续西征!

  走出伊斯法罕,戈壁渐渐变成了沙漠。沙子很细,很白,马蹄踏上去就陷下去,走得很慢。走了十天,到了两河流域。那里有一条大河,河面很宽,水是黄的,流速很急。对岸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是一座城。

  大马士革。

  陈子昂勒住马,站在河边,望着那座城。白色的城墙,白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发着光。很大,比龟兹大,比碎叶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大。那是大食人的心头好,是东征军的发源之地。

  “都护,”魏大策马上前,“还继续打吗?”

  陈子昂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了很久。风吹过来,裹着河水的腥味和沙漠的干燥,吹在他的脸上。

  “打!拿下大马士革!”

第445章 攻下大马士革

  陈子昂在大马士革的巴拉达河对岸观察了三天,毕方司的情报人员也传递出了准确的情报。

  巴拉达河发源于前黎巴嫩山脉的融雪,流经前黎巴嫩山脉,进入大马士革地区,在进入大马士革城前分为七条支流。巴拉达河灌溉了围绕大马士革的古塔地区,形成面积约几百平方公里的绿洲,养活了这里几十万人口。这片区域有三千年的历史。

  陈子昂觉得,这么肥沃的土地被阿拉伯人占领太可惜了。

  第一天,大马士革城墙上站满了兵。

  第二天,大马士革城墙上架起了弩机。

  第三天,大马士革的城门依旧紧闭,城头上多了一面金色的大纛——哈里发的亲卫军到了。

  魏大从河边回来,他的甲胄上沾着泥。

  “都护,探清楚了。大马士革城里不止有步军。还有象兵。”

  陈子昂转过头:“多少?”

  “象兵五百。步兵两万。骑军三千。”魏大顿了顿,“领兵的是哈里发的弟弟,叫穆阿维叶。他放了狠话,说要在城下用象兵碾碎唐军的阵型,活捉您,送到巴格达去献给哈里发。”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动了一下:“活捉我?”

  他转过身,望着对岸那座白色的城。城墙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走动,隐隐约约能听见象鸣声,低沉,浑厚,像远处在打雷。

  “魏大,还记得火牛阵吗?”

  魏大一愣,然后点头:“知道。战国田单破燕军用的。”

  “去找五百头牛来。找不着牛,骆驼也行。再去找油,找麻布,找绳子。能找多少找多少!”

  魏大没有问为什么,转身便走。他跟了陈子昂太久,知道都护从来不解释。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五百头牛在两天后找齐了。大马士革周围的村庄不大,牛却不少。

  唐军用银子买的,不是抢的。有些牧民不肯卖,唐军也不勉强,只是记下了位置,绕过去了。

  陈子昂站在牛群前面,看着那些牛。黄的,黑的,花的,有的壮,有的瘦,有的在反刍,有的在甩尾巴赶苍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亲卫说了一句话。

  “把麻布缠在牛尾巴上,浸透油。”

  那天夜里,月亮很大,很大又很低,像挂在城头的一盏白灯笼。河对岸的大马士革城墙上灯火通明,象鸣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沉闷,浑厚,像大地在喘息。

  五百头牛被赶到了阵地前沿。牛尾巴上缠着浸透了油的麻布,牛角上绑着尖刀,牛身上披着湿毡子——防火烧到自己。五百个骑兵站在牛群后面,每人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等着。

  陈子昂骑在马上,望着对岸的城。城门紧闭,象阵就摆在城门外——五百头战象排成三列横队,象背上驮着箭楼,箭楼上站着弓箭手。象阵后面是两万步兵,白袍,弯刀,方阵严密。再后面是三千骑军,马都是阿拉伯马,高,瘦,腿长,跑起来像一阵风。

  穆阿维叶站在城墙上,望着河对岸那支小小的唐军,笑了。他身边的一个将军也笑了。

  “殿下,陈子昂只有几千人,还敢攻城?我看他是疯了。”

  穆阿维叶摇了摇头。“他不是疯。他是不知道象兵的厉害。”他顿了顿,“让他来。今晚过后,西域就没有唐军了。”

  陈子昂举起一只手,五百个骑兵同时将火把凑到了牛尾巴上。

  五百条牛尾巴同时烧了起来。火苗顺着麻布往上窜,舔到了牛的皮肉。牛群炸了。它们嘶叫着,狂奔起来,冲向河对岸。大地在震,河水在溅,五百头牛裹着一团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像五百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嚎叫着冲向大马士革的城门。

  象群是最先感受到震动的。战象的嗅觉比人灵敏得多。它们闻到了烟味,闻到了火味,闻到了烧焦的皮毛味。然后它们看见了火。五百团火,在黑暗中朝它们冲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响。

  第一头战象扬起了鼻子,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嘶鸣。

  然后所有的战象都动了。它们不是向前,是向后。它们转过身,挣脱缰绳,踩死了象奴,撞翻了箭楼,冲进了身后的步兵方阵。步兵们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就被象腿踩成了肉泥。箭楼从象背上摔下来,砸在地上,碎木飞溅。弓箭手从箭楼里甩出来,掉在地上,又被人和象踩过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完。

  两万步兵的方阵在一刻钟之内就散了。不是溃,是崩。像一面墙被大锤砸了一锤,整面墙都塌了。象群在人群中乱冲乱撞,踩死的,撞死的,吓得丢下刀跪在地上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火牛冲进了阿拉伯人溃散的军阵。牛角上的尖刀刺穿了人的身体,牛蹄踏在倒下的士兵身上,牛身上的湿毡子被血浸透了,冒着白汽。五百头牛在人群中犁出了五百条血路。

  穆阿维叶站在城墙上,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的手抓着垛口的砖缝,指节发白。

  “关城门!”他嘶吼起来,“快关城门!”

  但是来不及了。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城门洞里涌,挤住了门扇。城门关不上了。

  陈子昂拔出横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冲。”

  五千唐军骑兵从河对岸冲过来。马蹄踏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白亮亮的,像碎银子。他们绕过还在燃烧的牛尸,绕过被象群踩碎的步兵,绕过跪在地上投降的溃兵,直冲城门。

  陈子昂第一个冲进城门洞。

  大马士革的城门洞里挤满了溃兵,有的大食兵看见唐军冲进来,吓得丢下刀,双手抱头,贴着墙根蹲下去。有的还在跑,被马蹄踩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冲出城门洞的那一刻,陈子昂看见了大马士革。

  白色的城,在月光下白得像雪。白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清真寺圆顶。

  街道很宽,铺着石板,两旁是两层的楼房,窗户很小,窗棂上雕着花纹。

  这是一座很美的中东天国之城。但此刻,这座城在发抖。

  唐军杀进城,大食国的溃兵在街道上乱跑,百姓躲在家里关紧了门。有孩子的哭声从门板后面漏出来,又很快被捂住了。

  战斗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唐军控制了城门和城墙。穆阿维叶带着亲卫退进了内城,据守总督府。

  第二天,魏大用火药炸开了总督府的围墙,骑兵冲进去,穆阿维叶从密道逃出城,往巴格达的方向跑了。

  第三天,城内的零星抵抗全部肃清。大马士革的白色城墙上,换上了大唐的旗帜。

  斩首三千,溺毙万余,俘一万两千人。

第446章 唐军所往皆国土

  那天,唐军终于攻下大马士革,陈子昂带人出城转悠,肃清了大食国周边残余的抵抗势力,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大马士革的城墙已经被戈壁的烟尘遮住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白色的兽。

  陈子昂骑在马上,望着越来越近的东方,望着看不见的怛罗斯,看不见的碎叶,看不见的龟兹。

  他忽然想起康必谦。想起那个老人坐在菩提树下,抱着贝叶经,说“打疼他们”。他做到了。大食人这次真的疼了,疼到骨头里去了。所以这一回,他们主动求了和。

  “准备派快马,回报洛阳。”

  魏大上前:“都护你要怎么写?”

  陈子昂看着前方,看着太阳从戈壁的尽头缓缓升起,把满天云霞烧成金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唐军已至两河,大食遣使求和,请陛下定夺。”

  与此同时,大马士革的城门缓缓打开,白袍使臣策马而入,背后是沉默的城墙和并未散去的云层。而在更东的地方,从碎叶到龟兹,从龟兹到河西,从河西到洛阳,一匹马一匹马地跑,一封信一封信地传。这消息太沉了,沉得每过一个驿站,都要换一匹马,累死两匹。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此刻,陈子昂还在马上。

  陈子昂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望着这座白色的城。城里还有烟火,还有倒塌的墙壁,还有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但街上已经有百姓走出来了。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瓦砾,绕过血迹,仰起头看着城墙上那面陌生的旗帜。黑底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魏大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捏着一份军报。

  “都护,战损清点完了。我军阵亡三百七十二人,伤八百余。火药存量还有三车。粮草够吃一个月。”

  陈子昂接过军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穆阿维叶呢?”

  “往巴格达方向跑了。追不追?”

  陈子昂想了想。“不追。他有他的去向,我们等我们该等的人。”

  魏大还想问,但陈子昂已经转过身去了。

  第四天傍晚,有人来大马士革。

  不是溃兵,不是援军。是一个白袍使臣,骑着一匹白马,举着一面白旗。他从巴格达的方向来,马蹄踏在碎石路面上,一路跑进了大马士革。他的脸色很白,比他的袍子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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