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21节

  这几日,九天玄女又入梦来,我们还有一些新制‘火箭’需加紧赶造,配备全军;改良的甲胄,亦需批量打造;还有北上所需之特殊粮秣、药材、御寒之物,皆需时间筹措准备……缓行数日,正好容我等待朝廷佳音,同时将这些必备之物准备得更充分。”

  “九天玄女又入参军梦中?玄女娘娘又送我唐军新式军器?上次的‘伏火雷’可让老夫大开眼界!”刘敬同见陈子昂如此通达明理,眼中闪过更多的赞许:“太好了!既然如此,这几日便偏劳子昂与知之,协助本帅将这同城内外,还有各个边塞哨所,打理得铁桶一般!待朝廷恩旨一到,便是你我厉兵秣马,再图北进之时!你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陈子昂看向刘敬同,语气恳切:“子昂别无他求,入同城后,只望大帅能划拨一块僻静场地,专供我那二百特种虎贲营演练新战法;另需一处稍大的军工试验场地,并调拨些经验丰富的老军匠听用。具体所需物料、人手,我会列明细单,交由陈玄礼办理。”

  刘敬同大手一挥,答应得极为爽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夫全力支持!玄女娘娘既肯垂青,我等唐军上下,自当竭力配合!”

  “磨刀不误砍柴工。待诸事齐备,士气昂扬,再行北上,确实是稳妥之道。”监军乔知之也点点头,说:“当务之急,是往各边塞送粮食,有丁零塞的卫戍边军,都快饿死了。”

  “竟有此事?!“刘敬同霍然动容。

  陈子昂顺势将敬晖所述丁零塞的惨状,以及突厥主力可能利用边军虚弱、绕道偷袭的阴谋,详细禀报。

  刘敬同听罢,面色愈发沉重,一拳轻轻砸在案几上,长叹一声:“内有饥荒,外有强敌,看来这次,我们大唐北征军面临的形势,远比预想的更为严峻啊!幸好有知之、伯玉两位青年才俊协助本帅,我们具体商议……”

  三人就粮草转运、边塞救援、城防整顿、军械研发等事宜,一直商议到深夜。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大战,就在他们的运筹帷幄之中。在这中军大帐之内,一项项关乎未来大唐北疆大局的决策,已然在沉稳的商议中落定。

  帐外,塞北的夜空,今晚星光稀疏。

  “伯玉,此次若在塞外完成建功立业的夙愿。你的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我们约定,一起建功立业,洞房花烛。你的缘分到了,先行一步,为兄会为你高兴的。小妹这次赶到灞桥为你饯行,总感觉不简单,她从小特立独行,会不会来前线找我们……”商议完军中大事,回去的路上,乔知之突然提到。

  “突厥未灭,何以家为?”陈子昂并未在意,他步出大帐,深吸一口塞外清冷而醒神的空气。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至关重要,充满挑战,需要专心应对。

  九天玄女的那些“馈赠”,需要尽快化为唐军实实在在的战斗力。至于个人感情,他的脑海中一团雾水。

  主要是诸多史料,也都找不到陈子昂感情生活的只言片语,他也不能确定陈子昂在蜀地老家是否有婚约或姻缘……他暂时对自己的感情没有期待。

第39章 乔知之的决心

  垂拱二年,五月初九,卯初。

  塞外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居延海地平线上的薄雾。

  同城那扇久闭的、包铁的巨大城门,在沉重的“吱嘎”声中,被七八个边军缓缓推开。

  安北都护李器,思虑再三,终究采纳了陈子昂的劝谏,将同城向刘敬同麾下的一万五千名大唐远征军敞开了怀抱。

  主帅刘敬同和监军乔知之、参军陈子昂麾下的大唐远征军如同钢铁洪流,井然有序地开进同城。

  大唐远征军带来的不仅是近万名精锐士卒,还有大量的守城器械、粮草辎重,以及沙场杀敌报国的肃杀之气。

  仅一天时间,李器就已命人将城北一座废弃已久的汉代官署悉心整理出来,作为远征军的帅府,交付刘敬同使用。

  李器还主动邀请主帅刘敬同、监军乔知之、参军陈子昂整顿边塞军务。

  这一点陈子昂还是很佩服安北都护李器的,他原来只是放不下丹阳李氏在军中的面子。一旦认清形势之后,就完全将边塞军务交给了主帅刘敬同、监军乔知之、参军陈子昂。

  “我老了,同城的安危,都交付给你们后辈了,”李器离开远征军帅府前说。

  走到门口,他特意回头看了陈子昂一眼:“尤其是你,陈参军。说实话,这些年,老夫很少有入眼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让老夫心生佩服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陈子昂拱手行礼道:“老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整顿好边塞事务,守护好北疆。”

  红日当空,李器离去的背影,竟有一点英雄迟暮的苍凉。

  那一天,同城内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喧嚣。

  腐朽的旗杆被崭新的硬木替代,象征着大唐威仪的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那些生锈卡涩的弩机,在随军工匠的敲打下恢复了活力,冰冷的弩箭重新上弦。

  散乱堆积的滚木礌石被重新整理,码放得如同整齐的田垄。

  原本有些松弛的鹿角、拒马被加固,尖锐的木刺直指城外。

  那种紧张而充满活力的备战气氛,感染了城中的每一个人,连往日显得有些颓靡的安北都护府旧部,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在监军乔知之的建议下,唐军立刻向各边塞派遣了送粮队,恢复了与各边塞哨所的联络。

  远征军的大营,被安置在同城城北那片开阔得惊人的校场。

  参军陈子昂和监军乔知之一起视察了营地,这片土地自汉代起便是屯兵演武之所,夯土的基址坚实无比,纵使容纳十万大军亦显宽绰。

  校场上,来自不同系统的唐军混合操练,喊杀声、金鼓声、号令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校场西侧,巍然矗立着同城的制高点——一座以厚重黄土夯筑、外裹风蚀青砖的钟楼,它沉默地俯瞰着四野,如同一位历经沧桑的哨兵。

  傍晚时分,陈子昂与乔知之避开喧嚣,一同登上了那座作为同城制高点的钟楼。

  西北边塞的钟楼,与江南水乡的亭台楼阁迥然不同。

  厚重的黄土台基外包着青砖,边角已被常年的朔风磨得泛白剥落;楼身两层,木构梁柱粗壮无比,柱头不见繁复雕花,只寥寥几道简朴的弦纹;檐角亦不悬清越铜铃,而是挂着沉甸甸的生铁大铎——

  风过之时,那声音带着沉郁的嗡鸣,混着城楼下悠远的驼铃、戍卒巡逻的沉稳脚步声,共同谱写成边塞独有的韵律。

  楼上所悬的巨钟,表面铸着简略的缠枝纹与“镇边安戍”的汉代铭文,年深日久,纹路已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

  陈子昂与乔知之凭栏远眺,视野极佳。

  远处,被誉为漠南明珠的居延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塞北苍黄的大地上。

  近处,经过整顿的军营井然有序,炊烟袅袅。

  修复一新的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唐旗迎风招展,大唐远征军和边军的身影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垛口之后。

  整个同城,焕发出一种久违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勃勃生机。

  陈子昂极目远眺,但见额济纳河如一条跌落人间的碧玉丝带,在广袤的沃野与戈壁交界处蜿蜒流淌,清澈的河水泛着金色的粼光,孜孜不倦地灌溉着两岸整齐划一的屯田阡陌。

  更北处,居延海烟波浩渺,水光接天,一望无际的芦苇丛在晚风中起伏如浪,不时有成群的水鸟惊飞而起,盘旋鸣叫。

  长河尽头,那一轮巨大的、红彤彤的落日,仿佛就垂挂在广袤的原野边缘。

  陈子昂扶着冰凉的城墙垛口,不禁由衷感叹道:“知之兄,你看此地河流纵横,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真可谓是'塞上江南',得天独厚。若在此屯驻精兵三万,再择一懂兵务、通民情的良将驻守,做到兵精粮足,军民一心,何愁我大唐西北边塞不宁?足可保河西走廊百年无忧!”

  乔知之手抚长须,望着居延海这片丰饶的土地,若有所思。

  “伯玉所见极是。此地确是天然的屯戍要塞,兼得农耕畜牧之利,实乃我大唐西北之屏藩。”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变得无比凝重,如同蒙上了一层阴霾,“然而这两日你我二人亲眼所见之情形,实在令人心忧如焚,与此地之富饶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二人相视无言,心中都似明镜,清楚对方所指为何。进城后,他们发现同城及其周边军备松懈、武备废弛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边军中多有靠裙带关系、贿赂钻营上位的纨绔子弟,尸位素餐;普通士卒操练废弛,军纪涣散如同散沙;至关重要的亭堠多处倾圮,烽燧失修,许多预警设施形同虚设,整个边防体系已是千疮百孔……

  位于居延海前方战略要冲的丁零塞,军饷屡遭层层克扣,致使许多像敬晖一样的守边士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但他们却仍在坚持戍边,让人动容。

  “此次远征突厥,我即将北上安定铁勒十五部。知之兄,你也重任在肩!”陈子昂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我们不仅要用刀剑平定北疆的内忧与外患,还要借助你我手中之笔,用奏章,用诗文,忠实地记录下塞外戍边的真相!”

  “好,我们要让那些深居洛阳九重宫阙的衮衮诸公,让陛下和天后听到这来自边塞最底层、最真实的声音!”乔知之道。

  陈子昂点点头,说:“我们要为魏大、为敬晖、为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贫苦无依、却为国戍边的儿郎们,争取一个起码能活下去、能安心守边疆的环境,这也是我们能为他们做的!”

  陈子昂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要上达天听:“前方军士流的每一滴血,都绝不能白流!因为他们用生命与忠诚守住的,不仅仅是大唐的国土疆界,更是他们身后,那万千黎民百姓的身家性命,是这煌煌大唐的安宁与尊严!”

  监军乔知之猛地转向陈子昂,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伯玉,看来我履行监军职责,已刻不容缓了!这丁零塞,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不仅要彻查粮饷贪墨的肮脏勾当,揪出那些蠹虫,更要亲眼看看,我大唐的北疆防务,究竟已经糜烂到了何种程度!”

  “知之兄,你所言极是。现在看来,北疆边军之弊,已非皮毛小恙,而是深入腠理,侵及骨髓,非刮骨疗毒之猛药不能去此沉疴!”陈子昂重重点头,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紧迫感。

  “等敬晖苏醒过来,我要找他谈一谈,丁零塞那些幸存士卒的姓名、籍贯、戍边年限、被克扣的粮饷具体数目,都要详细登记造册!这些,都将是我们未来整肃边军、向朝廷陈情的证据!”乔知之下了决心,说:“你一旦北上铁勒诸部,我便带人前往丁零塞实地勘察巡边!那些废弃倾圮的烽燧,破损不堪的亭堠,还有那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戍卒,他们所处的恶劣环境,我都要详细记录在案,绘制成图,形成确凿无疑的文书证据!”

  陈子昂表态支持监军乔知之:“好的,知之兄,子昂一定帮你做好万全的准备!在我大唐广袤无垠的北疆漫长防线上,不知还隐藏了多少类似丁零塞这样被遗忘、被抛弃的角落,多少像敬晖这样忠心戍边的士卒,他们需要被看见、被记录……”

第40章 两位新罗婢女上岗

  那一日,参军陈子昂与监军乔知之在同城的钟楼上深聊很久,天色渐黑才各回住处。

  大唐远征军进同城后,他们也终于得以从单薄的军帐中迁出,在主帅官署片区内分得一处安稳栖身之所。

  虽是简陋的居所,但终于不用住营帐,生活便利了很多,至少有地方生火做饭,洗热水澡了,陈子昂的两位新罗婢女“拂云”“拂月”便开始上岗了,她们的专业服务让陈子昂突然感觉在大唐官身还是很惬意的,有贴身婢女伺候,不然如李器所说“有失身份”。

  不过,这让习惯了独立自主的陈子昂,一时还不适应,他咬咬牙努力适应这样的生活!毕竟他是个唐人了。再厉害的人,也都得先适应社会。

  什么样的社会,人都有社会属性,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开始就是这样。

  要想改变这个世界,先得适应它。

  成事第一步,先了解社会。

  第二步,熟悉规则,适应社会。

  第三步,才是改变社会。

  很多年轻人,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第一步都没有耐心做好,那还能指望做成什么?

  这是陈子昂多年的社会阅历,告诉他的处世之道。

  所以,他很努力地适应大唐的生活,融入大唐的社会。

  进入同城后,军务和政务繁杂,边塞粮道和防务,诸事千头万绪,陈子昂常常闻鸡起床,忙到天黑方才回去。

  无论陈子昂归来多晚,推开这扇院门时,总能见到她们两双胞胎姐妹第一时间前来伺候,这就叫专业。

  那晚,一轮明月,清冷地悬在边塞同城漆黑如墨的天幕。

  风声穿过稀疏的胡杨林,掠过夯土城墙,最终扑打在陈子昂暂居的院落土墙上,发出“噗噗”的响声。

  五月的西北边塞,白日里尚存几分温存,可一旦红日西沉,那自漠北深处席卷而来的夜风,便带着寒意往陈子昂单薄的的衣衫里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陈子昂踏入门内,尚未站定,一股冷风便灌入他微敞的领口,激得他喉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突兀。

  几乎是在同时,厢房那扇糊着厚麻纸、透着昏黄油灯光的门扉被轻轻拉开,两道窈窕的身影如轻烟般飘了出来,正是李器愿赌服输送给陈子昂的两名新罗婢女:拂云与拂月。

  当时陈子昂只当李器又在故弄玄虚,直到这对绝色的姐妹花被领到面前,低眉顺目地行礼,自称“拂云”、“拂月”,他才知这李器是认真的。这大唐的士族,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说话是算数的。

  在大唐,昆仑奴和新罗婢属于私奴,属于主人的私有财产,可自由赠送、买卖或遗赠。

  陈子昂问过这对姐妹花的名字,“拂云”“拂月”是到中原后,由人牙子给她们取的名字,带着一种将异域色彩强行纳入中土的意思。

  也就是说,“拂云”“拂月”,是典型的唐人风格的名字,并不是她们的真名,相当于她们的艺名。

  “参军大人万福。”“拂云”“拂月”两声轻柔的问候夹杂在北风里,带着鸡林州口音特有的黏连韵味,却异常清晰。

  陈子昂揉了揉鼻子,借着月光和门缝里透出的光打量她们。

  不过二八年华,俱是削肩细腰,穿着统一的、略显宽大的靛青色粗布襦裙,外面罩着半旧的浅杏色半臂。

  她们虽是婢女服饰,穿在她们身上,却因那异于中原女子的挺拔身姿和行走时特有的韵律,平添了几分难言的清丽。

  陈子昂仔细看了一眼她们的外貌和身材,长发及腰,美到人心尖上,真不输给那些网友妄想要“活捉”的洪真英,或林智妍。不用怀疑李器等大唐高门贵族的审美,就像泡菜国的财阀一样。当然,在大唐盛世,以胖为美,她们这样的姿色,只能算清秀!

  但是拂云和拂月,她们的命运,因为来自鸡林道,在大唐就只能是新罗婢女,连名字都没有,专业伺候主人的,洗衣做饭,梳头搓澡……都是她们的工作。

  还是大唐女子社会地位高,离婚能签协议分家产,拿回受律法保护的嫁妆,还能出女皇。大唐盛世的制度优越感一目了然。

  陈子昂刚走进门,姐妹两人一个无声地接过他解下的佩剑与外袍,一个已转身去灶房提那始终温着的热水。

  “热水已备好,请参军沐浴,解乏。”姐姐拂云微微躬身,声音如她的名字一般,轻柔得仿佛能拂过流云。她低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

  妹妹拂月则已利落地将他的佩剑挂在门内壁钩上。返身时,手中多了一双干净柔软的室内便履,悄无声息地摆放在他脚边。

  拂月的动作比姐姐稍快半分,虽同样低眉顺目,但那偶尔飞快抬起、瞥向他靴上尘土的一眼,却泄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好奇与灵动机敏。

  陈子昂“嗯”了一声,换上便履,踏入主屋内。

  这所谓的“参军宅邸”,不过是同城这座军镇里的微型堡垒之一。

  院子就像小时候在农村见到的土胚房,标准的方形,地面是踩得瓷实的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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