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17节

  陈子昂问道:“依乔兄的经验来看,我等北征军此次同城大捷,依制能判为几转军功?”

  乔知之捻着下颌的微须,条分缕析道:“吏部司勋司评定,主要依据几个关键标准。”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对阵形势:兵力处于劣势而击破强敌,为‘上阵’;双方兵力相当,为‘中阵’;以众击寡,则为‘下阵’。其二,杀获比例:斩俘敌军数量超过其总兵力四成,为‘上获’;达到二成,为‘中获’;一成则为‘下获’。”

  “具体赏格如何?”陈子昂目光炯炯,问道。

  “按《贞观令》及后续规制,”乔知之侃侃而谈,如数家珍,“若得‘上阵’又兼得‘上获’,功勋最高,可获得勋官五转!若是‘下阵’兼‘下获’,则为‘下下’,仅得勋官一转。”

  刘敬同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老练与判断,接过话头,声音洪亮了几分:“此番我大唐远征军劳师远征,大破突厥前锋军,这‘中阵’是跑不了的!而杀敌比例,几近七成,远超‘上获’标准。此次朝廷论功,应该至少有三转军功。陈参军研制伏火雷,更亲临前敌,斩首数十突厥狼卫,功推第一,一个正六品上的勋官,应该十拿九稳!”

  “正六品上……”陈子昂心中迅速盘算。勋官虽多为荣誉,不直接对应具体职事,却关乎朝堂地位、赏赐厚薄、永业田多寡,更是日后擢升的重要资本。想起前世宦海浮沉,耗尽心力最终也不过混到个从八品上的右拾遗,而今边塞一战,便可能跃升至正六品上,这大唐“功名但在马上取”,果然并非虚言!

  乔知之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在此审核过程中,御史台绝不会置身事外。监察御史行使监督与复核之权。经由御史台复核无碍的功勋名单,才会形成正式奏章,上呈天后与陛下御览批准。”

  “御史台……”听到这三个字,陈子昂心里猛地一沉。垂拱二年的御史台,早已非昔日肃正纲纪之地,而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索元礼、侯思止、万国俊这些名字,如同毒蛇般盘踞其中,他们罗织构陷的本事,天下皆知。自己出征前已得罪他们,他们岂会放过这个在军功审核上做文章的机会?所以这战报军功,还得细看,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开疆拓土、灭国擒王级别的大功,”刘敬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武将特有的憧憬,“天后与陛下会亲自于紫宸殿召见有功将领,细问情状,再行封赏。例如,贞观年间,丰州都督李言因大破突厥,俘获甚众,太宗皇帝便直接下诏封侯!吾辈当共勉之!若我们北征军此次彻底灭了突厥阿史那氏,封侯之赏,亦非遥不可及!”

  乔知之似乎也被他这番豪情感染,总结道:“军功最终的封赏结果,会由吏部制作成名为‘告身’的授勋文书,详细写明功勋等级、官职晋升情况、赏赐的绢帛金银数量,食邑户数,何等荣耀!文书由宰相、吏部尚书、侍郎等共计十三名相关官员联署画押确认,方为有效,其防伪之严密,堪比朝廷制敕。”

  陈子昂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了。在如今这大唐,于前线立下功勋后,报军功流程历经战场核验、文书传递、中枢审核、天后与陛下最终裁决四个环节,牵涉军中将帅、兵部职方司、吏部司勋司、御史台乃至宫中。

  也就是说,他在前线发明伏火雷炸得突厥人仰马翻,不仅武则天会知晓,武三思、武承嗣、来俊臣等人都会知晓,三省六部的很多官员都会知晓,一炸突厥天下知……必须思虑周全,尤其是武则天的态度!

  “这军功战报,二位详观。”刘敬同站起身,命人把战报递给乔知之,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夜中显得格外沉浑:“若无异议,本帅便即刻用朱砂封泥,将这战报六百里加急,直送洛阳!你们静候佳音即可。”

  陈子昂应声起身,青色的袍袖在烛光下微动。他走到监军乔知之的身边,细阅那卷即将决定远征军很多人命运的绢帛战报。当他的目光落在“伏火雷”的来源:“参军陈子昂研读葛洪《抱朴子》等道家典籍,炼丹时偶有所得”一行小字时,他之前的隐隐担忧化作眉间紧锁。

  陈子昂的脑中飞速运转:这“伏火雷”是此次大唐北征军大破突厥前锋军的关键,瞒报绝无可能。如何解释“伏火雷”的来历,绝非简单的技术来源问题!其惊世骇俗之力,足以炸得突厥人仰马翻,亦足以在朝堂引火烧身!要给出一个“合理”的出处,尤其要精准揣摩自认天命所归的武则天的态度!

  “刘将军,我有异议!”陈子昂猛地抬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关于这伏火雷的来源,战报上如此写法,不仅刘将军会受牵连,甚至会害了追随您浴血奋战的大唐北征军!”

  “啊……”刘敬同闻言,如闻惊雷,满脸尽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陈子昂。

  监军乔知之完全摸不着头脑,开口道:“伯玉此话从何说起?这‘伏火雷’的来源,不是你在咸阳城的渭水旁,亲口对我所言,乃是研读前人葛洪《抱朴子》等道家丹经所得吗?此事还是我据实转告刘将军,记录在案的。这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道:“伏火雷绝不能就此原话禀告朝廷!子昂……还有更为紧要的内情,未曾明言。方才听乔兄详细解释这军功流程,尤其是监察御史会死盯战场的每一个环节。如今的御史台,早有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等酷吏把持!若按此上报,无疑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有何内情?”刘敬同自从程务挺被杀后,也变得小心谨慎,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住陈子昂,“陈参军,事已至此,快快将伏火雷其中利害,详详细细说与我和乔监军听!此事关乎北征全军将士之前程,本将军听你明言!”

第30章 圣心是最大的政治

  塞外的夜风呼号,敲打着大唐远征军主帅大帐的牛皮帐壁,发出“咚咚”的声响。

  听刘敬同与乔知之解说了大唐军功制度所有的流程与细节,参军陈子昂开始说话了。这是他的习惯,任何事情,了解清楚之后再发言。

  陈子昂的语气坚定,明确告诉主帅刘敬同和监军乔知之:如何上报“伏火雷”的来历,绝非简单的技术来源问题,而是关乎政治立场。

  在垂拱二年的五月,在大唐北疆叛乱和西域的安西四镇危急之时,“伏火雷”的出现,关乎天命,关乎大唐的北疆和安西四镇的国土。

  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信仰即是政治,必须把“伏火雷”的出现,功劳归于天后,荣耀归于大唐!

  天后的圣心,就是最大的政治!

  乔知之也不知道陈子昂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懂政治,这一路来他的表现太厉害了,像换了一个人,这一下轮到他迷惑了,说:“伯玉……陈参军,你说伏火雷跟我大唐的信仰有什么关系?如何将这功劳归于天后?”

  陈子昂看了一眼乔知之,又看了一眼端坐在主帅位置上的刘敬同,他的眼神明显在鼓励和期待自己说下去。

  刘敬同一介武将,原以为在边塞沙场上为国浴血征战就可以了,不需要懂政治。直到程务挺在防御突厥的前线突然被天后派来的使者斩首于军中,他这才幡然醒悟:大唐的名将也要懂政治了。

  大唐一代名将程务挺,只不过因上表时暗中替入狱的裴炎辩白了几句,就被朝中酷吏诬陷与裴炎、徐敬业勾结谋反,天后立即派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赶到防御突厥的前线,将程务挺斩首于军中,更可怕的是株连全家。

  这个野心勃勃的天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对李二皇帝说一说还行,但天后,只是一个女人,她的圣心,就是大唐眼下最大的政治!

  陈子昂这句话,总结很到位!女人心,缺乏安全感,圣心难测,猜忌猛将,这就是大唐虽然国力强盛,军事世界第一,但在武则天时期外战屡败的重要原因!

  刘敬同对圣心就是最大的政治,感同身受,很期待陈子昂继续说下去。

  陈子昂便展开说了:在我大唐,道教,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就等同于李唐皇室的象征!

  高祖李渊尊老子为李家始祖,李二皇帝亦大力推崇道家。若直言这立下大功的“伏火雷”乃道家炼丹所得,无异于在政治上公开为唐睿宗李旦站台,这岂不是正好授人以柄?

  那些遍布朝野、嗅觉灵敏的酷吏,如来俊臣、周兴、丘神绩、索元礼之流,正愁没有足够的“谋逆”证据来构陷异己。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处的豺狼,只需要一丝血腥气,群狼而至。

  这些小人,添居高位,沐猴而冠当了官,真正为国家干大事无用,但破坏大事的本领倒是不小!

  程务挺将军和家人被杀,他的鲜血在抵御突厥的前线还未干呢,教训深刻。

  陈子昂这一番话,合乎朝野的现实,刘敬同内心十分认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乔兄,我现在就进一步回答你的问题。”陈子昂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刘敬同与乔知之,最终定格在刘敬同那饱经风霜的脸上。

  “刘将军,”陈子昂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关于这‘伏火雷’之来历,卑职以为,需换一稳妥说法,既能彰天后之圣德,又可堵朝中悠悠之口,免生事端,为我等远征突厥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至少程将军的悲剧不会再在北征军前线发生。”

  主帅刘敬同目光一闪:“哦?陈参军有何高见?尽管说!”

  “卑职以为,”陈子昂缓缓道,字句清晰,“突厥人皆认为‘伏火雷’乃天雷,此物确非凡间之火,乃天授之神器。其来历,可追溯至……道家尊神,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刘敬同与乔知之几乎同时低呼。

  这位女神在传说中常与兵法、术数相关联,是黄帝之师,授以兵信神符,制服蚩尤。

  这么说起来,也十分合理。

  “正是。”陈子昂点头,继续编织他那看似荒诞却又暗合时局的故事:“卑职在出征前一夜,曾得一梦。梦中云雾缭绕,有女神临凡,仪态万方,自称九天玄女。她言道,奉‘后土皇地祇’之命,特来传授破敌神物之制法,以助大唐平定北疆,守护安息四镇之土,廓清寰宇。”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后土皇地祇”之女神,在道教神系中位列“四御”之一,与天帝并列,执掌大地山川、阴阳生育,地位尊崇。民间盟誓,常以“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陈子昂这是将“后土”之神与武则天联系起来,暗示意味极浓:武则天在高宗李治驾崩后,身份其实已经升级为“皇太后”。

  刘敬同这样的武人,都听出来了其中的玄机,而且又跟守大唐北疆和西域的国土相连,真是太妙了!

  乔知之看了陈子昂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否真做个这样的梦,出征第一天在灞桥还以为他开玩笑说的!也许是真的,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位好兄弟天天想的是沙场报国,梦见九天玄女也很正常。

  “九天玄女言,”陈子昂继续道,语气笃定,“‘后土皇地祇’之神,感念陛下抚育万民、泽被苍生之德,视天后为人间至尊,与紫微大帝相映生辉。天后理政的紫微宫,正对应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故特赐此‘伏火雷’祥瑞,假子昂之手现世,助我大唐平定北疆和西域,成就不世之功业!”

  帐内一时寂静,只闻烛火噼啪与帐外呼呼的风声。

  片刻,刘敬同抚掌赞叹,捻须沉吟:“陈参军,你这梦……这说法好呀,对我一万五千大唐北征军而言,是大利!天后的圣心大悦,说不定很多人就有五转军功了!”

  乔知之则面露思索,显然在快速权衡此说之利弊。此说之最妙,在于其无法证伪。梦境之事,玄之又玄,谁人能窥其真伪?

  更重要的是,陈子昂将伏火雷带来的一场远征突厥的军事胜利,巧妙地包装成了则天皇太后德感天地、神人共助的“祥瑞”。

  在酷吏横行、告密成风的当下,谁敢轻易质疑一个将功劳和天命归于皇太后的“祥瑞”?质疑祥瑞,便是质疑皇太后的天命,这个罪名,即便是武承嗣和武三思本人,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陈子昂心中明了,这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一万五千名远征军的前程,为了尝试撬动历史的杠杆。

  他要举起道家的大旗,为天后献上这份精心包装的“祥瑞”,尝试在武则天信仰的天平上,为道家增加一块砝码。

  同时,他也深知,则天皇太后年过花甲了,素有喜好祥瑞之名,此说正投其所好。到时候等平定突厥和安西四镇,说她是道教的后土皇地祇之神或后土皇地祇的姐妹转世,也未尝不可,我的梦境我做主,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想怎么解释武承嗣和武三思也只能跪着干瞪眼听着,这样就能掌握历史主动权,为国为民多干一些实事……

  陈子昂甚至隐约期盼,此举或能间接影响天后对安西四镇的决策——既然天降祥瑞助大唐平定北疆和安西四镇,焉有轻言放弃之理?

  这“伏火雷”诞生的逻辑,看似荒诞,却与垂拱年间的政治逻辑暗合。

  陈子昂深知,从他决定将黑火药用于战场的那一刻起,历史的轨迹已然发生了偏转。

  既然改变已经开始,何不更大胆一些?或许……可以尝试,能否借伏火雷的影响,改变则天皇太后的信仰取向,让她不至于彻底倒向佛教!哪怕只能延缓她倒向佛教的步伐,亦是胜利。

  这并非痴人说梦,而是基于他对历史的深入研究与判断:垂拱二年五月的武则天,绝非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而是一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道家的神好用,她也会用的!此时她唯一信奉的,只有权力和她自己!这一点,即便登基后她也没有多大改变。

第31章 武则天的信仰

  陈子昂在垂拱二年的五月,想利用“伏火雷”的影响,改变天后的信仰取向,让她不至于彻底倒向佛教!哪怕延缓她倒向佛教的步伐,这是基于他对历史的深入研究与判断:别的不说,“垂拱”这个年号,就源于道家的“垂衣拱手,无为而治”,说明道家在武则天心里还是有很重的份量。

  道家此时也契合大唐社会各阶层人士的精神需求,毕竟经过贞观盛世,大唐的经济商贸活跃,物产丰富,路不拾遗,佛家那种众生皆苦、盼活来世的社会基础已稀薄如窗户纸,一捅就破。

  加上初唐的孙思邈等道家神医声名鹊起,用药方和医术救人,实实在在为百姓祛病消灾。民心偏向于道家,武则天才选择了“垂拱”这个年号。

  后世很多人认为,武则天的父亲武士彟与母亲杨氏皆信佛教,她从小受家庭环境熏陶,一直是佛教徒。但陈子昂考据发现,武则天前期的宗教倾向实际上极其模糊,甚至偏向道家。

  而且,武则天在感业寺为尼的三年,是其人生最低谷。

  一个青春正盛的美丽女子,被迫青灯古佛,很难想象她会因此对佛门产生亲近之感。

  读一读她写的《如意娘》就知道了: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她人生前期的一些尊佛行为,更多是为了取悦因长期体弱多病笃信佛教的太子李治。你见过哪个信佛的女子日夜思君的?

  七情六欲,六根不净,犯佛门大忌。

  陈子昂清晰地记得,在那座美丽的大学校园里,讲堂上一位戴着眼镜、其貌不扬却思想锐利的年轻女讲师,曾给他们布置过《论武则天信仰》的期末论文。

  许多人想当然地认为,武则天是佛教徒。

  但陈子昂通过爬梳《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等原始史料,得出了一个让同学们大跌眼镜的结论:长期蓄养面首的武则天,绝非信仰佛教的清规戒律,在她人生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只信权力与她自己。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连年战乱,众生皆苦,佛教徒在中原日渐增多。

  但唐朝开国后,佛道之争从未停歇。

  李渊时期,明确“崇道抑佛”,盖因李家自认是老子李耳的后裔。

  自太宗李世民起,“崇道抑佛”的政策趋于缓和,他甚至派玄奘和尚不远万里去天竺取真经,但“道先佛后”的排序未曾改变。

  贞观十九年,玄奘法师自天竺取经归来,佛门声势大振。

  时为太子的李治,为追念母亲长孙皇后,在长安修建大慈恩寺及翻经院,并将玄奘的译场迁入。

  李治继位后,更修建大雁塔,对佛法表现出相当的兴趣。因为李治因风眩病长期卧床,一心求佛保佑。

  说到佛法,不得不提,大唐的玄奘不仅是位大德高僧,更是一位极懂政治的和尚。

  为了佛门兴盛,玄奘可谓奋不顾身。他敏锐地察觉到武则天地位的上升,在其成为皇后之后,上表称呼便由以往的“皇帝陛下”改为“皇帝皇后”并称。

  显庆元年,玄奘和尚曾向高宗李治提出,要求废除高祖时期大唐制定的“道在佛前”的规定,并希望僧尼能享有大唐的律法特权。

  尽管李治本人崇信佛法,但他终其一生也未敢答应玄奘去更改祖宗成法。

  因为李治一向性格懦弱,他要是有改变他爷爷和他父亲制定的国策魄力,李唐的江山就不至于变成武周的天下。他甚至一度决心废除武则天的皇后之位,最后却被天后冲到跟前骂回去了。

  李治甚至连儿子的信仰都决定不了。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记载,显庆元年武则天有孕待产时,玄奘为之祈福,并提出若生下皇子,请准其出家。李治表示同意。

  这个孩子便是后来的中宗李显,出生当日,玄奘便上表请求,李治兴奋回书应允,并赐名“佛光王”。

  玄奘对此事奋不顾身,李显出生仅三天又再度上表敲定此事。

  皇帝金口玉言,三番答应,最终却在孩子满月时改变了主意,并未让李显出家,而是敕度七人为僧作为替代。

  因为武则天不愿儿子出家,最终影响了李治。

  不然历史上第一个出家的皇帝就不是顺治,而是李显了。

  陈子昂的进一步研究发现,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武则天的内心,反而更倾向于道教,或者说,更青睐那些能提供“实用”服务的方术之士。

  武则天早年与道士郭行真、朱钦遂、明崇俨等人的交往颇为密切。史载有“道士硃钦遂为天后所使,驰传至都,所为横恣”,结果被李治惩治,“天后由是不悦”。

  至于明崇俨,这个容貌俊秀,风姿神异,并精通巫术、相术和医术的道人,深得帝后喜爱。更是因为他的缘故,武则天废掉了亲生儿子李贤的太子之位。

  在初唐,道教出了不少人才,在民间具有巨大的影响力。比如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药王孙思邈,不仅在终南山和太白山研究道教经典与养生术,同时博览医书,完成了《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等流传千古的医药著作,倭国人奉若至宝。他还著有《老子注》《庄子注》等,弘扬道教思想。他也是李二皇帝和长孙皇后的座上宾,传说给长孙皇后悬丝诊脉。

  上元元年,武则天趁李治病重试图实现“摄政”。彼时,她将自身称号提升至与“天皇”李治并列的“天后”,还提出了著名的“建言十二事”,其中第八条便是“王公以降皆习《老子》”,将道家经典《道德经》列为科举和教育的必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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