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凤姐儿:这小蹄子果然是变了心了...
这样手忙脚乱的一通狼狈,好在还是叫王晏给及时拉住了,又再一通安抚,才勉强叫平儿肯留在屋子里头。
到底原先有他在,平儿躲着倒也无妨,如今他既要回去了,凤姐儿跟前自然还是要留人照顾着的。
待王晏抬脚先走了,凤姐儿坐直了身子,巴巴的望了好一阵。
等实在见不着人了,才叹了口气,巴巴的又坐倒下来,先将药端起来,一口干了,
平儿又忙取了一旁早备下了,放得温温的肉粥,叫凤姐儿压一压嘴里的苦味,顺道也填一填肚子。
但凤姐儿到底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便又搁下:
“琏二跟宝玉那里这会儿如何了,可打听着?”
平儿便摇摇头:
“说是还睡着呢,只是呼吸上缓了些,瞧着跟睡着了似的,也没见闹腾了。”
凤姐儿听着,便又叹了口气。
她如今与贾琏虽无情分,却也仍实心盼着贾琏能好,万一贾琏要真出了事,那她麻烦可也大了。
毕竟李纨前车之鉴就摆在那儿,整日里跟个透明人似的,避讳这个避讳那个的,背个寡妇的名头,糟心事才多呢!
这样一想,那还不如干脆自己魇着得了,却省得如今操这闲心。
平儿见她一脑门的烦躁,倒也猜出几分凤姐儿的心思,劝道:
“奶奶也不必多想,事情都已经这般了,况且又用了二爷教的法子,如今既有好转,兴许早晚也就醒了,奶奶还是先顾着保重自己才是。”
凤姐儿听了这话,又想起平儿口中那法子,忍不住直打了个寒噤。
再看看跟前那一碗肉粥,忙推远了些,还干呕了一声,更忙将方才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心思抛得干干净净。
要是叫自己也用那法子来活命...那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毕竟到底有贾母做主,连她也没有把握就能争得过宝玉的,那丸灵药,自然多半还是要用在宝玉身上的。
不过要真换了自己,或许那人干脆便不理会老太太的意思,就将那药给自己用了,也说不定的...
只是这又要将老太太跟太太得罪了...
平儿见她作呕,便忙轻轻拍了拍凤姐儿后背: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那么些个太医、神婆,还有玉皇阁那位张真人,吃药,符水,什么法子也用遍了,半点效用也没。
若不用那法子,倘若真叫琏二爷出了事,也不是好顽的。
况且也是没奈何的事情,到底那药就这一颗,却用在宝二爷身上了。”
说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奶奶这回也真是凶险,好大的福气,才躲了这遭劫难去,不然万一真撞到奶奶头上去,奶奶近来身子又弱,万一...”
凤姐儿虽知平儿是为自己担忧,却也没好气的斜过去一眼:
“行了,先别嚎丧了,我这不是还没死呢。
真要哭,等哪天我真死了,给你把位置腾出来,那时你再哭不迟。”
平儿闻言,便顾不得凤姐儿身体不适,就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奶奶才躲过一劫呢,不去谢谢菩萨保佑,又说这些胡话,我要有这样的心思,就叫我不得好死!”
凤姐儿哼笑一声,又叹了口气:
“我只心疼他那药罢了,要是果真灵验,岂不真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非是他那样的有缘之人,只怕千金万金也难买的。
连那些太医也不曾听说过,如今却就这样用了,倘若万一他将来也遇上什么事情,岂不是害得他自己都没得用了...”
平儿忙四下看看,见没外人过来,才松了口气,却道:
“奶奶...奶奶这话可不能再到外头去说...那药既是用在宝二爷身上,这话万一叫老太太或太太听了去,怕要对奶奶不高兴呢。”
凤姐儿横她一眼,嘀咕一句:
“这我自然知道,还用你说的...我一早就正想问呢,你身上这衣裳怎么回事?打哪儿来的,以往怎么也没见你穿过?”
平儿低头一瞧,却见自己还穿着自香菱那里拿来的衣裳,心里头一跳,忙道:
“前头老太太过来,二爷得了空,便说要带我上药,可巧见我那衣裳脏了,又沾了血,实在也穿不得,就叫香菱那丫头拿了件新的给我,过后还得还回去呢。”
凤姐儿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眼神便古怪的很。
以往平儿穿戴上,也并不十分刻意打扮,怕叫人说是抢了凤姐儿风头,连着衣裳也都往得体宽松了去做。
如今换了香菱这一件,香菱身材上虽也十分可人,到底平儿年长一些,反倒比她自己的衣裳更勾勒出几分曲线来。
挺拔巍峨,浑圆如月。
叫凤姐儿看着都忍不住撇了撇嘴,抬手就在那一轮满月上掐了一把:
“我就说呢,倒亏得你穿得上,把人勒得跟个葫芦丝儿似的,倒真是他喜欢的样子。
专拿这一件给你,谁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平儿听她“嫉妒”得口不择言的,也不好跟她计较,只不吭声,由得她这般言语“欺凌”。
凤姐儿絮叨一通,见平儿不答话,愈发不满起来:
“亏他成日里还说我穿得不好...我要是也穿成这样,叫人瞧着还不笑话......我果真穿得不好?”
平儿才只忙道:
“奶奶这样的品貌,自然穿什么都好看的,还在意这些做什么,想是二爷往日里瞧得惯了,才这样说的。”
凤姐儿哼哼一声,觉得也是,便暂且将心思放下,又愤愤的朝平儿那里掐了一把,不想手上微微一偏,却正掐在那满月正中间里。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却叫平儿当场就猛的一颤。
嘴里还暗骂了几声“没眼光的”,却又不知道是在说谁。
平儿因她是主子,况又显得虚弱,前头忍让一番也就罢了,可见凤姐儿这样不肯“善罢甘休”的,到底也“奋起反抗”起来。
毕竟总不能就这么叫人“欺负”死不是,便也咬着牙,挤到榻上去,与凤姐儿“厮打”起来,扯得衣裳手帕胡乱飞舞,丢得到处都是,只恨不能叫人大饱眼福。
只是待闹着一半,凤姐儿一时错手,才听见平儿“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痛得眉头直皱。
凤姐儿微微一愣,自觉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她就是想用,现如今也用不出来,如今叫平儿疼成这样?
她虽知道平儿替她受了伤,可也不知道究竟伤势如何。
赶忙便把平儿的袖子一捋,显出里头包了一圈白纱布的伤口来,上头又开始渗出些微的血迹。
凤姐儿微微沉默,一时也有些歉疚,将平儿的胳膊放下,叹道:
“再有下回,你躲远些就是了,我也不怨你。”
平儿却摇摇头,只故意笑道:
“不过是擦破点皮,又算得了什么,就是绣花,还得往手指头上戳两个针眼呢,奶奶不必放在心上。”
凤姐儿虽听这话,只是见那一圈三尺厚的绸布,就知道平儿伤的必然不轻。
听平儿这般说,又更觉得难过歉疚,然她这般性子,许多话也说不出口,只得眼眶微微泛红道:
“你既自己都这样说,那我也就当没这回事。
反正这机会给你,你不肯把握着,以后再叫我念你的好,我可也记不得了...
再要指望旁的,你也是白想,这会儿你还得伺候我,休想离了我跟前,找不到人替你,你就得伺候我一辈子...”
说着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声音也微微有些沙哑。
平儿却只当她这是着了凉,又忙将前头王晏留下的那件外套扯过来,披在凤姐儿身上,无奈的笑道:
“奶奶这又胡说什么呢?我服侍奶奶是应该的,要真能一辈子都在奶奶一块儿,才是我的福气,哪里有别的心思。”
凤姐儿闷闷的“嗯”了一声,耸了耸鼻子。
“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大夫可瞧过了,你这伤多少日子能好?”
平儿张了张口,只是想着自己行踪上总也瞒不过去的,便也顺着话道:
“也不好说,只说这药每日一换,叫我天天总得过去一回......”
凤姐儿便是一愣,狐疑的看了平儿一眼,却分明在平儿面上看出几朵羞红来,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有什么药,不能拿回来换,总要你过去做什么...是他哪个丫鬟替你换的药?不是香菱?”
平儿见凤姐儿问起这话,更止不住心头发颤,不自觉已心虚起来,面上愈发红得厉害,却也不敢欺瞒,只得如实道:
“...原是二爷不能放心,亲自上的药,才做的这般嘱咐,我也不晓得为何...”
凤姐儿听着,眼看着便显出几分恼意来,哪里还不知道这背地里必是另有一番勾当。
正是气上心头,欲要再做一番盘问,只是余光瞄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感受着这一丝丝的暖意,却又想起先前一番慌乱,忽然就消了气。
‘罢了,到底也只有他一个,才肯时时顾及着我的颜面...旁的一大家子,上上下下的,怕是都恨不得要看我的笑话,又何必再惹得他不高兴...’
只是到底心里头仍一阵发酸,忍不住攥紧了衣襟,又往自己身上拢了拢,吸了吸衣服上的气味,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才好。
另一手又开始往平儿身上抓抓捏捏的,小声教训一句:
“小蹄子果真是变了心了...
你也别光提醒我,你自己也记着,宝玉一天没醒,这事情都还不算完呢...
万一他那药不对症,有老太太在,自然旁的什么法子也都能替宝玉寻来,不用咱们多操心。
只是回头免不得太太跟前什么人寻你,要再问起那药的事,你自己可注意着些,惹出什么乱子来,可别怪我不能保你。”
平儿见她竟不多问,虽十分意外,却也忙松了一口气,连声道:
“奶奶放心就是了,我自然有数的,便叫我死了,也没有再牵扯二爷的道理。”
凤姐儿正是满心泛酸,听着这话,果然又不大高兴,手上又加了些力气,捏得平儿微微吃痛,身子直抖,也不敢再做什么抵抗。
“才这会儿就恨不得替他要死要活的,你也别急,等哪天我嫌你烦了,就把你丢到东府去。
他反正是早就惦记上你了,到时候在你身上使起手段来,才有你要死的时候呢~!
你要是害怕,可记得提早跟红玉那几个打听打听,别临了受不住又要往回跑,那时候,我这可没你的地儿了。”
平儿到底是个大姑娘,一下子便听出凤姐儿的言外之意。
又觉凤姐儿快把手都伸进她亵裤里头去了,实在也忍无可忍,才忙伸手将凤姐儿那只禄山之爪从裙子里头扯开。
羞得面皮滚烫,反咬一口道:
“呸!奶奶遭了这一回罪,说起疯话来真是愈发的不顾忌,不过是因你们瞧我是个丫鬟,总拿我玩笑罢了,我自己又何曾想过什么?
奶奶再这般说,可也别怪我也说出什么好话来,只怕奶奶自己心里头才有鬼呢~”
凤姐儿果然也一阵心虚,面色一变,将那只作怪的手收回来,不再去撩拨平儿,哼道:
“我看你是要造反,我什么有鬼没鬼的,再胡咧咧,仔细早晚揭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