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1节

贾蓉连忙匍匐在地上,也顾不得被自家老子踹得心口疼,连连哀泣道: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儿再想办法就是了,老爷千万莫气坏了身子!”

他不说还罢了,一说,贾珍倒愈发的生起怒来。

叫人拿了家法来,持着手腕粗的棍子将贾蓉好一通打,连面上也都挨了几下,落下几道极明显的青肿痕迹来。

旁人皆不敢劝,还是尤氏看不过眼,提心吊胆的上前将他手里棍子抢了,口中缓声劝道:

“老爷息怒,就是把蓉哥儿打死了,又能济得什么事?”

贾珍这才住手,却仍不解气,竟唤过身边长随来,指着贾蓉道:

“你!过去啐他!”

这长随微一犹豫,也不敢不听,况且又做过好些回了,便也就站到贾蓉跟前,口中先道:

“大爷,老爷吩咐,实在对不住。”

虽这般说,眼里却分明见着几分得意。

他一个仆役下人,再低贱不过的人物,却能这般折辱宁国府的继承人!

这如何不叫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重重地咳嗽一声,便将一团秽物啐到贾蓉面上。

贾蓉也不敢闪躲,只得闭着眼睛受着。

尤氏原站在一旁,这贾蓉虽非她所出,可这般羞辱,却连她也实在不忍再看,连忙避了出去。

贾珍见贾蓉这般,嫌恶地瞥了一眼,却反倒觉得心头十分快意。

看贾蓉倒不像是看自己儿子,反像是仇人一般。

第56章 贾珍再生毒计,宁府又添新仆

见着贾蓉这般狼狈,贾珍心里才松快了些,重重地冷哼一声,骂道:

“看看你这不争气的样子!护城河里的王八也比你来得体面!

可怜老天不佑,叫我生出像你这么个废物来!简直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他在外头打骂贾蓉,大不了只叫人说是个严父作派,可似这等羞辱手段,他也只敢关起门来私底下施为。

毕竟他再不喜爱贾蓉,贾蓉也到底是宁国府的嫡长,更是宁国府的一道脸面,倘若叫贾母知道,他也少不得要挨训斥。

只是他也拿捏得准,晓得贾蓉再不敢往贾母跟前去告状,因而这些日子待贾蓉羞辱愈甚。

贾蓉果然只连连磕头求饶,连面上的污秽都不敢拭去。

贾珍心中愈发鄙弃,复又踹了一脚,眼神闪了闪,却将旁人全都赶出去,反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扔在贾蓉面前:

“老爷我若指望着你,只怕到死了也不能成事!

你既没办法挑得他生乱,我再给你指一条路子,你去他那酒楼,寻个空子,将这东西下到酒里去。”

贾蓉一听,浑身上下陡然便起了一层白毛汗,哆哆嗦嗦的将那纸包捡在手里,语无伦次道:

“老...老爷,这...这是...”

话还没完,已被贾珍瞪了一眼,便叫他将话都梗在喉咙里:

“你管它是什么!事情若办不成!你就自己把它给我吃下去!”

——————

“求老爷赏口饭吃。”

赖升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斜眼瞅着正站在自己跟前的一对夫妇。

两人俱是中年,模样也没什么出奇,给人的感觉就是灰扑扑的,看着便是一副地里头刨食的样子。

看了一眼,转头便能忘干净,他便也懒得多关注。

赖升是这宁国府里的大管家,自然是可称得上“位高权重”的,可却不是什么老爷。

不过他也没拦着二人这般称呼,慢悠悠的将茶杯放下,理了理嘴边的八字胡:

“虽是你们走了门路,寻到我这里,可这府里头的活也有数,也没什么好差使给你们。

听说你们还是个地主出身,怕吃不得苦吧?”

那妇人看着膀大腰圆的,却要稍微伶俐些,一拍大腿道:

“嗐!什么地主不地主的,说白了也就有个几亩地种种罢了,连老爷您身上一根汗毛也比不上。

况且如今既落了难,只求老爷慈悲,好歹赏一口安稳饭吃,家里娘老子都还指望着照应。

我们也是在城里到处听人说老爷您心善,不然换作别人家,我们也不敢去。”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从胸口取出一个小荷包来,双手递上去,讨好的笑道:

“这是我们夫妻俩这些年一点积蓄,也没多少,老爷您别嫌弃。”

赖升早有准备,十分熟练地接在手里,打开一开,里面却是大大小小的碎银。

于赖升而言,倒的确不能算多,掂量在手里,约莫只在五两上下。

不过看这两人打扮,大抵也的确就能拿出这些来。

况且这妇人说话又好听...

赖升多看了两眼,咳嗽一声:

“原本这府里的活计也有数,按说是不好再往里头添人的。

不过谁叫老爷我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你们既然寻到我这来,少不得也给你们一个安置。

只是活计可不轻松,做得不好,想着偷奸耍滑,还是要一并赶出去,到时候可别说老爷我不给情面。”

这夫妻俩便连连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只说:

“自然都听老爷吩咐,要是事情做得差了,也不好丢了老爷的颜面,咱们自个儿就滚出去。”

赖升这才点点头,先撇了那汉子一眼。

蔫头耷脑的,看着就有些不顺眼。

便拿手一指,先叫那男的担了个每天夜里添灯油的苦差事便罢。

至于那妇人,倒得了个有油水的差事,安排着去做了个帮厨。

——————

那头贾珍交办完了事情,心头仍余气未消,稍出了口气,便唤人问道:

“秦氏呢?”

那下人便道:

“方才见奶奶回了院子,太太也刚过去了。”

贾珍便微微皱眉,暂且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正是闷闷不乐,却又听下人来报,说是秦钟来了。

贾珍便是一愣,忙叫人请来,过不多时,便走来一少年郎。

穿着件略显陈旧的靛蓝宽袖长袄,五官秀气,面容俊美,文质彬彬,甚有几分娇弱。

秦钟见了贾珍,忙一揖到底,面上堆起笑来:

“给珍老爷请安。”

贾珍细细地往他面容腰身上扫了两眼,也抚须而笑,伸手拉他近前坐了:

“钟哥儿怎的来了?可是有事?”

秦钟年岁尚浅,更无城府,既见贾珍问起,他便也直说道:

“不敢瞒老爷,原是因家中塾师得了重病,前几日撒手去了,家中老父终日也忙着衙门里的事,心忧叫我失了教养。

因此才叫我来问问,想求老爷赏份体面,容我往贵府族学里头去念书。”

贾珍听着,便微微眯起眼睛来。

似这等事,对他一个贾家族长而言,其实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只是看着这秦钟惴惴不安的神情,思量片刻,却忽然摇了摇头,叹道:

“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钟哥儿不知,我贾家虽不能算什么正经的大户人家,倒也有不少丁口,再逢着亲戚老仆,那些个小辈,全都指着这地方,眼下也不知已有多少人在里头。

那族学里的塾师,原是太爷一辈的老人了,又是饱学之士,连我也敬着三分。

前日里他还来寻我,只说是私塾里头人太多,他已实在管不过来了,叫我再不许胡乱应承...

不若哥儿先且等些日子,待他老人家消了气,或三五天,或一两月,那时我再去说,自然便没有不准的了。”

秦钟听着,也不疑贾珍欺他,只当确实如此,只好叹息一声,也不多加逗留,起身便要告辞,只道:

“既如此,晚辈这便回去禀报家父。”

贾珍却又挽留道:

“既然来了,如何这便要走,可巧我前几日得了几件上等宫绸,样式是极好的。

只是满府里除了你姐姐,也没人配得上,偏偏她又不爱这些,不如你拿回去,叫人裁剪两件好衣裳出来。”

秦钟连忙推辞,贾珍却不理会,只叫人去将东西拿来。

秦钟见贾珍执意要送,又本有些爱慕虚荣之心,果然便也就收下了。

贾珍这才点头,又抚须笑道:

“你姐姐嫁到我府上,你我两家正该亲如一家才是,只是平日难得见你。

前几日你姐姐还病了一回,多半也是惦记你的缘故,你怎好不去瞧瞧,家里有什么事情,也跟你姐姐说说,省得她胡乱担心。”

便叫下人引着秦钟,自往可卿处去。

第57章 贾蓉:早晚叫她死在我手里!

那头贾蓉被打得凄惨,又推拒不过,只好应下了那事,方才被贾珍放过。

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往自己院子里去。

待进了书房,才敢将自己脸上的脏东西擦了,也顾不得旁的,就先坐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哭了一气。

这贾蓉虽也是一介纨绔,更谈不上什么是良善之人。

替贾珍做这些谋人产业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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