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41节

“我在家中待的烦闷,想起香菱来,原是约好了故人时常在一块说说话,想是她在伯爷身边伺候,脱不开空,竟一次也没来寻过我,倒害的我十分想念,今儿专程挑了空来瞧瞧她。”

红玉与香菱聊天,也知这娇杏的来头,见其如今已这般富贵,却能不忘旧主,此等情义,也不免叫红玉对其生出几分好感。

又因娇杏是个诰命官身,也不好就在外头候着,便笑道:

“既如此,夫人且随我来,香菱这时候该正有空闲呢。”

说着便引着娇杏穿过两道垂花门,至内院门口,便对娇杏道:

“请夫人稍待,夫人登门拜访,奴婢先去禀报伯爷,再请香菱来见。”

娇杏自然应下,然而红玉进去许久,却始终不见人出来,竟似是将她撂在这里。

娇杏不免一阵恼火,又思及红玉先前作态,也并不像这等用心险恶之人。

因她是红玉亲自领来,等闲下人也不敢来扰她,娇杏呆候在此处,也觉无趣,实在也不耐烦了,干脆便自己去寻香菱。

因封氏就在府上,香菱平日里头,除了在内院里有一住处,好方便她服侍,其他日子,便就在封氏左近的一处空屋子里歇着着。

到底也封氏不大方便进主院儿里走动,如此也方便她娘俩个说话。

内院门口有人守着,娇杏不好进去,只是这处地方,香菱上回本也带她来过的。

‘况且老爷既言这靖安伯地位显赫,权柄滔天,今日既有这桩凑巧,何不趁此机会,正好四处看看,若能寻得一两样这里头的事,回头说与老爷知道,岂不也大有裨益?'

娇杏如今也不过才三十来岁,却已很有“人老珠黄”的危机感,雨村新纳几房妾室无不年轻貌美,娇杏为了固宠,也很能豁得出去,此时竟生出老大的胆量来。

左右看看,也并不叫人来领路,便往香菱那住处去。

因她是红玉带来,既不往内院里走,只在外头,身上又穿得富贵,便也没什么人做主来拦她。

待到了地方,然方进了几步,便听见里头似有些声响,只是还不大清晰。

娇杏既是自己找来,也怕惊扰了人,倒生出些不必要的误会来,便也不欲声张,只以为是香菱在里头。

然等凑到窗户边,才觉着里头动静不对,心里头猛地一跳,借着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隙,一边偷听里头的声音,一边偷偷往里头瞧。

只瞧了一眼,便当即怔住,唬得面色大变,一脸“惊恐”地捂住嘴,愈发生怕闹出什么响动来,便要被人察觉。

怪不得...怪不得不曾见着封太太,原来竟也是躲出去了...

我就说红玉那丫头怎么也不来回话呢!

然即便里头的场面如此“骇人听闻”,娇杏眼神却依旧忍不住定定的望着里头,脚下更是不曾挪动半分。

只是虽只在窗户缝里瞧着,渐渐也失了力气,腿脚发软,竟有些支撑不住,便不禁打了个磕绊。

娇杏一手还紧紧按在腿上,另一手忙本能的伸手按住窗户,却到底还是闹出了些动静出来。

里头动静便骤然一停,娇杏方才连忙回过神来,虽觉两腿酸软发麻,也不敢多留,强忍着腿间不适,颤巍巍的躬着腰偷偷又窜到外院。

也只亏得竟没人追出来,待娇杏回了原处,呆立半晌,尤觉震撼难言:

怪道那靖安伯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果真是赫赫武夫,上回来瞧着还算儒雅,不想内里竟如此...凶残?

那般龙行虎步的不说,香菱那丫头生得那般娇弱可怜的,他竟也舍得,抱在怀里,跟个物件一般上下抛飞...这一回下来,还不得送了半条命去?

眼瞅着大张着嘴,都没个声响,就只会张着嘴喘气了...

还有那个红玉,看着还当是个有规矩的,就那么跪在椅子上哭...定也是受不得了!

呸呸呸!不知礼数!敢把本夫人一个人丢在这,死了也活该!

...终究是个武夫,到底这般心狠手辣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阵,心头才稍稍安定几分,只是方才那般画面刻在脑子里,实在也挥之不去了。

更觉方才一番紧张,额头上竟微微生出一层薄汗了。

正要取了帕子擦拭一番,也顺道做一番遮掩,不想手往袖子里头一伸,却当即又变了脸色,眼里生出老大的恐慌来...

第332章 小戏子

娇杏一时慌乱,丢了自己的帕子,便难免有些惴惴不安,生恐叫人发觉。

在原处踌躇片刻,正有意要走,却见香菱已寻过来,便又不好抽身了。

“姐姐来了!娘亲知道了一定高兴。”

等香菱脚步雀跃着近前,拉着娇杏的胳膊,娇杏这才恍然回神,不自觉地细细打量香菱一眼。

见其面色红润,薄有香汗,艳丽动人更甚于先前。

娇杏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也知道这里头人缘由,况且方才还亲眼见识过的。

只是方才还瞧着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不想这会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哪里像是刚刚丢了半条命的样子。

娇杏心头一阵腹诽,只好在见香菱面色如常,到底不像是有什么察觉的样子,也略略放下心来。

只是却又不免叫人想起方才一番画面,到底方才震撼太过,随意回想一二,便觉心驰神荡。

呸!也不怕闪了腰的...

只是连她自己也说不准是艳羡还是恼火。

毕竟贾雨村也已年近五旬...

随意回想一二,便忍不住心驰神荡,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香菱见娇杏这般打量她,也不免一阵心虚。

她方才既跟红玉在一块,自然也知娇杏等得久了,但偏偏自家爷正要拉着她“做坏事”,不肯放人,她也没有办法。

也怯怯地低下头来讨好,小声道:

“莫不是叫姐姐等的久了,香菱知错。”

娇杏也不敢再往下细想,担心自己等下走不动道,赶忙也顺着香菱的话,故作不知:

“亏得你还说呢,我来瞧你,却找不到你人,连那个叫红玉的,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你要再不来,我也只当你是瞧不上我,往后也不肯来了。”

香菱听得脸一红,结结巴巴道:

“不...不是的...姐姐再来,定不敢再叫姐姐这样等着了...”

香菱说了一句,自己就已愈发心虚起来,话音渐低,竟不敢做这样的保证。

倘若下回娇杏再来,爷又拉着自己...那可怎么办?

爷那样疼自己,香菱自问自己是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自家爷的要求...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也只得叫娇杏姐姐继续等着了...

但香菱虽心虚,娇杏却比她心虚的还厉害些。

虽不曾见香菱察觉,也难免叫有什么旁的人捡到那帕子,娇杏只道自己虽不承认,也难免叫人心里头攀扯。

更也无心计较香菱所言是真是假,方才鬼迷心窍,这要是叫人知道,自己堂堂的四品夫人,方才偷看人行房...

那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因此只想着赶紧与香菱客气一遭,先回府去才是正经,大不了等改日再来也就是了。

便连忙打断道:

“行了行了,你既愿意叫我一声姐姐,还说这些做什么,况且我这里又没什么要紧事,不过与你玩笑罢了,哪里就曾真的怪你。”

香菱也连忙点头,不敢再继续聊这回事,笑嘻嘻的拉着娇杏去见封氏。

娇杏原先缓了一阵,腿脚本已渐渐缓了过来,不料方才见着香菱,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一通,这会儿腿又软了。

被香菱这一拉,腿上使不上力气,便是一个趔趄,香菱不知内情,赶忙将其扶住:

“诶呀,姐姐小心!”

娇杏只觉衣裙内里一片黏腻,但眼下也不好去更衣,只得忍着,随口怪道香菱身上道

“还不是你这丫头,叫我等这许久,等的腿都麻了。”

香菱信以为真,满怀歉意地一笑,不敢再多说,手上使了两分力气,便将娇杏扶稳,一道去见封氏去了。

封氏原先富贵,而后穷蹙,然自被接进东府里,与女儿团聚,放下一桩心事,又不受劳苦,再有香菱时时贴补奉养,渐渐又寻回些许原先的仪态来。

方才见王晏来寻自家闺女,才自觉去府里寻了些花草打理,并不在院子里头待着打搅,待见了娇杏,果然欢喜,言笑一通。

娇杏也勉强振作精神,好歹还想着雨村交代的正事来,拉着香菱说了一阵儿的好话,哄得香菱羞红着脸,眉开眼笑。

如此应付一通,娇杏到底心下忐忑,又兼着身上有些不适,便即告辞。

香菱不舍地送出门去,便又回母亲身边。

王晏那头“作威作福”罢了,仍在书房里理事,案上还随意丢着一块帕子,上头虽不曾绣着名字,到底样式华贵,不是一般人用的。

况且与自己跟前三个大丫鬟平日里所用,更不相类。

因而随意一猜,王晏也知这帕子从何而来,眼神里便不免有些古怪。

本是见雨村这般热切,有意晾上一晾,不想那女人倒这般大胆...

但终究也不过只是叫一个女人给瞧了去罢了,王晏倒也并不十分在意。

随意将那帕子收了,正待洗漱一番,却又见下人回报,说是凤姐儿来了。

凤姐儿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没敢再贸贸然往里头进,只领着平儿在院子外头候着。

待王晏出来,领她入偏厅各自入座,笑问道:

“今儿又是吹的什么风?你不在西府里忙你的事,怎么有空来寻我?”

凤姐儿就坐在下首,呼吸间便能闻到王晏身上的气息,只觉似比平日里浓重许多,又混合些脂粉味,尤其还是在红玉那蹄子上头闻过的...

便也猜到这人方才定是又在“胡混”,心里也暗自腹诽:

这小混蛋莫不是铁打的...

不自觉地拧了拧帕子,故作不曾察觉,摆手笑道:

“这不正是跑你这躲清闲来了,每天往那一坐,来来往往不知多少人多少事,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要我来拿主意。

还是你这里清闲,有红玉那丫头替你操心,省了你多少功夫?”

絮絮叨叨埋怨一通,凤姐儿便伸了伸懒腰。

然而王晏眼下这会儿却是心如止水,一副圣贤模样,眼角都不带瞄一下。

他若是偷看,凤姐儿不免在心底里戏谑几句,这会儿不看,凤姐儿又反倒觉得怅然若失,又怀疑起自己莫不是真的人老珠黄?

便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不一会儿换了七八种姿势,跟长了虱子似的,叫身后的平儿都觉得没眼看。

凤姐儿此来本也没什么正事,不过是一时意动,想起他来,便鬼使神差地抬脚过来看看。

眼下自讨了个没趣,也觉有些丧气,面上的光彩都黯淡了些。

“我听贾芸说起,西府账面上的银子都用空了?你还自己往里头贴补?”

凤姐儿早知贾芸已是王晏手底下的人,也不曾瞒着,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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