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313节

“奶奶既要我喝,那我就喝些,在府里跟奶奶一道,只要别多了,也不怕什么。

只是今儿来,倒不是图奶奶这一口好酒,却有个事,想请奶奶帮帮忙。”

凤姐儿便笑道:

“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吩咐就是了,便是我一时不得空,不是还有二爷来着,您亲口奶大的儿子,跟他说不是一样?”

赵嬷嬷倒也不避着贾琏,连连摇头道:

“我们这二爷,嘴里头话说的好听,转头就又忘了。

这事已是在二爷跟前再三求了几回了,从没半点影子,这才来寻奶奶来了,再指望着二爷,临了怕都要饿死。”

凤姐儿在人前倒还顾着贾琏的颜面,也只道:

“他成日里事忙,一时昏了头,顾不上也是有的,您老也别怪罪,既是有事,您老且说给我听听。”

赵嬷嬷呷了口酒,咂咂嘴道:

“亏得有奶奶这话,我如今已老了,奶了二爷成人,也是福分,要说也该没什么好求的。

只我那两个儿子,却还没什么好着落,成日里东游西逛的,不是个正经去处。

如今可巧府里正有这一桩大喜事,哪里还不算个有用处的地方?因此想求奶奶好歹心疼我一回,叫他们俩也给府里搭搭手就是了...”

第311章 我亦是有成为这世间良将的可能...

凤姐儿闻言,心头微微有些恼火。

凭着赵嬷嬷与贾琏的关系,她家里那两个,不拘有多大本事,但凡是个正经的,凤姐儿早也安置妥当了,哪里还用等到今天。

偏偏这会儿赵嬷嬷寻上门来,凤姐儿还真就推拒不得。

平日里也就罢了,如今这桩喜事降下来,再说府里没他俩的去处,说出来也没人信...

凤姐儿正还琢磨着,却见贾蔷也寻过来,当先行了个礼数,满脸堆笑,口中殷勤道:

“侄儿给叔叔婶子请安。”

贾蔷如今的地位,已远不能与先前相比,但好歹以往在凤姐儿跟前也是熟人。

因而虽说见这贾蔷以往被王晏收拾一回,到底面上也还过得去,笑问道:

“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怎的这会子跑来?”

贾蔷虽因前番私吞宁国家业,被王晏随口一道“推恩令”,搅得其如今在原宁国一系中几乎“众叛亲离”,再难有一门好生计的,亦只得转投到西府里来。

其人毕竟曾是宁国近支,求上门来,贾母与贾政等人也不忍将其扫地出门。

此时便见贾蔷上前两步,笑道:

“婶子还不知道,娘娘这回省亲,府里定下要下姑苏一趟,采买些教习女孩。

再有置办乐器等事,侄儿在老爷跟前讨了这差事,这才来见一见叔叔婶子。”

贾琏笑看他一眼:

“如今那族学里不是你在管着,可脱得开身?”

贾蔷早也不想在族学里头待了,半点进项也无,因而这事情才漏出来,贾蔷便寻到贾政跟前,另寻了差事,哪里还肯管族学里学生的死活,笑道:

“终究是娘娘的事情要紧,况且我又年轻,本也不大压得住人的,已托了老爷跟前詹相公帮忙照看着,怕是还好些呢。”

贾琏便也点点头:

“这话也有理,你既要办这事,可果真在这行当里头?别叫人蒙骗了,办差了事情,到头来也不好。”

凤姐回护一句,唱着红脸儿道:

“这有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再说自然有老成人跟着,不过叫他当个印章罢了,只是这笔银子又从哪出?”

贾蔷便忙道:

“亏得是赖爷爷提醒,咱们府上在甄家还压着五万两银子,这回倒不用带去了,只到金陵去取。

先支用三万,再有剩下的,便做了花烛彩灯的差费了。”

凤姐儿闻言,也点点头,瞥了赵嬷嬷一眼,拉过贾蔷,叮嘱道:

“正好,我这倒有两个妥当人安排给你,你带着一并去办,也别说我不关照你。”

贾蔷自不敢推拒,也只当凤姐儿是要安插眼线,也欲谋些好处,忙附和着笑道:

“婶婶果真疼我,正要寻婶婶要两个人呢。”

凤姐儿也不理会他这马屁,便对赵嬷嬷嘱咐,叫她赶明儿自带了人去见贾蔷就是了。

赵嬷嬷闻言,自然欢喜,她倒也有几分眼力劲儿,见贾蔷似还有什么话说,便赶忙告辞出去了。

待赵嬷嬷走后,贾蔷左右看看,便压低声音,讨好道:

“叔叔婶子可要采办些什么东西?只管列个条账给我,侄儿一并都办了。”

凤姐儿倒不贪图这点好处,笑骂道:

“去你的吧,我这东西都没处撂了,稀罕你这鬼鬼祟祟的,再说这话,仔细可别再叫我听见。”

贾琏倒想着从中捞一笔,只是当着凤姐儿的面,也拉不下脸来,笑着道:

“你可别兴头过了,刚学着办事,就在里头弄鬼,我要真有什么缺的,自然写信告诉你,也不必叫你在这里说。”

贾蔷听出贾琏话里有话,虽没讨凤姐儿的情面,也不觉得气馁,赶忙点点头,也不多待,言语两句,便也出去。

待客人都走了,贾琏与凤姐便又对坐无言,冷冰冰的吃完了饭,又各有各的去处。

夜里凤姐儿和平儿两个又一道儿都躺在一张床上歇着。

凤姐儿白天疲乏,睡的倒沉,独平儿想着自家奶奶跟琏二爷愈发的面和心不和,况又有些别的担忧,竟愁的睡不着。

正想不出个办法来,又听见凤姐儿说梦话。

含含糊糊的,平儿正悄悄给凤姐儿掖着被子,却将这话也听了个大概,听得凤姐儿梦中称呼,更吓得心肝儿都在颤。

眼中愁色愈重,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因贾府催的紧,山子野不过半月功夫,便也绘出图纸来,送来给王晏过目。

王晏细细瞧过,又听着山子野从中讲解,果真十分精致,也觉无甚好改动的,只独对一处竹林边儿的别苑提到:

“这处临溪靠水的,又多竹子,只怕冬日里难免寒凉,建造时还需老明公多费些心思。”

山子野抚须沉吟道:

“伯爷这话有理,倒不如在底下铺一层铜管,里头供着热水,便不怕冬日里那点寒气,只是又要平添耗费,政老爷处只怕...”

王晏笑道:

“我只恐娘娘住的有半点不妥帖,既是西府里不方便,这改铜管的耗费,我这边来拿就是了。”

山子野闻言,估摸着改一改工期也能赶上,便也点点头应下来。

待山子野出了门,王晏也不耽搁,收拾一通,换了身衣裳,便叫上修武等人,又往西城去巡看。

自王晏接任西城指挥使一职,便有意在西城四处打击不法,查封赌档暗娼等处。

这些地方,大抵背后也有些靠山的,因而仍常备御史弹劾,言其妄生事端,搅得京师不宁。

但王晏也并不理会,况且到底是有前番一场大火在前头,也算师出有名,反倒更加快了他清理西城的动作。

连带着不少城中贵人的产业也受了牵连,更干脆将赌档中一应打手青皮,四下里都抓了来做“劳动改造”,勒令其清理暗渠,修缮道路等事。

如此已近半月,也是闹得轰轰烈烈,各方侧目。

这说来本是有些越权之举,因着兵马司中,除了各城指挥使之外,其上头本还有都指挥使一职,总揽五城稽察捕盗及城内守御之事。

只是上一任都指挥使,正是当今皇帝本人。

自其继位以来,这都指挥使一职自然空悬至今。

况且王晏身上这指挥使一职,本是兼差。

以靖安伯爵、右掖提督之尊贵,兼任这一小小六品武职,实在可称得上是“大材小用”,原本兵马司里那些官员,又哪里敢与他顶撞的。

“等道路修缮过后,这些人也不要放了,隔着三十步设一水瓮,叫他们将水担满,用作防火,平日里靠在雨水积蓄也就够了。”

兵马司一应官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恨不得将王晏所言的每一个字都记着,生恐挨了王晏的责罚。

近来为着这清理西城一事,兵马司里如今也算是“风声鹤唳”,挨了板子的差役小官,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此时听到这防火一事,巡火铺主官连忙点点头应下,只是又有些为难道:

“大人吩咐,下官等一定照做,只是这银子.......”

王晏瞧他一眼,冷声道:

“近日里查抄赌档,得了不少银子,你们既报了本账与我,我也信你们一回,念你们这阵子辛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叫人查过。

如今再来说这话,看来这位大人果真是个清廉无私的,那本官少不得要盘盘账了。”

分明是大热天,那官员听着这话,却只觉得背上直冒凉气,一众同僚们更是恨不得用眼神盯死他。

买水瓮能花几个钱,答应下来就是了,谁要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下官失言,下官失言,此前巡火铺账上还有些结余,俭省着也够用了,够用了!”

王晏冷哼一声,并不多加计较,继续往里走,忽又闻得前头一阵吵嚷之声。

不待王晏发话,已有官员领着几个巡捕营的差役过去,准备先将闹事的人拿下。

这些被王晏从赌档娼馆里强拉来干活的,本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偷奸耍滑一事自然难免,看管的差兵态度也并不和善,自然时不时闹出些小动静来。

王晏本也懒得去问,只要事情不闹大,底下人自然处置妥帖,他也没有要事必躬亲的心思。

不料那官员去了一阵,事情不但没压下来,反倒有要渐渐闹大的趋势,连同周遭看热闹的青皮们也多喧嚷起来。

王晏见此,才皱起眉头,叫身旁簇拥着的一众小官儿们都不免捏了把冷汗。

待护卫们挤开人群,王晏也近前一瞧,就见那几个差兵,正围着个壮汉打转,竟不敢上。

尤其那官员,瞧着还乌青了一只眼睛,估摸着已挨了一拳。

见王晏过来,也有些着急,色厉内荏的冲那壮汉喊道:

“倪二!还敢闹事!仔细叫你吃一顿好板子!”

倪二敞着胸怀,满脸愤怒,却并不畏惧,瞪大眼睛,跟他对喊道:

“爷爷们过的好好的,你非说那赌档不好,叫人拆了,拉我们来修路掏沟的。

这倒罢了,冲着街坊四邻,爷爷也没说个‘不‘字。

现如今活给你干的好好的,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让人干活,连口饱饭都不让吃!”

那官员便冷笑道:

“凭你怎么说,像你们这些个青皮打手,平日里不与你们计较罢了,如今叫你们干点活,也敢推三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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