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41节

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用手探了探,见贾珍果然已没了气息,心下一松,猛地大喘了口气。

只是见贾珍这般面貌,也不敢耽搁,胡乱将床单一扯,连忙先将贾珍眼角口鼻之间的血迹擦拭一通。

只是还不等他清理完手尾,待再要做些旁的,其他人却也都已渐渐被偕鸾两人惊动,一时俱都往这里来。

尤氏自前番亲眼见了那文花被贾珍拉去沉塘,着实吓唬得不轻,心惊胆战的,竟病了一场,这几日才见稍有些好转。

正歪在床上小憩,陡然听到外头在喊,说贾珍出了事,便不自觉的心中一抖。

忙强撑着起身,叫丫鬟搀着,也连忙赶过去。

才一进门,也先被贾珍那双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又见贾蓉正趴在贾珍床前痛哭,偕鸾佩凤两个跪在一旁,衣衫不整,浑身发抖,面色凄惶,垂泪不已,

尤氏见这场面,哪里还猜不到出了什么事,强忍着害怕,亲自上前一探。

待确见贾珍已经断了气,她自己便也眼前一黑,险些就昏了过去。

好一阵才缓过来,厉声喝问道:

“大夫呢!”

贾蓉已是哭得浑身发软,勉强抬起头来:

“我...我来时已见老爷如此,先就慌了神,实在也忘了去寻了。”

尤氏便忙派人去找,更觉心乱如麻。

因贾珍不比旁人,既是贾家族长,更是宁国之主,一旦出事,却不知要牵动多少关碍,又哪里是她能做得了主的。

待吩咐过这一桩,便觉得千头万绪,一时间无处着手,也只得默默流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在管家赖升倒有主见,连忙近前,小声提醒道:

“老爷如今这般,即便等见着大夫,多半也已不中用了。

眼下旁的都可先放一放,只赶紧叫人响了云板,通知西府里头,再遣人去都督府跟验封司报信,叫他们前来验看,事涉爵位承继一事,万万耽搁不得的。”

尤氏也连忙回神,记着这桩要害。

是了,贾珍可不单是贾家的人,还是朝廷里头正经承爵有位的将军。

这才是最要紧处!

荣宁二府的爵位,才是贾家立身根本,万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因而连忙便照着赖升所言去办,又添一句:

“再叫人去城外请太爷,就说老爷出了事,请他赶紧回来做主!”

赖升都一一吩咐下去,尤氏又看了贾珍一眼,虽然面上血迹已被贾蓉拭去,也仍见面容狰狞,十分不祥。

便咬咬牙,又道:

“再请个仵作来瞧一瞧,老爷正值壮年,究竟是为的什么,竟突然去了。”

贾蓉哭声一滞,十分心虚,哪里肯节外生枝,便拦道:

“太太虽是好意,只是老爷既然去了,也不必再叫什么人胡乱打搅了才是,岂不扰得他在下头不安生。”

赖升也情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便贾珍死得真有什么蹊跷,到底人也已经走了。

眼下承爵才是正经,查出来不是反而麻烦?

因而也劝道:

“小蓉大爷说得有理,不如还是罢了,左右都督府跟吏部都是要派人来看的,何必再添一遭?”

尤氏只流泪咬牙不从,因她虽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到底谈不上显赫,被贾珍娶作续弦,才做了这宁国府的女主人。

虽是贾珍性情暴虐,常有侮辱谩骂之举,要说夫妻情深,自是虚妄,可到底是享了这几年的富贵,因而竟念着贾珍这几分恩义。

如今见贾珍去的不明不白,却不肯轻易善罢甘休,一力要叫仵作来验。

贾蓉见她如此,哪里还敢由她做主,连忙便吩咐道:

“太太身子本就不好,哪里还能见这种事,还不赶紧将太太搀下去歇着!”

连赖升也帮衬道:

“正是如此,老爷如今去了,太太怎能再有个好歹?快请回房里休息。”

贾珍这突然一死,东府里头做主的,本就该轮到贾蓉,连尤氏也该稍让着些。

毕竟她终究不是生母,比贾蓉都还大不了几岁。

况又有赖升这大管家帮衬,三言两语的,竟就要将尤氏架空。

西府那头见云板传来,又道贾珍身死,上上下下也乱作一团。

贾母一边叫人去请贾政贾琏回来,一边便忙叫凤姐儿带着惜春,先过府去瞧。

凤姐儿见出了这样大事,也不敢耽搁,先进去一瞧,也被其死状吓唬得不轻。

又见贾珍果然已经断气,才要问话,却正撞见贾蓉与尤氏顶撞,几个婆子丫鬟七手八脚的就要把尤氏“请”下去。

便当即又急又怒,指着贾蓉鼻子骂道:

“蓉哥儿!你老子才刚去,你就敢这样跟你娘顶撞!

可是当你老子如今死了,你自然膀子也硬了,只怕往后都没人管着你了!

我劝你也别太得意!还是孝顺着些,不然叫老太太知道了,她老人家可也见不得不肖的东西!”

贾蓉素与凤姐儿相熟,知道凤姐儿的脾气,他虽敢同尤氏争执,却不敢在凤姐儿跟前犟嘴,当下便低头住了口,只又哭泣起来,显得十分伤心。

凤姐儿虽为尤氏出了这回头,只是她自己来之前也已得了贾母吩咐。

倘贾珍果真去了,再说旁的也无益处,一应只先以承爵为要。

故将事情问过,便也对尤氏劝道:

“珍大哥哥去了,你伤心也就罢了,只是常言道‘人死为大’,咱们是不该再多搅扰,也免得他不安宁,岂不是白受罪的。”

尤氏见凤姐儿也这般说,便情知再争不得,强求也是无用。

她虽念着那几分恩义,倒也不至于要为此把自己也填进去,只得点点头罢了。

惜春跟着凤姐儿过来,却懒得理会那些事,立在门框处,也不近前,只将贾珍死状看着,似乎并不害怕。

她与贾珍乃是一母同胞,正经的亲兄妹。

只是年岁上差的甚大,玩不到一处去,惜春又一向在西府里,贾珍平日里几乎也从不过问她这个妹妹,说来自然没有多少亲近。

此时面上神色便平淡得很,看不见有多少悲伤难过的样子,偏偏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然而当下众人都已忙作一团,凤姐儿也没工夫再多照看她,待说定了尤氏,见其神色哀戚,无心理事,她自己便也当仁不让地挑起来。

总归先前已有了可卿那一桩,如今也算是驾轻就熟了。

第158章 贾蓉:早知这样方便,不如干脆早下手的...

未几,贾赦贾政贾琏等,也都一同赶来。

只看了一眼,确认了贾珍死讯,便就寻了个偏房,各自坐了,议论起正经事来。

贾政先叹口气道:

“不想珍哥儿年纪轻轻的,不到四十的年纪,好好的怎么竟就去了?”

贾赦不耐烦道:

“老话说得好,人有旦夕祸福,一朝事临头,瞪眼也是无用,指不定什么时候偏就有这一遭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赶紧把事情议一议,珍哥儿这一死,后头事情可多着呢。”

贾政却依旧难掩悲色:

“自太爷那时候起立下这两府,到得如今,子嗣们不肯争气,有伤祖宗颜面,这也罢了。

只是单这东府里头,怎的一年里竟出了两回的丧事?

东府人丁本就单薄些,如今经得起这般磋磨?

我想着,或是子孙另有不肖之处,莫非惹得太爷发怒,方才降下这等训诫来,也未可知。”

贾赦听了这话,却只冷笑一声,斜眼看着贾政道:

“若果真是老祖宗要教训,也不该往东府里去,只该先往我西府里头发作才是。

要说子孙荒唐不肖,咱们西府不比东府还荒唐些?

人伦颠倒,长幼失序,便是落在外头人眼里,你当还笑话的少了不成?”

贾政闻言一梗,情知贾赦对西府如今格局素来不满,口出怨言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也不好跟贾赦争执,底下贾琏怕见两人争执,连忙赔着小心,说起正事来,轻声道:

“大老爷,老爷,珍大哥既然去了,府里的事情,总可慢慢商议,朝廷那里却万万耽搁不得。

说话间吏部跟都督府的人就来了,承爵一事,最是要紧,大老爷跟老爷,可有什么训示?”

贾赦才讽刺了一句,虽见贾琏说得是正事,又哪里听不出其中转圜之意,狠狠瞪了一眼,口中不满道:

“爵位自然该是蓉哥儿的,珍哥儿就他这么一个嫡子,东府里头就剩他一个能承爵,还有什么好议?难不成还能便宜了外人不成?”

贾琏也自是连连点头,却道:

“虽然如此,到底事情要紧,怕也不可不稍打点一番。”

贾政便道:

“你自去寻蓉哥儿支用些就是了,若东府里一时顾不上,从咱们西府里先垫着些也可,只以事情妥当了为好。”

贾琏自领了话而去,替贾蓉走动关系,贾政与贾赦对坐片刻,也无话说,干脆也躲出去。

贾赦倒不心急,眼见得就剩自己一个人,却眯了眯眼,吩咐下人道:

“去把蓉哥儿找来,就说我在这里等他。”

小厮栓儿听了话,赶忙便去寻人。

贾蓉正忙着料理贾珍后事,听说贾赦寻他,也不敢耽搁,忙跟着过来,入内见贾赦端坐,便忙行礼,口中道:

“给太爷请安,太爷可是有话吩咐?”

贾赦便做作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先揽了人情道:

“珍哥儿这一走,方才我已叫琏儿支了银子,先替你去走动,往后东府里这爵位还得你担起来。”

贾蓉听着,心头一喜,果然感激涕零道:

“多亏太爷替侄孙儿想得周到,既是东府里的事,没有叫太爷耗费银子的道理,琏二叔那里多少用度,侄孙儿回头问得了数,一定尽快补上。”

贾赦原本也没有自掏腰包的意思,只是听贾蓉这么说,却也点点头,故意抚须沉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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