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26节

你们放了我,我...罪,罪臣愿意去替教主说降他!罪臣一定说他来降,为教主效力!

还有卫申!我跟他也有交情!

冯唐!冯唐我也认得!别杀我!别杀我!”

那汉子看他这副模样,眼睛里头便十分鄙夷,忍不住咧了咧嘴,一口唾沫啐在史鼐面上,耻笑道:

“就这种废物,也敢来带兵。”

只是说着,仍不免犹豫一下,对上首一人道:

“教主,若他说得是真的,咱们不如干脆试上一试。

这人要真是那个王晏的叔叔,拿他威胁一通,要能叫那个王晏投降,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就是他不投降,叫他将这‘雷公罐’都交出来,咱们不也好过?”

上首白莲教主,原只背着身子,静静地瞧着一旁架子上摆的京畿地图。

此时听见这话,才转过身来,银甲覆面,身量有些瘦削,

微微叹了口气,转过头来:

“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那王晏与他在军中争执,在他军中早都传开了的。

要不是这蠢物不听劝告,咱们也未必有那一场大胜。

你若要试,叫他写一封书信招降也可,只是到了这关节上,也不必做什么指望。”

隔着面具,瓮声瓮气的,也仍听出来声音沙哑,就好像两片砂纸在磨,叫人听着不大舒服。

这教主说着说着,心里也一阵泛苦,更觉十分不解:

原本按着算计,山东民怨沸腾,更兼他已苦心经营多年,只要胜过一场,各处鼓噪起来,便能有燎原之势。

皇宫里那两个又是面和心离,相处苟且,皇帝必不敢调边军南下。

加上国库空虚,赋税日重,地方卫所也多是酒囊饭袋,并不得力...

便不能真个打进皇宫里去,平分江山,以图后事,总是有些指望的。

桩桩件件都料清楚了,十年难逢的机会,方才放手一搏。

只是打不下德州也罢了,怎么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呢?

你说你一个翰林,不在翰林院里当官享清福,何必非跑来打仗呢?

然而事已至此,也只有叹一句“时运不济”了。

矮胖汉子闻言,便觉受了欺骗,十分恼怒,当即又拔了刀,作势又要往史鼐身上砍,唬得史鼐哭爹喊娘。

那教主听着心烦,才摆手将何山拦了,命人将史鼐带下去。

又轻声问了一句:

“何山,浮桥可都烧毁了?”

那矮胖汉子便道:

“教主放心,都烧了,那狗官追不过泗水来。

娘的!老子粮草辎重,金银财宝全都扔了,他还这么追老子!老子入了他祖宗不成!?”

这汉子说着,口中还气得直喘粗气,到了此时,眼中仍有些惊魂未定的神色。

抬手抹了一把面上干结的血涸,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上头的教主叹了口气:

“官兵需有船只,都记着德州城下之事,切不可大意了。”

几人皆拱手应诺。

殿中沉默一阵,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底下众人也悄悄神色变幻,眼神勾连。

那教主呆坐片刻,猛然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看看左右,轻轻将桌上的黑陶罐子拨弄一下,却忽然笑道:

“不过一时失利,咱们白莲教,自晋以来,千年以降,这样的时候也多了,不过再待天时,卷土重来罢了。

这些奇巧淫技,不足为虑,不过是唬人罢了,与兄弟们都说清楚,叫他们不必害怕。

如今时机未到,此番先叫这狗朝廷吃了教训,也不算白辛苦一回。”

正说着话,就见外头大步流星进来一人,身量并不出奇,右脸上颇显俊俏,只是左脸上却有大片瘢痕,皮肉粘结,似是烧伤的痕迹,看着便有些渗人。

入内望了一眼,便要往地上拜。

那教主连忙摆手拦了,笑道:

“书生到了,正等你呢,一路可还安稳,卫申那支大军如何?”

这面色丑恶,外号却叫做书生的人便笑道:

“那卫申无甚本事,被我袭了几回粮草,却也摸不着我,只被我带着兜圈子罢了,如今怕都才进东昌府呢,且叫他慢慢追去。

只是咱们的兄弟死伤也多了些。

却不知教主这里如何忽然竟不利至此?

我正有一计,定叫卫申吃个厉害。倘若再有些时日给我,少不得便从那卫申手底下咬块肉来,或者干脆把他赶回去,咱们也好陪着教主去京里逛逛。”

这教主便叹息一声:

“事已至此,也不必多论了,陈奎昨日已来了,那个冯唐有些能耐,他自己也伤的不轻,现如今都还昏迷着,后头仍需你多担待。”

书生便叹了口气,连道可惜,继而便满口答应,问道:

“教主吩咐,属下自然责无旁贷,只是往后如何,教主可有打算?”

众人听了这话,也都忙偷偷竖起耳朵听着。

如今还在座的,自然都是教内高层,况且也需安定人心,这教主略顿一顿,便笑道:

“诸位放心,后路早已预备下了。

我已派人去孔家要粮食,料以那孔德植作派,必然是肯给的。

一路匆忙,在这稍歇两日,等得了粮草,咱们便走临沂,往沂蒙山去,那里已有布置,又崎岖难行,官兵是追不得的。”

众人听着,都愣了一愣,面面相觑,竟都不知道教主何时布下的这一手妙棋。

书生听罢,便喜道:

“教主既有定计,属下便放心了。”

一旁那个叫何山的矮胖汉子,见这书生与教主一通言语,却心中不忿,骂道:

“现在倒说这些好听的,当初你自己请缨,要去抓那个泥鳅,偏偏又没本事。

要是趁他落难,早抓了人,咱们哪能落到这副田地?”

那书生也脸色一冷:

“那王晏自是狡猾,我没将他拿住,教主若要罚我也罢了。

你是什么东西?后头换了你去抓,你不也一样没拿住人?

我刚刚还听人说了,你这一路被打得苟延残喘的逃回来,还将新泰县给屠了?

新泰已然降服,你还要屠城,这岂不是在给教主脸上抹黑?!”

那何山便嘿嘿直笑:

“老子屠就屠了,左右现在是要跑,转头不又是朝廷的地盘?

要不是官兵追得太紧,老子我还要多屠几日!

要我说,咱们就该干脆屠过去,都卷些财宝,回去招兵买马,才好再来。

老子我连婆娘都丢了,屠他一个县城算什么?

教主都还没做江山呢,你倒先学起那些个狗官,一副道貌岸然的作派来了,我看你就是跟朝廷有勾结!”

那书生便气得大怒,冲上去便要拳脚相交,只是被人死命拉着,才只得口中喝骂道:

“笑话,你何肥猪什么时候倒娶了婆娘了?我看只怕是从哪个大户手里抢来的罢了!

当初就是老子亲手破了肥城,第一个举旗造反,连朝廷安抚的使节也是老子杀的,说我跟朝廷勾结!放你娘的屁!”

那何山呵呵一笑,拽了拽身上衣服:

“拿个肥城,猖狂什么?老子还拿了济南州城呢。”

“要不是老子安排人里应外合,就凭你也想打下州城?”

“我呸!老子怎么就打不下!还是怪你捉不住人,放跑了那个王晏!你要早把他抓了,教主说不准这会儿都已经进了金銮殿了!

你就是跟朝廷有勾结!老子我早看出来了!成日里装模作样的!”

那书生听着,愈发气愤,喝骂不止,一旁有人见着这副乱象,也忍不住小声道:

“前头打得顺,咱们不肯招抚就罢了,如今既到了这步田地,朝廷也算知道了咱们的厉害,咱们何不提些条件,同朝廷讲和?”

又连忙道:

“这也是为了教主安危着想!不过同他虚与委蛇罢了,先吃他的喝他的,等咱们养精蓄锐,那时教主再振臂一呼,咱们正好再拉出人马来。”

不想那书生听罢,竟勃然大怒,一把将拉扯他的众人甩开,猛然拔出腰刀,就砍在一旁的柱子上。

目眦欲裂,两眼血红,面上的瘢痕都因充血显得格外醒目:

“老子这张脸,就毁在那些狗官手里,谁敢再说要跟狗朝廷议和的话,老子手里的刀,就不认他这个兄弟!”

第145章 基业

众人眼看着那书生手中的利刃,皆噤若寒蝉。

教主也眼神发冷,沉声道:

“好了,都不必多说,我白莲教岂有跟朝廷议和的说法!谁再多言,我也不能饶过!”

又瞥了书生一眼:

“你也把刀放下!”

正才安静片刻,便听外头有人来报,说孔家的人来了。

教主吸了口气,便叫请进,见了孔祥知便笑道:

“孔老爷这么快便回来,料想必是带了好消息了。”

孔祥知也面带笑意,半弯着腰,一路趋前,状极谦卑,连连拱手作揖。

孔应文跟在身后,左顾右盼,脚步虚浮,顶着两个乌青眼圈,也一同入内。

一通寒暄,便听那孔祥知笑道:

“教主所言两万担粮食,我家公爷体恤贵教一路辛苦,已然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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