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等等，我们不急。”曹子修哂然道。
现在才三月初，距离春耕的大规模铺开还有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只要能赶在春耕最后期限之前带着耕牛挽马回河内就行。
“若迁延日久，羯人还可能求援。”侯兴对上党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毕竟是土著，出于善意提醒了一句，“在上党最北的阏与聚附近盘踞着乌丸人的一个部落，首领名叫张伏利度，部众五百余落，控弦至少两千众！”
“区区两千乌丸胡骑而已。”关羽不屑的道。
关羽对乌丸胡骑并不陌生，因为当初公孙瓒借给刘备的军队中就有数百骑乌丸胡骑，所以对这些乌丸胡骑不要太熟悉。
在关羽看来，这些乌丸骑兵的骑射还是可以。
但是战斗意志就极其薄弱，打顺风仗没问题，可一旦陷入苦战，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当然，这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乌丸胡骑的披甲率极低，兵器也是简陋不堪，对上精锐的汉军只有被屠戮的份。
“羯人也可能向太原郡的匈奴王庭请求支援。”侯兴想了想还是说道，“毕竟羯人是匈奴人的别部，每年需向匈奴王庭进贡数千头牛羊马。”
“匈奴也来？那就更好了！”曹子修不惊反喜。
侯兴没想到曹子修竟会是这个反应，顿时语塞。
正说话之间，一个穿着浅绿色深衣的侍女端着小案袅袅婷婷的走进来，并将小案放在曹子修跟前，就在她起身欲走时，却被曹子修拽回去。
“你叫郭照？表字叫女王？”曹子修笑着问道。
铜鞮县侯家，又是美绝人寰的婢女，除了郭照，估计也没有其他人了。
其实，曹子修故意绕道来到铜鞮县，住进侯家，就是奔着小姑娘来的。
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郭女王今年十五了吧？跟甄宓应该年岁相同？
就是不知道，甄宓有没有嫁给袁熙？按说不会，也希望甄宓还是完璧。
这点，曹子修跟老曹还是有所区别，老曹喜欢寡妇，他更喜欢小姑娘，当然，他也不会介意寡妇，比如荀婉就很好，刚刚还给他生了长子曹行。
“奴婢正是郭照，见过，见过将军。”郭照想要挣脱，却又不敢造次，只能含羞带怯向曹子修裣衽屈膝行礼。
侯兴一时之间也有些懵，发生何事？
曹子修却直接笑着问道：“侯公，吾欲纳郭照为小妻，汝意下如何耶？”
关羽、张飞、贾诩、司马懿等人闻言只是自顾自喝酒，或者大快朵颐，因为他们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将军好色人尽皆知，有其父必有其子耳。
侯兴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道：“将军欲纳照儿为小妻，自然是好，照儿名为府上婢女，其实吾向来视其为女儿，毕竟吾与其父乃是故交好友，又受其临终之托代为照拂，今得以嫁予将军为妾，自是极好，极好的。”
说完，侯兴又对郭照说：“照儿，即日起汝即为将军侍妾，好生侍候，不可怠慢。”
“喏！”郭照向着侯兴盈盈下拜，随即又跪坐到曹子修身侧侍侯起饮食，这个时代的女子是真懂照顾人，因为打小就学这个。
曹子修也已经完全适应，所以心安理得。
在这个时代，以他现在这个身份，看上哪个女子纳其为妾，是她的福分。
总之，铜鞮县这边压根没把羯人当回事，商量正事的时候，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只顾着大快朵颐，曹子修吃饱喝足更顺便纳了个妾。
……
在南匈奴的王庭这边，气氛就截然不同。
“曹操乃是大汉丞相，当世英雄，其麾下军队俱皆是精锐，且甲胄齐备，器械精良，非我匈奴人可匹敌。”说话的是南匈奴左日逐王。
自从须卜骨都侯死后，太原南匈奴王庭这边就不再立单于。
一应大小事务均由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以及左右渐将王等老王一并议决。
“无论如何，羯人都是我匈奴人帐下别部，每年须贡献五千余头牛羊马，我等既然受其贡奉，就理当庇护其安全，今羯人遭汉军袭扰，我等岂能坐视？”这次说话的是左贤王，一个长得极粗壮的匈奴男子，怀中还搂着一女子。
那女子一身绫罗绸缎，明显是个汉家女子，而且颇有姿色。
那匈奴左贤王动作极其粗鲁，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在女子身上肆意揉捏，女子被捏得极疼，却又不敢喊，因为她很清楚，叫喊只会招来更疯狂的蹂躏。
左日逐王不想跟左贤王争吵，当即便说道：“既然意见相左，就按蹛林大会老规矩，掷箭表决吧，支持为羯人而开战的，可掷箭于左！反对者掷箭于右！”
十名老王从箭囊之中各取一支箭分别掷出，却是左右各五支，打成平局。
“既如此，便由我一言而决！”左贤王脸上掠过一抹狰狞之色，随即拔出腰间环首刀将面前木案砍断，再恶狠狠的喝道，“与汉军开战！”
……
建安初年，并州的胡汉关系其实已经很紧张，而且以南匈奴为首的胡人已经占据了很明显的上风，但是汉人世族以及豪强也不是软柿子。
比如铜鞮县侯家，太原王家，就拥有相当的实力。
南匈奴如果不惜代价的强攻，虽然也能啃动王家、侯家这样的汉人豪强，但是所得的好处跟要付出的代价完全不成比例，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但是曹军的到来，却打破了双方之间的脆弱平衡。
太原王氏、郭氏，晋阳王氏等豪强先后遭到屠戮。
太原王氏就是司徒王允家族，王氏没在李傕郭氾之乱中覆灭，却在今日覆灭于趁机作乱的南匈奴之手。
南匈奴从昭余泽畔的王庭一路向南，洗劫了祁县、京陵、中都、邬县、界休诸县，再然后翻过介山杀入涅县，在涅县汇合了羯人骑兵和张伏利度的乌丸胡骑之后，总兵力居然膨胀到了三万余骑，再然后漫山遍野浩浩荡荡杀奔铜鞮县。
……
消息传到铜鞮县，曹子修当即召集贾诩、司马懿和杨弘商议破敌之策。
“胡骑虽逾三万，却是匈奴人、羯人以及乌丸人之聚合，即便是同为匈奴人也分不同部落，在战场之上很难做到同进共退！”贾诩直接点出匈奴骑兵的致命弱点，“我军只需以步卒在铜鞮坚守三五日，匈奴骑兵之军心必沮！然后趁夜劫营，彼必然大溃！再然后出动虎豹骑掩而击之，必然可以一举全歼之！”
接下来的战事发展，跟贾诩说的不能说完全一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两日后，匈奴左贤王的大军就浩浩荡荡杀至铜鞮县城外，在这过程中，曹子修并没有打伏击之类的，因为要想打成匈奴人的伏击是很困难的，甚至可说绝无可能。
这方面，汉武帝就曾经尝试过，结果却刹羽而归，因为匈奴人不仅警惕性极高，骑射工夫也很了得，所以要想骗过或瞒过匈奴人的斥候骑兵，很难。
这个时候的胡人虽然还没怎么接触中原王朝的军事艺术，但是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仍旧可以帮助他们规避风险。
而如果无法骗过或者瞒过匈奴人的斥候骑兵，伏击战就会变成遭遇战，结果大概率就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曹子修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更何况，这时候中原王朝的军队拥有断崖式的装备优势，只凭正面硬刚就能够轻松的击败匈奴骑兵，何必冒险出城打伏击？
匈奴大军抵至铜鞮县城外之后，随即打造飞梯蚁附攻城。
铜鞮只是个小县，城墙高度只有不到三丈高，而且不少墙段年久失修，看着很容易就能攻破，但这只是假象。
因为守城的四千曹军都是徐州降卒中的精锐。
这四千降卒不仅是徐州军精锐，不久前还分了五十亩地，还不用纳税。
但其实，五十亩地和不用纳税，还不是让这四千降卒陷入癫狂的主因，让这些降卒陷入癫狂的是曹子修承诺，干掉一个胡人就能分到一个育龄胡女！
虽然是胡女，但也是肯龄胡女，带回家中一样可以下崽！
于是乎，当匈奴人开始攻城后，守城的降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踩着飞梯爬上城头的匈奴人、羯还有乌丸人根本就不够降卒砍的。
毕竟城头上还守着关羽、张飞、赵云、典韦等绝世猛将。
匈奴人猛攻了铜鞮五天，非但没能攻破城池，反而折损了足足三千人！
饶是匈奴人、羯人和乌丸人生长于苦寒之地，对死亡的耐受度非常高，但是面对凶悍到超乎预料的强敌，一样会感到绝望甚至心生畏惧。
于是这一晚，乌丸人跟匈奴人之间起了争执。
争执的结果，就是张伏利度带着两千乌丸骑兵拔营离开。
“这是诈败，匈奴人居然也学会了使用计谋。”贾诩一眼就看穿乌丸骑兵和匈奴骑兵只是在唱双簧而已，目的是为了引诱汉军出城追击。
“如此说来，不可追击？”张飞还有些可惜。
“可以追击！”然而贾诩却出人意料的说道，“而且追之必然能大胜！”
“可以追击？”这下连关羽也懵掉，茫然道，“明知是匈奴人之诡计，还要追击？不怕遭受匈奴人伏击？”
这次不等贾诩答话，司马懿就已经抢着说道：“攻守转换之间有节制，非训练有素之军队不可轻易为之，羯人、乌丸人以及匈奴人不过松散之部众，既缺乏训练，亦无节制，我军若趁其由攻转守之时掩杀之，彼必大溃！”
那还等什么？曹子修即命夏侯尚率虎骑出击。
伴随密集的战鼓声，铜鞮东门的瓮城门打开。
早就在瓮城内待命的一百余骑虎骑便在夏侯尚的率领下，从斜向的瓮城门中杀出，向着正在撤退的乌丸骑兵发起潮水般的冲锋。
正如贾诩所预料的，乌丸骑兵瞬间陷入混乱。
原本只是佯装后撤，结果就真的变成了溃败。
其他三个方向的匈奴人、羯人赶紧赶来接应，试图从两翼夹击出东门追击的虎骑，结果虎骑根本就没有理会匈奴人和羯人，只顾往前冲。
在虎骑的冲击之下，乌丸人很快就彻底崩溃。
乌丸胡骑这一溃逃，立刻就带崩侧翼的羯人。
羯人的崩溃又接着带崩了匈奴人，最终演变成全军崩溃。
这一战的过程跟淝水之战很相似，最终结果也如出一辙。
曹军或者说汉军甚至都还没发力，匈奴、乌丸和羯族联军就土崩瓦解兵败如山倒。
紧接着，就是无休无止的追击战，曹军或者说汉军比东晋军追得更狠，也更彻底，一路追击乌丸人直到阏与聚，一路则咬着匈奴人的屁股直到太原，还有一路则对涅县的羯人发起了犁庭扫穴，最后一路由曹子修亲领。
从建安三年（198）三月初到三月中旬，曹子修带着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卒，将涅县境内的三百多个羯人聚居点或者说村落屠戮殆尽，斩杀的羯族成年男丁至少有五千，掳获羯族妇孺一万余口，此外还缴获了牛羊马十万余头。
第96章 去刘备羽翼
更大的惊喜来自关羽和夏侯尚。
因为关羽和夏侯尚互相不对付，所以这次曹子修故意让两人搭配，夏侯尚率一千骑兵加上关羽的两千步兵，一起追击匈奴。
夏侯尚率领虎豹骑追着南匈奴的溃兵砍了一路。
从涅县到界休，到祁县再到昭余泽北侧的王庭，一路上铺满了匈奴骑兵的尸体，从匈奴人身上流下的鲜血，几乎把整个汾河河谷都给染红。
不过，南匈奴还是有点底子的，王庭还筑了城。
所以虎豹骑追杀到匈奴王庭后，没有贸然强攻。
直到两天之后，关羽也带着两千步卒跟了上来。
看着匈奴王庭用木料搭建的简易城寨，以及守在城寨上的匈奴人，两千步卒顿时之间两眼冒绿光，因为这些匈奴人就不是匈奴人，是女人！
因为将军说过，砍死一个匈奴男人就能够分到一个匈奴女人！
于是，关羽只一声令下，两千步卒就立刻向匈奴王庭发起了猛攻。
只是一波冲锋，关羽就先率冲上城寨，并将匈奴左贤王斩于刀下，顺手还夺了匈奴左贤王身后的王旗大纛。
武圣就是武圣，这一下，直接就达成了先登、斩将、夺旗三大功！
匈奴人的装备相比汉军还是太过简陋，身披重甲的关羽就不说了，便是关羽身后的那两千步卒也是人均一身铁札甲。
反观匈奴这边，披甲率甚至不足五成。
而且其中的绝大多数甲胄都只是皮甲。
还有身体素质，双方的差距也是极大。
一种普遍的刻板印象是，北方游牧民族因为常年吃肉，所以通常更强壮也更高大，事实恰恰相反，游牧民族的肉食摄入量非常少，身高普遍很矮，而且瘦弱！
即便到了明代，北方的游牧民族都远比汉人更加矮小，也更瘦弱。
据戍边的明军文官记载，经常会有蒙古牧民跑到明军的关城乞讨，这些蒙古牧民普遍长得很瘦弱，身高也十分矮小，与难民无异。
膘肥体壮的只有牧民中的极少数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