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斥候没有半分迟疑,借着齐腰杂草的掩护,弯弓搭箭,箭尖直指最末尾的汉军骑士。
一箭破空,直接射中那人后心。
这人惨叫一声摔落马下,当场没了气息。
其余九人瞬间炸毛,知道撞上了唐军精锐斥候,无心缠斗,立刻调转马头,疯了一般朝着山岗回逃。
这十来个唐军斥候没有继续追击,为首的伍长抬手示意,其余人立刻勒住马,跟着他快速返回西侧山坳。
“将军,汉军派了十名轻骑下山探查,我们射杀一人,其余九人已逃窜回山岗!”
领头的斥候兴冲冲凑上来,脸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想邀功。
韩世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脚就踹在斥候膝盖上,低声呵斥:“谁让你擅自动手的?我让你们探查,不是让你们惹事!”
斥候疼得咧嘴,连忙低下头不敢作声。
韩世谔没再理他,立刻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
汉军的轻骑逃回去,尉迟恭肯定会察觉异常,说不定会立刻收紧阵型,甚至提前冲过来,到时候夹击计划就全乱了。
“不能再等了!”他下定决心,声音发狠,“吹三声布谷鸟叫!通知李袭誉,我们现在就冲锋!”
副将点头,立刻将手拢在嘴边,吹起布谷鸟叫。
三声惟妙惟肖的鸟叫,穿透晨雾,传到了山岗侧后方的密林中。
赵青最先听到,快步走到李袭誉身边:“将军,韩将军那边的信号来了!”
李袭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立刻抬手:“各队就位!弓弩手瞄准山岗后侧,步卒列阵!”
休息的士卒们立刻起身,扛起长枪、盾牌,将拒马再次推至山沟缺口,弓弩手也提起精神,箭头直指预定地点。
而在山岗上,那九名汉军轻骑跌跌撞撞地回到尉迟恭面前。
领头那人脸色惨白,急声道:“将军,我们在山岗外围遇到了唐军斥候!他们这次非但没有逃离,反而主动进攻,射死了咱们的一名弟兄!这些援军恐怕要有动作了!”
尉迟恭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唐军斥候敢主动进攻,不是慌了,而是有恃无恐,说明他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说不定已经把山岗围了个半圈!
再等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现在不清楚唐军援军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识破了埋伏,但再耗下去,只会更被动,一旦被前后夹击,自己连突围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传某将令!”
尉迟恭昂起头,高声大喝:“弓弩手上弦,步兵收缩阵型,都给我靠紧点!骑兵立刻冲出隐蔽处,列好冲阵阵型!不等唐军进咱们的口袋了,咱们主动出击,先冲垮他们再说!”
汉军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
弓弩手快速搭箭,步兵收缩阵型,紧紧围在山岗两侧。
骑兵则从后方冲出,列成冲锋阵型,气势汹汹地朝着山坳方向逼近。
韩世谔自然注意到了汉军的情况,眼看着对方骑兵纷纷冲出。
他握紧马槊,翻身上马,脚下一蹬马腹,大喝一声:“全军随我冲!杀破汉军阵型!”
话音未落,他率先领着赤翎军从山坳冲出,士卒们一把扯掉马嘴上的麻布,战马嘶吼着,蹄子踏过杂草和碎石,扬起漫天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四千赤翎军整齐列成楔形阵,长矛一律前指,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谷都在响,直奔汉军骑兵的侧翼而去。
他们都是韩世谔一手带出来的精锐,奔袭冲锋从来都是悍不畏死。
韩世谔一马当先,手中的马槊挥舞如风,迎着冲在最前的汉军骑兵就撞了上去。
两名汉军骑兵来不及反应,马槊就直直刺穿了他们的胸膛,韩世谔手腕一扬,将两人的尸体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鲜血溅在他的盔甲上,格外刺眼。
赤翎军骑兵紧随其后,与汉军骑兵撞在一起。
树林中,李袭誉听到韩世谔的冲锋呐喊声,立刻下令:“杀!”
三千步卒挺起长矛,在其指挥下迅速冲出。
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直奔汉军后侧。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空中划过,落在汉军士卒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拒马被快速铺开,横在山沟出口,锁住汉军退路。
长枪阵按预定计划稳步推进,枪林整齐划一,挤压着汉军的活动空间,硬生生将人赶入韩世谔骑兵的冲杀范围。
李袭誉手持长枪,亲自带队冲锋。
长枪刺出,捅入一名汉军士卒的肩膀。
那名士卒惨叫一声,挣扎着想逃,就被跟上来的唐军士卒一刀斩杀。
韩世谔的赤翎军骑兵反复冲击汉军骑兵的阵型,李袭誉的步卒死死封锁着汉军的退路。
尉迟恭在阵中左劈右砍,长槊扫过,两名唐军士卒应声倒地。
可他看着眼下越来越混乱的战局,脸色变得难看,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不是没想过唐军会识破埋伏,可他万万没想到,李智云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人,韩世谔的骑兵冲得猛,李袭誉的步卒堵得死,两面夹击之下,他的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的!”尉迟恭低骂一声,踹开身边一名慌乱逃窜的汉军士卒,“慌什么!都给我稳住!”
他心里清楚,如今已经陷入绝境,能不能挺过这一阵,就看自己够不够狠,能不能冲垮唐军的指挥阵型了!
“弟兄们,随我直冲敌将!杀出去!”
尉迟恭高声呐喊,率先朝着韩世谔的方向冲去。
长槊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第273章 锋刃相向
韩世谔的战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前蹄踏在一具汉军骑兵的尸体上。
马蹄踩进胸腔,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他手中的马槊横劈而出,劲风呼啸,三名冲在最前的汉军骑兵来不及躲闪,被槊尖扫中,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碎石堆上。
颈骨断裂的脆响混着闷哼,三人当场气绝。
唐军紧随其后,四千轻骑列成的楔形阵,硬生生从汉军骑兵的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马蹄踏过尸体和碎石,溅起的血浆落在士卒们的脸颊上、盔甲上。
有人嘴角沾着血沫,咬着牙往前冲,有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仍死死攥着长矛。
所有目光都盯着前方的汉军,马槊前指,嘶吼声震得山谷发颤。
“凿穿他们!别停!”
韩世谔勒住马缰,高呼的声音被厮杀声裹着。
他拨转马头,马槊直指汉军阵型中路,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再次疾驰而出。
两名汉军骑兵试图阻拦,战马迎面撞上去。
韩世谔身子猛地往前一冲,那两名骑兵就被连人带马撞开,其中一人不慎落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后续的骑兵淹没。
他刚稳住身形,就又看到一名汉军骑士从侧面扑来,刀刃带着寒光,直劈韩世谔的脖颈。
韩世谔侧身避开,左臂一沉,马槊的尾端狠狠砸在那骑士的头盔上。
“哐当”一声脆响,骑士头晕目眩,从马背上摔落。
唐军的冲锋一波接一波,楔形阵不断深入汉军阵型,将汉军骑兵分割成数块。
有人红着眼反扑,却被唐军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同伴脸上。
有人想逃,却被身后的战友挡住去路,进退两难,只能挥舞着兵器胡乱砍杀。
一名汉军士卒砍偏,直接砍在身旁战友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多,有唐军的,但更多的是汉军。
鲜血顺着山沟流淌,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山岗侧后方的密林边,李袭誉率三千步卒,稳步推进。
李袭誉走在阵前,两条腿早已发酸,盔甲压得肩膀生疼。
但是哪怕疲惫到脚步发虚,也没人乱了阵型。
拒马早已横在山沟出口,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汉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弩箭手分成三队,轮番齐射。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地朝着汉军后阵射去。
每一轮齐射,都有数十名汉军士卒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箭矢插在地上、盔甲上、尸体上,如同一片芦苇丛。
一名汉军小校红了眼睛,挥舞着长矛嘶吼:“都给我上!冲出去!后退也是死!”
他率先冲在前头,长矛直指唐军的弩箭手,想撕开一道缺口。
毕竟困在这里迟早被乱箭射成筛子,不如拼一把,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三支弩箭同时射出。
分别射中他的胸口、咽喉和小腹。
小校的喊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仰面倒地。
附近试图反扑的汉军士卒,见小校瞬间被射杀,士气瞬间垮了大半。
他们顿住脚步,脸上露出畏惧之色,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长枪阵步步紧逼,枪尖如林,李袭誉走在阵前,长枪时不时刺出。
每一次刺出,都能刺穿一名汉军士卒的胸膛或肩膀。
他的盔甲上沾满鲜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伤,是被一名汉军士卒的短刀划破的。
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滴,他毫不在意,只是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汉军,不断调整着步卒的阵型。
汉军彻底陷入了混乱,步骑被分割成数块,前后不能相顾,左右无法呼应。
有士卒见大势已去,扔下手中的兵器,沿着侧坡试图逃窜。
结果没跑几步,就被埋伏在山坡上的唐军弓手射中,身体晃了晃滚下山坡,被乱箭射成刺猬。
一名汉军队正挥舞着长刀,在阵中高呼:“稳住!都稳住!只要守住阵型,就能冲出去!”
这人一边嘶吼,一边砍杀着冲过来的唐军士卒。
他是尉迟恭一手提拔的,不想就这么败了,更不想死在这里。
可话音未落,一名唐军骑兵疾驰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长矛已经刺穿了他的后背,槊尖从胸口透出来。
骑兵手腕一扬,将他的尸体挑飞出去,重重砸在一群汉军士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