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诞摇头,唉声叹气道:“把太上皇哄开心只能解决一半,太上皇吃完那苦酒开胃丸一生气,把老夫近来去平康坊赏舞学乐之事也一并说与了襄阳......”
这次换李昱无语了,心说老俏皮你真是活该。
尚学的老前辈,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二位都喜欢些什么啊?”李昱揉了揉太阳穴,只感觉头疼。
窦诞简单与李昱说了说,李渊好享受,声色犬马,酒舞歌宴,什么好玩,他就喜欢什么。
“你那苦酒开胃丸多有意思,可惜太上皇不太领情。”窦诞还在感慨。
至于襄阳公主喜欢什么,窦诞忽然点了点杜荷:“你说说,女人喜欢什么。”
杜荷一怔,旋即答道:“城阳的话,应该是喜欢香料,胭脂水粉之类的......还喜欢亮的首饰。”
“你小子不傻,这天下女人都是一样的,再不爱打扮的女人,你送她这些都是没什么错的,至于更深一些的,那就要看心意......心意这个东西,你别问,老夫也不明白......”
李昱一看,窦诞这老俏皮还是经验丰富啊,关于女人的事说的头头是道的。
说完,窦诞又告诉了李昱一些关于尚公主后的事情。
比如说:驸马无随意探望权,必须公主宣召、府门许可,方能入府见面。
窦诞给的办法是,不要试图买通那些公主府的看门婆,安插个自己的人进去,比什么都好使。
李昱肃然起敬,还得是老前辈啊,不得不说,一些小的知识点,的确有不小用处,能让他将来少走许多弯路。
李昱消化完这些小知识点,就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你小子回来!”窦诞一下就急了,怎么拿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呐!
李昱无奈,看来今天是要出血了。
稍一思忖,李昱心中有了点路数。
教白直快去跑一趟东市,请来木博士。
“你要是想做那麻将,干脆把你屋里那套给老夫多好,老夫瞧那些桌椅也挺不错。”窦诞丝毫不客气地说着。
李昱摇了摇头:“做把躺椅,铺上软垫,给太上皇送去,保证舒服。”
“躺椅?”窦诞疑惑。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躺着的座椅,看木匠手艺了,手艺好的话,还能有个摇椅。”
窦诞说道:“这不行吧,再怎么舒服,也不过是把椅子,与其这般费心思,还不如给送些吃喝之物。”
李昱皱眉:“那窦公就把这千里窥天镜也带上,身居皇宫,可观天外。”
李昱说着将单筒望远镜拿出来递给了窦诞。
窦诞在惊疑中接过:“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李昱脸色当即一黑,老俏皮说的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道术,道术。”
“天赋异禀......此物何用?”
李昱沉吟了一声,冷哼道:“窥天。”
杜荷没说话,反正不是他干的,罪过不能他一个人受。
程处默和秦怀玉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没事别得罪小道长,太不当人了。
窦诞闻言则是点点头,拉开了望远镜,对准眼睛,抬起......
“哎呀,我的眼睛!”
窦诞一下就蹲到了地上,这下他算是知道为何他进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房上,而杜荷蹲在院子里了。
为表歉意,李昱带着窦诞来到院中晾晒香皂的地方,说是此物稀有无比,世间仅有,女子用之,可令皮肤光滑。
窦诞立刻就不骂李昱了,伸手就准备把所有的香皂都拿走,被李昱拦下。
窦诞挤着一只眼,和李昱相互一对视,都是微微冷笑,越看是越不顺眼。
只能说,同性相斥的确是不错的,一老一少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此物还要等些天,窦公别急啊。”
李昱说着的时候,白直带着做家具的木博士回来了,一看,倒是有些眼熟。
“少郎君,这次有何要作的,尽管吩咐,某和弟兄们放下手上活,先把少郎君要的做出来。”刘大热切的说着。
窦诞好奇:“你为何如此上心?”
刘大见窦诞一身紫服,也是连忙行礼:“好教明公知晓,此前少郎君便教某作过些活计,还许某和弟兄们照着图纸继续制作售卖,这些时日,挣了不少银钱。”
“少郎君抬手赏饭吃,可是某兄弟几个的大恩人啊。”
李昱这才想起来,原来此人便是之前给他做麻将和桌椅的。
“你来正好,我简单与你说说,尽快赶出来,窦公都快等不及了。”李昱不声不响的又阴阳了窦诞一句。
刘大点头称是,李昱将躺椅如何模样,摇椅如何模样与刘大一说,刘大听个明白,说是一天之内必然做好几套送来。
不管窦诞的老丈人和夫人能不能满意,反正李昱已经是拿出他觉得最合适的东西了,要是再不行,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窦诞却是高兴的点点头,显然对李昱给出的东西很满意。
“小郎君莫要板着个脸,老夫也不白要你,回头送你些好处。”
李昱来了兴致:“什么好处?”
窦诞忽然一笑:“小李昱,你要女人不要?”
? 第107章:我李家血脉单薄
李昱当即就愣住了。
见李昱这般模样,窦诞又追问道:“小李昱,你要女人不要?”
啊?这……
“还是别了吧。”李昱不自觉地摸了摸长乐的鱼符袋,瞄了眼身侧表情淡漠的青花,心里想着风小娘子正在太常寺努力……
黄天在上,他是个本分人。
却听窦诞说:“真不用?你在太常寺那个奏乐的相好,老夫可以帮你提到头部的位置。”
李昱这才恍然,原来老俏皮说的是风小娘子。
怪不得突然这么有诚意……
你城里的奶奶,还以为说的什么呐!
窦诞继续解释:“过些时间再明里暗里的教人告诉她,此事是你在帮忙。”
“这不好吧……上次我去的时候,她还说要自己努力来着。”李昱说道。
窦诞忽然笑起来:“你还是不懂,她可以努力,但是你最好和她一起努力……嗯,这里面味道,你自己悟。”
说罢,窦诞带着望远镜走了,还留给李昱一个玩味的表情。
老俏皮,堂堂三品大员,没个正经形状。
却说窦诞带着望远镜,回了皇宫,直奔大安宫,寻找老丈人李渊。
窦诞心里想的是明明白白,如果这千里窥天镜没法儿讨圣人开心,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那所谓的躺椅。
只是要不要告诉老丈人不能窥天呢......窦诞想了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再惹是非为好。
未久,大安宫。
窦诞一进来,就觉得一阵寒意,不由得感慨,许是上了年岁,就容易想起过往种种。
这大安宫,也叫作太安宫,前身是武德年间,李渊为表秦王平定天下的殊功,专建的秦王府。
此地冬凉夏暖,亦无避暑御寒设施,的确不适合久居。
“今年冬寒,臣明日便将李昱家中那火炉给圣人送来,那火炉据说是仿仙物所铸,名为九宫离火炉,圣人得之,此冬可无忧矣。”窦诞恭敬道。
李渊一身龙服,倚靠在硬榻之上,身两侧有宫女贴身服侍,无可怠慢。
李渊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
“光大有心了,上次就听你说那李昱聪慧伶俐,身怀道术,颇为机敏不凡,是谁家的娃娃,住在何处啊?”
窦诞沉吟了一声:“谁家的娃娃倒是不知,臣问了齐国公,齐国公也并未告知。只是知晓那李昱和太子交情不浅,与陛下亦有面见,颇为亲近看重,几位国公之子,在其家中作客,此时住在崇仁坊的含章别院中。”
说着,窦诞将望远镜交予李渊,言说此物也是李昱所作。
李渊手中摩挲着望远镜,却是在回忆感慨,神色变化连连。
“昔年,朕为了补偿二郎,将含章别院送给了他,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住进去的是那李昱?”
说着,李渊有些悲切,而后认真的问道:“你说他与高明交好?”
“是,太子曾将进宫的鱼符腰牌给了李昱。”
“哪几位国公之子作陪?”
“杜家次子杜荷,程家长子程处默,秦家长子秦怀玉。”
“如此说来,他地位不低。”
“是,臣去了几次,那院中几人皆年长于李昱,却隐隐以其为首。”
李渊忽然站了起来,颇为激动的问道:“朕问你,二郎待他如何?”
窦诞又沉吟了起来,这倒是不好回答。
李渊莫名的心中一紧:“二郎待他不好?”
窦诞摇摇头:“并非,臣观陛下待其神色复杂,或喜或怒,忽远忽近。李昱言语中多有不敬皇室之处,陛下却视若无睹......”
“臣看来,陛下对李昱自然是亲近的,但十分纠结......”
窦诞说的,句句是真,皆为他所见所感。
其中意切,就连李渊也能明白,李渊在思索......
太子近亲,公子作陪。
不敬皇室,皇帝不怪。
身在含章,不近不远。
最要紧的,姓李......
啊~应是建成的孩子。
李渊不免又一阵唏嘘,建成竟然还有继承香火的血脉后人。
李渊的眼眶稍有红润,看着手中的望远镜都是欢喜:“这是那娃娃做的?”
窦诞称是。
“巧夺天工,非常人所能出啊,此物何名何用?”
窦诞回道:“此物名为千里窥天镜,好教圣人知道,此物不可窥天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