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甲为难道:“似乎是个误会,那安普二兄弟之事,在下会向上禀报,直接呈于陛下。”
刘燕客更是恼怒:“可是你想包庇人犯?本官倒要看看,这胡商背后究竟是何人指使!”
眼见那安思金走进一间别院,刘燕客瞧着此处熟悉,也是忽然想了起来。
他之前查过这里,这里名叫含章别院,里面有个少郎君和一个被称作吴忌的人!
莫非......
他逮到了什么胡人阴私聚集,意图在长安动乱的犯罪团伙?
一两个人,那只是抓两个罪犯!
这是一伙人,要是人赃并获......
那就是政绩啊!
刘燕客教那百骑司的陈玄甲上去叫门,陈玄甲硬着头皮,一脸死意。
这里面可还住着一位地字甲位的顶头上官呐!
待人走出来,陈玄甲自然认得这位高权重之人,可也松一口气,毕竟不是自家顶头上官,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你又是何人?”来人有些愠怒,短短几个呼吸,他折返给人开两次门了。
陈玄甲眼珠一转,却是想起方才刘燕客的态度,竟然还敢瞧不起百骑司!
陈玄甲故意昂声道:“刘刑部到此,您来见个礼吧!”
刑部侍郎刘燕客,三两步进前,推开院门,见到门后身影,却是楞在了原地,目光都呆滞了:
“齐国公,你也在啊。”
? 第99章 :少郎君的恩情感激不尽
“刑部,有点儿东西。”
长孙无忌简简单单一句话,刑部侍郎刘燕客的冷汗就下来了。
大冬天的,站在门前,小风一吹......
头疼!
“先进来吧。”
“诺,齐国公先请。”
“不必了,老夫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来。”
“齐公......何以做起门房啊。”
“老夫走得慢了,不行吗!”
长孙无忌有些无奈,给他开门的李昱,一见来人是他和阎立本就唉声叹气,直说要账的又来了,溜的远远的。
正要骂这小子无礼,却又来人拜访,他离门近,顺手一开,便见一个胡人慌慌张张的溜进去,将他无视。
等再要进去,又碰上刘燕客这家伙,就不能一起来吗?
还让他给见礼!
长孙无忌正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轻声道:“刑部不错,手下人敬仰的紧啊。”
刘燕客一听,完了,让顶头上官给惦记了!
这边两个心情不顺的走过来,李昱一看见就有些不舒服,哪里有登门做客还板着个脸的?
再不济学学安思金啊,一进来虽说也哭丧个脸,可当李昱看到这胡商弟弟直接跪下的时候,任何不爽都烟消云散。
“什么情况,今天我含章别院竟然这么热闹。”李昱问道。
一番打量之下,又简单问询后,李昱有了数。
两件事。
第一件,阎立本和舅舅是为了留声机过来的。
第二件,刘侍郎是来抓安思金和幕后凶手的,真真岂有此理,抓人抓到含章别院来了......
“抓!”
“刘侍郎只管将人带走,我含章别院各个都是守法奉公的大唐良民,对任何违法乱纪之事绝不姑息,大唐的律法告诉我们......”
程秦杜三人相互一对视,就明白各自意思。
秦怀玉低声道:“小道长不仅法力更深厚,言语也更加深奥了。”
程处默道:“是啊,之前说些玄乎的神仙故事,某还听得懂。”
杜荷笑说:“这就官话,没什么玄乎,就是面上好听,看来小道长还是想保这胡商。”
李昱这边说了一通,眼见没有停下的意思,长孙无忌人老成精,能不知道李昱想做什么吗。
长孙无忌道:“有话直说,少要多言。”
李昱讪笑一声,而后正色道:“敢问刑部,他们兄弟二人,犯了哪条唐律,因何被刘侍郎所追捕?”
还不等刘燕客开口,杜荷帮衬道:“莫须有。”
刘燕客面色都白了,此言实为诛心之言。
“杜郡公莫要乱语。这胡商兄弟撺掇长安胡人,扰乱物价,聚众敛财,其中必有阴私,此时追审,查清缘由,是否幕后有人指使,以防动乱之事。”
李昱点头:“工部的阎侍郎指使的,把阎侍郎带回刑部吧?”
阎立本面色一黑:“少郎君,我是刑部的侍郎,而且此事与我无关,我是来研究留声机的。”
“刘刑部,你别祸害我。”
刘燕客这个时候心态已经炸了,连同事也得罪了,以后刑部还有他刘燕客的位置吗?
长孙无忌也不想过多为难刘燕客,于是道:“那胡商可有犯律,若是无犯,回去将人放了便是。”
刘燕客连声称是,说着就要带着安思金回去领他兄长。
刘燕客是一刻不敢在此地多留,放眼望去,宰相侍郎皆为客,公子王孙戏作陪。
这位少郎君究竟是什么身份,亲王皇子也就不过如此。
待他们回到天牢,安思金带兄长安普重见天日,安思金激动地和安普说着:“兄长,我就往那里给少郎君一跪,我连话都没说,刑部的官人就把我们放了......”
安普也心思活络,他好像真的赌对了:“仔细与我说说,待伤势养好,我兄弟二人再携大礼登门拜访。”
安思金道:“是该拜访,少郎君的恩情感激不尽呐。”
......
含章别院。
待刘燕客走后,长孙无忌好奇道:“你要那两个胡商给你做什么,别在老夫面前胡言乱语。”
李昱笑道:“我看他们两个商事精通,打算让他们去西域卖茶叶,顺便帮我买些高昌的土特产。此事还没来得及和吴公说,没想到就先出了这般事情。”
长孙无忌点头:“那为何不多找些胡商,卖得更快些。”
“未免太过麻烦,茶叶是独门生意,控制住出口价格就行,至于离开大唐,他们能在西域卖到什么价格,能卖给谁,那是他们的本事。”
长孙无忌只是提醒李昱注意,胡人无义,最是反复。
李昱笑笑也不说话,他还有老李这个大后手呢。
贞观十四年,李靖灭高昌,大唐大开西域版图,确立西域统治的开端。
如果安姓兄弟富贵了之后背叛他,导致他提高身份的计划破败,那他不介意撺掇一手老李,将历史提速。
合法买不到,抢回来也是一样的。
“既然你有想法,老夫也不多言,只是茶叶生意上,老夫会派两个账房去那胡人商队。”
“此事理所应当。”
说罢此事,没过多久,阎立本的留声机也终于被摆到李昱面前。
“那孙氏铁行的高文不错,有何要求说与他听,都能完成,只可惜,是个不敢见人的。”阎立本赞叹道。
他要做留声机,自然有精度上的需求,而高文都能按照他的要求做出来,这可惊到了阎立本。
工部之事,他阎立本最为精通,少府监一些工匠手艺都远远不如高文。
李昱对高文也表示认同,有时间肝出图纸,让高文帮他手搓个蒸汽机出来。
留声机都有了,蒸汽机还会远吗?
“阎侍郎这留声机看起来也没问题啊,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
李昱看着阎立本摆在正中央的玩意儿,要喇叭有喇叭,要唱针有唱针,唱片上的银箔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问题。
阎立本激动又无奈道:“之前已经试过了,它转起来的时候倒是有些声音,听音韵也有些原来的味道,但是......一言难尽,你们听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阎立本用手开始转动。
“呲呲啦啦”的声音立刻从留声机的大铜喇叭中传出。
李昱听到这种呲呲啦啦的声音,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模糊不清,可李昱仍然能脑补出那声音是阎立本的。
而这位阎侍郎的原话是:大唐万年,圣人万岁。
李昱赞道:“阎侍郎可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大忠臣啊。”
“谬赞,谬赞,还要研究,这留声机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少郎君呐!”阎立本讪笑道。
李昱看得出来阎立本对这玩意儿挺感兴趣,只是对现在的声音质量不怎么满意。
其实这留声机能出声都已经是完全超乎李昱的预料,事物总都有个发展的过程。
而他,只是那个让一切开始的引导者,至于发展,李昱不觉得手废如他能发展出个什么名堂,当好甩手掌柜就行了,他就是这个命。
含章别院的几人这时都围了上来。
虽然在听到李昱说出这留声机的原理时,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出声音重现的场景。
可是想象归想象,当阎立本的声音从一堆铜铁死物中真的出现的时候,对他们的冲击,甚至更胜于李昱平日所展现的道术!
“道术玄之又玄,小道长也说不明白,我也从来没想过去学......可这留声机......”
杜荷声音都有些颤,他忽然想起来那两本交错起来后,人力便无法打开的书册。
“小道长,这留声机中的道理是否和那两本交错的书册一般类似!”杜荷问道。
李昱不太明白杜荷是怎么把声音和力想到了一起,但是,杜荷的猜测不错。
“可归为一类,但是没有外人知晓。”李昱肯定道。
长孙无忌又惊又奇:“如此而言,是一家新说?”
李昱沉吟了一会儿,谨慎地组织了一番语言随后道:
“此类:拆解儒学,分科格物;道法自然,究学天理。”
“我汇总而称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