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敲门。
“咚咚咚!”敲门。
没敲两下,门被打开。
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宫女打扮,咽了口唾沫后才出声问道:“少郎君是何人?来我襄阳公主府作甚,可有拜帖?”
? 第302章 :窦公,你要闺女不要?
拜帖这个东西,李昱自然是没有准备的。
一方面是他没那个习惯,二来,他可从来不知道,上门拜访还要提前递拜帖这回事儿。
如果真的需要......
那含章别院门前竖个邮箱,应该一天就能存满,现在东西二院想来做门客的还是不少。
高手在民间,民间多奇人呐!
小李派人来找一找,工部派人来搜一搜,就连兵部现在都会隔一两天去他那里逛一圈。
其中以兵部行事最为狂野,遇见合适的,直接先带走扔进军中,别说,就这还有人求着去都进不去。
这年头,谁不想找个能安稳吃饭的地方。
当然,也有那些不愿意的。
兵部就有人跑到含章别院向李昱求教,如何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投身行伍。
李昱告诉他们,大唐国力正盛,圣人有开疆拓土之志,投身行伍,将来沙场上取下军功,怎么不得挣个几十亩良田,福泽儿孙?
族谱从此代单开一页,光宗耀祖,以后颐养天年,儿孙膝下,来一句如今的大唐盛世,乃公打下来的!
不比浑浑噩噩,混吃等死一辈子要强的多?
这套话术,听得兵部的人都很兴奋,直言李县男名不虚传,随口胡言就能调动人心。
李昱听罢没太多表示,这一点上,他并没有忽悠人,他真是这么想的。
含章别院前,行人来来往往,从不存在拜帖的说法,此时李昱倒也真没准备。
不过好在,大唐如今俊俏的郎君好找,如此年少俊俏,又带着仙人气质的,还真就李昱一个。
开门的小宫女不笨,也是猜出李昱是谁,此时教作稍待,立刻回去通禀。
不多时,李昱就听到一阵脚步传来。
为首的是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的贵妇人,走来端庄沉稳,面容亮丽,一身紫服,后面还跟着陪伴的小宫女,倒是无需李昱猜测来人是谁。
“见过襄阳公主。”李昱客气的见礼,只是听说过这位,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你就是李昱?倒是长得俊俏,怪不得听皇后说起你来也欢喜的紧,来我这里,应该不是找太常卿吧,这个时间,你该去玉青楼寻他才是......算了,你年岁小,还是少去那种地方,别教他给你带坏了,且先随我进来坐......”
襄阳公主倒是热情,言辞也是不听,行走间说起家常,询问起李昱近况。
大部分情况下,李昱还没回答,窦诞窦太常卿的公主夫人就已经开口说道下一句,李昱都有些接不上话来,只好频频点头称是。
“你在那报纸上写的医治女人的法子,可真是有用,之前府上有个来月事的,每次痛的都快要死过去,结果照着你说的,平日里多动动,热水袋一暖,喝些红糖姜水,立刻就缓解不少。”
“看你年岁不大,这些医治女人的本事都跟谁学的?”
李昱听见这般问话,难免尴尬:“都是师父孙真人教的好。”
这纯粹是在胡扯,孙思邈可没教过李昱这些医术。
但李昱这会扯孙思邈的名头,的确是好用。
襄阳公主不多追问:“我在长安的那些闺中好友,如今见面聊不了三两句就要拐到你头上。”
按照襄阳公主的说法,李昱觉得他现在有点京中妇女之友的味道......这教人多不好意思。
而令李昱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好像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话题,那才叫一个深入。
某某闺蜜说她家丈夫不行,有没有什么秘方,某某闺蜜久久不能生儿育女,天天惆怅,咬牙切齿......
“这些可都是别人家的隐秘,你出去可别乱说嘴,晓得吗?”襄阳公主提醒道。
李昱连连点头,秘密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公主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
襄阳公主笑了:“要是别人,我倒也不讲,可你不一样,懂医修道,止不住有什么妙法,要是能帮衬,也就帮衬一把,免得我那些姐妹天天在我这里哭哭啼啼。”
李昱心中忽然咯噔一下,公主的姐妹?
这话术有点熟悉啊,窦老俏皮是有儿子的,岁数比他还大,现在年龄上来......
应该不能够吧,老俏皮还给他写过强身健体的方子来着,那方子他给师父看过,一点毛病没有,绝对专业。
面对襄阳公主对自家好姐妹的关心和求助,李昱只是点头,说他手里倒是有方子,后续会在报纸上写写。
正是聊着的时候,窦诞被人从玉青楼请了回来。
襄阳公主见窦诞来,却是借口离开,不多逗留,堂中留下李昱窦诞说事。
窦诞好奇道:“怎么不去太常寺找老夫,倒是来府上了?”
去了你能在吗?
这话李昱没说,沉吟了一声道:“今天来,一半是公事,一半算是私事。”
窦诞挑眉:“要老夫给你说媒不成,你这媒事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办的。”
李昱轻咳一声:“倒也没那么早,先说正经的,窦公觉得香皂如何?”
窦诞点点头:“好东西,工部如今用你那法子造出来的香皂,洗衣,洗手,去污都极为方便,一些加了珍贵药品特制的,平日里都是用来赏赐,说这个作甚?”
李昱笑道:“现在还有两样事物,一样叫做清凉油,和香皂一般,成本不高,但是极为有用,还有一样香水,价值极大,我打算把这两样的秘方,拿出来给太常寺。”
窦诞点点头:“挺好的。”
“窦公这是应下了?”李昱欣喜,应下了,那就好说。
窦诞轻笑一声:“挺好的,不要。”
这倒让李昱觉得很意外,武尚书主动登门拜访要拿的东西,如何窦诞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李昱觉得应该是窦诞不知道其中价值,于是把这两样事物分别拿出来展示,又仔细介绍。
窦诞连连点头:“的确是好东西,但老夫却不能收。”
说着窦诞就要把案几上的清凉油和香水收入囊中,却是抓了个空。
等再一看,李昱一甩胳膊,直接就起身离开:“今天打扰窦公了,改天再来拜访。”
“站住。”窦诞直接就叫住了李昱:“年岁也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着急?”
李昱呵呵一声:“窦公不是高风亮节,不收这些玩意儿吗?”
窦诞说道:“那不一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快先拿出来,至于那方子......”
“那方子只是暂时不能收,总之不是现在收,而是要缓一缓再收......”
李昱沉吟了一阵,皱眉道:“类似的话,我有给窦公说过吗?”
好像是没有,只能说,有些东西,那的确是薪火相承,源远流传的。
难得窦诞说这种话,李昱也是好奇起来,直接问窦诞是什么意思。
窦诞却反问道:“你向来把这些东西往工部送,怎么现在不送了,老实点说。”
李昱没瞒着,大大方方的说道:“工部现在手里拿的太多了,再往工部里面塞,有些不合适。”
窦诞听闻,却没有笑,而是认真说道:“能想到这点,你小子至少没冲昏了头,不知是你天生警觉,又或者跟着孙真人修炼,把心性给养出来了......李昱,你这么想,这么做是对的。”
李昱没反驳,原来的工部,地位并不高,现在在朝堂中说话,却已经非常有分量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太不平衡。
“觉得当今陛下对你如何?”窦诞见李昱沉默继续问道。
“陛下待我如亲子,我视陛下如岳父。”李昱毫不犹豫的回答。
窦诞差点被呛着,有些鄙夷的看了李昱一眼:“比之手足兄弟如何?”
“那自然是不如的,窦公不必如此暗示,其中道理,我自然晓得。”李昱说道。
“无情最是帝王家,以后再往外拿什么好东西,斟酌着些,你那方子,老夫现在不能收,至少是要等陛下回来之后再说,少做少错,真别把太常寺当什么小地方。”窦诞一边劝,一边却是暗暗应下了李昱的事情。
李昱心中感慨,窦诞不愧是尚学老前辈,心思就是通透,他还要多学习才是。
可问题是,太医署归在太常寺之下,清凉油勉强也算是药品,香水制作,必然伴随着酒精蒸馏,酒精这般消毒之物,早晚太常寺也用得上。
就像养鱼,多半得配个水缸,骑大马得适配马尾鞭,养白虎得用牛牛来喂,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单一影响的。
消毒酒精到位,一些事物,也都可以跟着提上进程,都是配套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大旱之后还有大涝,涝灾最易滋生瘟病,多做预防,真正来时,才能少死些人。
李昱没想过能真的神仙下凡一般,全部救回来,只能说竭力而为,要不然心里说不过去。
似他这般大学生,大多都太圣人了,心里永远有一层自我束缚的道德枷锁......君子可欺之以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窦诞现在不愿收,但李昱觉得他不能不做准备,就这么浪费时间。
李昱稍一思忖说道:“那我给陛下呈个奏章,窦公你要不先把方子收了,教太常寺先开始做着,陛下要是不愿意,我再找武尚书先顶着做。”
“这般重要?”窦诞好奇。
李昱点点头,时不我待,他一天天可是很忙的。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窦诞也不再推辞,就如李昱说的那般,不行就把这事情甩给武士彟那个老东西。
“听说你最近和武士彟来往的近,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窦诞一不谈正事,说话就没个正形。
李昱当即反驳:“没有,我对武尚书的闺女不感兴趣。”
窦诞点点头:“那最好,那个女娃老夫见过,不适合你。”
“李昱呐,老夫把你当亲晚辈来看,我跟你说,有些女人,太过强势的,你未必惧他,她也未必害你,但生活起来,一定是不舒服的。”
李昱沉吟了一声:“窦公此言何解?”
窦诞说道:“宗室里难得出个长乐这般的,别看她面上向来冷,心里软的,对自家兄弟姐妹也都心疼......城阳也该算,不过那孩子还没长大,以后不好说。”
“李家的闺女,难得出这么一个好相处的,你可得珍惜,你身边已经有的女人,老夫就不多说了,那个武家的闺女,你相信老夫看人的眼光,不比李家的闺女省事。”
李昱倒吸一口凉气:“窦公还是少说这种话为好,你这是玉青楼喝酒回来没醒,说的醉话吧!”
窦诞一声轻笑:“老夫清醒的很,回来又喝的茶水,早清醒了,只是见你这般模样,又想起老夫当年,这才多说几句,换其他人来,老夫还不说呐!”
李昱觉得今天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怎么这两口什么话都跟他说......太招人喜欢和信任,有时真不见得是好事。
“窦公和襄阳公主夫妻恩爱,莫说什么不比李家闺女省事的话。”李昱又一次提醒道。
窦诞点点头:“襄阳在宗室里,的确算是不错。”
李昱松一口气,要不然他这个位置,难免尴尬。
然而,窦诞话还没说完:“只可惜,如今岁数上来,不似当年少女,话多不说,脾气还上来,劝她少包什么香料,非不听,你这香水就不错,正好给她,免得啰嗦。”
“那倒是要多谢李昱送来的这东西,还能让我闭嘴,让你省心,去玉青楼寻些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了。”襄阳公主面色看不出喜怒,沉稳的走来,亲自给窦诞和李昱端上了茶水,而后收走了香水。
李昱连忙起身接过......主要是有些尴尬......要不他现在就走?
窦诞似乎看出了李昱想要做逃兵的意图,连忙出声道:“李昱,你不是说还有一件私事嘛,快仔细与老夫讲一讲,正巧公主也在,看能不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