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做什么?”越看越觉得李昱的动作和他年轻的时候有相似之处:“你想要的那些,可别告诉老夫是用来修路的。”
李昱见武士彟反应这么大,先是一怔,旋即就猜出了个大概,皱眉道:“武尚书真以为这些物资能全部进入关中?”
武士彟不解:“这是何意?”
“我那商队上次买回来的东西,被凉州的李大亮扣下了至少八成!要不是陛下拦着,我非得弹劾他一手!”
武士彟恍然,竟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李昱哼了一声:“小事......不值一提,就当给我那商队交保护费了......姓李的真他奶奶的黑啊......”
武士彟眯了眯眼,这小子胆子真大啊......就当他是在说李将军......不,是李大亮将军吧。
稍一思忖,武士彟答应了李昱的要求,毕竟这件事是在陛下的眼皮子下面做的......
此事,甚至可以再贴钱进去做,想到此处,武士彟又是一叹:
“到头来,还是老夫贴钱,你小子坐享其成,天下便宜事真是让你占尽了。”
李昱当即就不乐意了:“这话怎么说的,我要是不说,又有多少人清楚硝石可以制冰,还有,我也没占什么便宜吧?”
武士彟气愤道:“这矿山算老夫送你的,商队的买卖算是照儿送给你作生辰贺,然则来而不往非礼也,何时见过你往老夫家送东西?”
“老夫家里那两个小子面上不说,心中怕是都对老夫生了怨。”
李昱一听当即就乐了,他知道武尚书口中那两个小子是谁。
武元庆和武元爽,这两个据记载来说还挺不是人的。
眼前的武尚书没了之后,武家兄弟,驱母逐妹,霸占家产,逼妹嫁人,丧尽天良的事情算是做了个遍,总之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武尚书现在是叭叭往外送东西,被家里埋怨丢了面子啊......
“好办!不就是想要回礼吗,武尚书把这个拿回去,就当时我送给照儿的啦。”
李昱说着,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来,推到武士彟面前。
武士彟眉头一皱:“这么手指大小的琉璃瓶,就抵得上老夫的矿山和商队?”
不怪武士彟疑惑,眼前之物,拇指长短,两指粗细,琉璃瓶中盛放的绿油油的玩意儿,不知是什么液体,实在是没见过。
“武尚书闻一闻就知道了。”李昱笑道,他相信以武士彟的眼光,只要闻了以后,就能推测出这东西的价值有多么巨大。
武士彟见李昱如此自信,上手尝试,打开后嗅了嗅,立刻就皱起了眉头:“好生奇怪的味道,不过却有些清凉之感,炎夏或许是有些用处。”
李昱一怔,什么玩意儿,武尚书不是年老鼻子不灵了吧?
而当李昱带着疑惑又将小瓶子拿回手里,都不需要仔细感觉,那上头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时间,李昱也不免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拿错了,这个是清凉油,清凉散热,醒脑提神,驱蚊散热用的......就给武尚书了,上晚朝的时候能精神点儿。”
清凉油也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李昱也没想着收回来,那样未免显得小气。
旋即又掏出一个更精致些的小瓶子,这会李昱先确认了一番,里面盛装的的确是香水。
李昱喷在自己的衣袍上,随后嗅了嗅......牡丹味儿的。
满意的点了点头,李昱将小瓶子递过去:“这个叫香水,先拿回去给照儿用,好用下次再说。”
说罢,李昱直接溜走,头也不回,毕竟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吃饭。
如果再就着香水怎么生产,清凉油怎么生产和武士彟聊上半天的话,实在是没有必要......
阎立本不在工部,武尚书他懂个锤子。
待出了皇宫,进了崇仁坊,李昱都吓一跳,本来在暗处的陈玄甲此时也现身跟到了李昱身边,以看护李昱安全。
含章别院门前人都快堵满了。
这会儿可正是五月的午时,天气炎热。
然而那些堵在门前的人,却像是感觉不到暑气一般,四散在各处,盯着含章别院紧闭的大门。
这一幕,倒是让李昱有些想起唐伯虎点秋香电影里那个开头争抢唐寅墨宝一般。
“郎君,要不要某将他们赶走。”陈玄甲问道。
李昱阻止道:“不急,先看看。”
李昱没着急回去,而是凑近了人群,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人群中,穿着素衣薄袍的儒生居多,相聚在阴凉之处高谈阔论,神色虽说自然,只可惜头上的汗滴还是不时落下,有些不配合的打湿了薄衫。
路边牙子上直接就地坐下的也不乏背着家伙事儿的匠人,木匠,铁匠,乐师......
他们之中有卖布匹的撑出来个帐篷,倒也凉快,李昱看了两眼,那些布的质量,看上去的确是有点东西。
还有一类人,比较别致,多是单独站立于一处,眼中傲然,持刀背剑,一看就不好惹......
带着斗笠,叼着根草,又别个葫芦......有点儿那江湖侠客的味道。
甚至还有和尚以及道士,连巫医都出来了......
李昱也是突然觉得这里有些像庙会。
走来走去,都不用特意相问,只是听着闲言碎语,就清楚了这些人的来意。
都是想这含章别院给他做门客的。
李昱都没想到,他在长安竟然能这么受欢迎。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古有孟尝君门客三千,今有含章......
李昱立刻打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老李不在家,他确实是有点飘了。
这会儿走到了之前那个持刀戴斗笠,嘴上叼根草的侠客面前,李昱仔细的打量起来。
侠客本是倚墙闭目养神,此时注意到来人,还盯着他看,顿时有些不自在:“少郎君可是有事?”
李昱沉吟了一声问道:“我就是想知道,这草什么味儿的。”
侠客人都有些懵了,十分不自在的把嘴里的草根给吐到了一边:“没什么味道,看少郎君衣装不俗,想来是没吃过,不像徐某,自幼家贫。”
“那你多少有些瞧不起人了,永阳坊路边的狗尾巴草是甜味儿的,你这个,我看是苦的。”李昱信誓旦旦的说着。
就着狗尾巴草什么味道,李昱还真和眼前之人聊了起来,而眼前之人的名字,叫做徐侠客......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李昱问道。
徐侠客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于是直接问道:“少郎君还是直接说寻某是来做什么的吧。”
李昱说道:“他说站在这边的江湖人里,你最能打,我就过来问问,你大概功夫有多高。”
说着,李昱一指身后的陈玄甲。
陈玄甲此时倒是对眼前的侠客有些戒备,臭鱼烂虾和过江龙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其实照个面就能感觉出来。
徐侠客瞧了眼陈玄甲,也没谦虚:“像少郎君身边这种护卫,单论武艺,某可以一敌二。”
李昱瞧了眼陈玄甲,后者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这让李昱有些诧异:“那你挺厉害的啊。”
平日里在含章别院,闲暇之时,李昱也曾跟陈玄甲和张玄乙走过几招。
不说力气,只论招式的话,他根本都没法近陈张二人的身,如果短兵相接,那就更是要命。
现在徐侠客,说是能一个打陈玄甲两个,李昱觉得挺不错的:“那他们那些人呢?”
李昱指了指站在路边的其余人等。
“他们呐,嗯,哈哈。”徐侠客没多说,但是干脆的两声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昱点了点头:“大侠是来含章别院做事的吧?”
徐侠客没否认:“某觉得,这含章别院的主人李昱李郎君,以后麻烦不会小,正是需要某这种人的时候。”
李昱皱眉:“有什么麻烦?”
徐侠客回应道:“他报纸上的话本屡屡断更,长安百姓还知晓他是与宫里有渊源,如今求贤令,寻客书被送往天下,难免有急眼,不知情的莽夫,直接就持刀上门呐。”
李昱顿时心中一凛,这话好有道理!
徐侠客的话还没完呐:“更要紧的是,你猜跟某一样来这里的,有没有想进来砍那李郎君的?”
你城里的奶奶!还有狼人杀环节!@#¥
“那大侠你是什么想法?”李昱连忙问道。
徐侠客说:“某其实是来借机向李郎君请教,该如何写出如此优秀的话本故事,将来也好著书一篇,留名百世。”
李昱点点头,原来还是个文化人。
就在此时,李昱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响。
循声望去,发现正是铃铛从白家的马车上下来,大中午的就从梨院回来,然而此时门前被堵,也进不去,也没办法张嘴,教人让一让。
李昱不禁皱眉,铃铛这是不到时间,就自己跑回来了,所以身边也没个接送的人。
他才刚说过,今时不同往日,一个人乱跑,难免是有危险的......
不听话啊......
摇了摇头,李昱走到了有些慌张的铃铛面前,面色有些不善:“回去再收拾你。”
铃铛不由得咬了咬嘴唇,怯怯的“嗯”了一声。
门前被围着,也确实没个样子。
有大胆的和尚,此时上前热络的敲门:“李施主,慧思前来拜访。”
李昱沉吟了一声,他这会儿不想见这和尚。
于是又来到徐侠客身前说道:“能不能帮我把那些和尚还有道士赶走?”
徐侠客摇了摇头:“打僧骂道有损阴德,某可不做。”
“那你不用担心,我前天亲眼见到,这群和尚连小孩儿的钱都骗,不是一群好东西。”李昱劝道。
“当真?”徐侠客皱眉,那和尚看起来还挺和善的啊。
陈玄甲此时出言:“这位便是李昱李郎君当面,岂会骗你?”
徐侠客神色有些惊讶:“怪不得,某就心想,长安哪里会突然冒出来如此多的少年才俊。”
李昱心中一喜,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别动刀兵,把堵在门前的人赶走,就当是面试考验了,如何?”
徐侠客闻言哈哈一笑,反手将佩刀丢给了陈玄甲:“办不成,这刀我不要了。”
旋即,徐侠客转身,先来了一手杀鸡儆猴。
拳打慧思老和尚,脚踢慧思老和尚......
慧思前天被吕才斩的剑伤还没好,这会可就又流了血......
门前清理,没过多久,倒是真给李昱清出一条道路来。
待进了含章别院,青花先迎了进来。
“郎君,你好香啊......”青花表情淡漠。
她今天没出去跟着,郎君身上,如何就沾了别的女人的味道......
有些......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