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公主李采薇有些心慌,她可从来没和无灾接触过,此时眼见这白虎一双清澈的圆瞳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已经是吓得有些不敢动了。
就在白虎越来越近的时候,城阳闭着眼睛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怕。”杜荷安慰道:“我来晚了。”
城阳睁眼,却见杜荷将一串红线钱挂在白虎的左耳,挥挥手将白虎驱走。
此时此刻,少女心意,何须多言。
杜荷带着城阳离开向灵感寺去的时候,没忘记悄悄回身给无灾一个敬意。
无灾不解,虎虎只是看到了可爱的同类,虎虎有什么错?
不让虎虎找,那虎虎去找别人玩去。
无灾找了一圈,看到一个沉静不争,温婉有福相的女子。
虎虎不是乱找,虎虎可是神兽呐!
总会不自觉的亲近良善之辈,福贵之人。
苏攸宁眼见白虎靠近,此时心中恐惧,却也没有慌乱过甚,只是本能的慢慢后退,心却在咚咚直跳......
到底是个女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
好在,这个时候,是有人站了出来。
“无灾,不要再闹了。”李承乾终于知道李昱为什么最后走的时候留给他两块牛肉。
不由得叹气.......小道长你真是......
无灾,就由孤暂时照看吧。
白虎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旋即就看到一块牛肉飞来,而后精准的咬下。
三两口就吞入肚中......不够吃啊。
李承乾摇头走近,温和的摸了摸无灾的脑袋,而后又喂了一块。
无灾这才乖乖安定,不紧不慢的跟在李承乾身边......虎虎总感觉忘记了什么......算了,虎虎不想那么多。
李承乾此时才开口看向他的......未婚妻,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它没吓到你吧?”
苏攸宁亦是知晓眼前之人是谁,不由得羞脸微颔首。
李承乾忽然想起李昱说的,要主动些......
旋即走上前,挣扎了片刻,轻声问道:“要不要......一起去灵感寺?”
“好.......好的。”
又一对,却是带着无灾走了。
程处默和秦怀玉看着被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熊猫无祸,只觉得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儿未免也太过可怜。
“你母亲不要你了。”程处默直言道。
无祸一下就滚了起来,走了两步又摔在地上。
秦怀玉摇头叹气:“会不会说话,没听小道长说吗,无灾是姐姐......你姐姐不要你了。”
秦怀玉倒是一把将无祸给抱了起来,团子这玩意儿,从小就别致可爱。
两人一团子,也向灵感寺去。
而此时,灵感寺中。
李昱已经带着三女到了。
红线串起的铜钱被李昱一人发下一串。
“小道长身为道士,拜佛会不会被孙真人教训?”长乐关心道。
李昱摇了摇头,和孙思邈接触的多了,才知道这位是真的心无所束,天地尚且不在其心,又怎么会在意各种规矩。
真要说起来,孙真人或许此生仅剩两件事要做,一为白日飞升,一为济世救人......
更何况,李昱心里其实不信道,就更不用说佛陀,说起来,还真算是得了些孙思邈真传。
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是否在道中,又何须在意。
李昱将红线钱置入功德箱,诚心在己,闭眼沉思时,青花淡淡的看着,风小娘子好奇郎君祈求什么,却也不言。
至于长乐,此时也认真的看着李昱,她还从来没有如此安静的打量过这个令她常常心思之人。
李昱在想,当下宁静,真好,愿长久。
李昱的祈福显得有些快了,三女虽然诧异,却也在李昱的言语相劝中轮番向前。
至于她们三个有什么心思,李昱觉得应该是问不出来的,毕竟就连青花都祈福了许久。
祈完福,却也看看着破落的灵感寺。
李昱从杜荷口中得知,这灵感寺是前隋时所立,后来落寞,到如今,寺中只剩下几个僧人还在清扫维持,香火不多,却也袅袅,梵音犹在。
远望是一江春水,似有竹篮顺江漂流,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
李昱随手一翻,望远镜中出现的是......
一挂锦布,锦布之下,竟然是......
酒杯,熟鸡蛋,红枣,兰草,还有些彩线彩纸。
曲水流觞为饮酒赋诗,曲水浮素卵为祈子嗣求平安,浮红枣也是早生贵子,红火吉祥,其它的倒是大差不差。
只是何人,这么不讲究,一篮子给全端了,给李昱整得都有些心乱。
差点儿没把他吓死,还以为是江流儿呢,原来是流觞曲水祈福驱灾啊。
“这位施主,方才神思惊动,是在想什么?”
李昱闻言,回头一看,是个和尚。
? 第248章 :同人小说受害者
李昱不认识眼前这和尚,只觉得好没边界感一人呐。
他们四个正是卿卿我我,静安祈福的时候,这和尚来搅和什么?
“天地浩然,吾生须臾。”李昱说道。
和尚了然:“天地无浩然,强名而已,吾生无须臾,妄心之所计。万象一念起灭,终为外相,不由己而改,与己无相,何需惊思。”
李昱恍然:“和尚是说,天地外物如何与我无关,无需困毙于心?”
和尚点头:“施主有慧根。”
“那我神思惊不惊动的,又关你什么事呢?”李昱没给好脸色。
这个时候三女也祈福完了,李昱不由分说就要带着几人离开。
和尚当即一怔,有些诧异,倒也没有追上。
而就在李昱走后不久,杜荷便带着城阳公主来到灵感寺。
杜荷一进来就瞧见了和尚,笑道:“玄奘法师今日如何在这灵感寺?”
玄奘应声道:“心有所动,身随其性,出来走走。”
城阳在这个时候问道:“玄奘法师可见到有一男三女从此处离开?”
玄奘沉吟了一声,说道:“才走不久,有一位施主......很有慧根。”
杜荷当时就乐了:“那一定是小道长了,玄奘法师没说什么与我佛有缘之类的话吧,当心孙真人追着打去。”
玄奘点头,原来是个道家子弟,于是笑道:“佛道本一家,劝人向善,无有二致。”
杜荷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道:“玄奘法师是不是近来被西游记烦到心性了,才来这灵感寺避一避?”
玄奘平和的面色难得有了些变化,他向来在长安游走各寺,参禅讲经,也算知名。
可自从年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每每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主动上前询问,问他是不是有三个徒弟......
一只会变化的猴子,一只能下水的猪,还有个晦气脸的罗刹......
他没见过啊......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
他真不是什么金蝉子转世,有什么一块血肉可长生不老的说法,这些都还好......
毕竟贞观年风气祥善,律法宽仁而严紧,没闹出什么要吃他肉的事情。
至于那什么,女儿国国王,蝎子精,杏仙,半截观音,玉兔精之流......
更是污蔑之言,不堪入目之语......
就连他的徒弟辩机,都还询问过,是不是他这个师父出家之前真的遇到过!
可以说,玄奘也是这贞观年同人小说的第一受害者了。
时值三月三日上巳佳节,一向超脱的青年游僧玄奘由于心境出了些变化,来这灵感寺散散心......
僧人苦水不为外道,只是此时杜荷准确的点了出来,玄奘也不由得点头,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城阳笑道:“那玄奘法师可要找小道长好好说道一番,毕竟西游记都是出自小道长之手。”
玄奘一怔:“他就是李昱?”
待到杜荷点头,玄奘一个和尚都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追上去仔细问问。
杜荷道:“小道长向来懒散,法师要是脚步快些,还追得上。”
杜荷说着的时候,玄奘已经道了声告辞,匆匆出了灵感寺。
杜荷不由得感慨,小道长不愧是小道长,连向来超脱于物外的玄奘法师都被逼得急成了这样。
此处如何祈福不必多言,时间已经快接近午时。
原上多设帷帐,野宴,曲水流觞,吃春饼、饮浊酒、赏歌舞。
李昱觉得挺好,挑了块合适的地方,从袖中取出野营帐篷,餐布地毯,设在水边,摆好饮食。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李昱觉得这话很正确。
搭帐篷的确是个技术活,好在是......他们人足够多,不缺他一个。
“小道长倒是比我还像公主来着。”长乐嬉笑着,将帐篷的一角支起。
风小娘子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郎君动手做过什么难事。”
青花不语,表情淡漠,只是投来一个略带戏谑的眼神。
李昱丝毫不觉得尴尬:“得道有早晚,术业有专攻,世上本无完人,得到一些能力,自然也会失去一些......”
“当然,主要是我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看看你们......顺便想想锦绣诗文。”
长乐听得少,不懂吟诗之暗。
风小娘子脸色一下就红了:“郎君莫要白日吟诗,教人笑话,真要无事,待会儿我给郎君奏乐弹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