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贪念,把物品做投机取巧,收割银钱的载物,亏钱就是必然的事情。”
“也正因为贪,他们到现在手里还压着一批白砂糖,期盼着东西二市白砂糖的价格回暖。”
“这就是机会,引他们再次入局的机会。”
李承乾闻言不解:“小道长刚才也说了,世家大族不乏聪慧之人,如果在东西二市再次挑起变化,对方如何能相信......”
“再进一步,就算他们贪了,再次亏本,岂不会动摇民心?”
李昱定了定神:“那如果他们能赚呢?而且是大赚特赚?”
“天下银钱有数,他们若赚了银钱,最后亏的岂不是.......”李承乾剩下的话没说。
李昱摇头叹气:“高明格局小了不是。”
李承乾被气的够呛,如果不是父亲和舅舅还在这里,他说不得就动手了。
只听李昱转头问道:“我听说出使高昌的使者,还有跟随的胡商快要回来了?”
李世民眼中立刻闪过一道明光,李承乾和长孙无忌此时也都纷纷反应过来。
李承乾疑惑道:“你想让他们组出商队去高昌卖白砂糖?”
“说了,是督促他们攻打高昌。”李昱摇头否定,又继续解释:“高昌国王为人贪心,视野又浅,看不清楚大势。”
“东西二域交易本就是暴利,一次两次倒还罢了,此数一多,必然会升起贪念.......”
心思歹毒啊!
李承乾暗暗惊叹!
李承乾仔细想想,如果使者归来,商队在西域谋获暴利的事情在长安传开,那些聪明人必然会把目光放到西域。
在长安堆积的白砂糖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新的宣泄口,价格必然会上升。
正如李昱所说,人心一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李昱却是继续道:“只要确保前两次,长安那些人安稳的赚钱回来,此后必然会加大投入,如果那高昌国王,不动歪心思,安稳通商,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他贸然断了交易,亏了各家的人手和银钱......”
“此事有伤大唐天威,届时朝野沸腾,对外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各家很难不支持......”
李昱也就随口一说:“当然,世家大族,底蕴雄厚,小打小闹,跟小刀划手臂一样,不伤筋动骨......那就来一把大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说罢,殿中又是沉默。
别看现在已然深夜,长孙无忌都还饿得发昏,可事关国朝大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十分清醒。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行动,很容易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李承乾稚嫩了些,又问道:“此计处处相连,有一处安排不妥当,便是做不得,小道长是否想得太过完美了,就比如高昌国王要是不贪,那后面也就无从谈起,谋划一场,空给那些大姓赚了银钱。”
李昱无奈:“高明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瞻前顾后怎么能行,敢想敢干,如果有什么意外,随机应变就是,更何况......”
“他高昌国王麴文泰不贪,我们可以帮他贪,他要真是个大圣人,他不还是有两个儿子吗?”
“推恩呐,挑拨啊,办他啊,这事情你是知道的......”
李世民看着李昱不断给李承乾说着各种歪理,但就连他这个皇帝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昱说的是正确的。
高明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挂于心中,不知不觉间,往日稚嫩的太子,正逐渐有了一个储君的气度和考量,只是还不成熟......
但储君身边,有李昱这么一个人整天出谋划策,真的合适吗?
李世民翻来奏章,虽说六部皆是弹劾,可背后各自都有目的......
别的不说,就说着民部尚书戴胄......是想培养李昱,将来补民部的缺?
一夜相谈,玉青楼的事情翻篇,毕竟逛个青楼,哪里有国事重要。
李昱的眼前也弹出了收入记录,紫宸殿中四人不提。
【来自青花的熬夜分:+800】
【来自风离荣的熬夜分:+800】
两人倒是担心了一夜,李昱心里暖暖的。
“陛下,时候不早,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家了。”说着李昱就要告退。
却被李世民给叫住留了下来。
“来都来了,跟着上朝吧。”
? 第218章 :早朝的痛苦
贞观七年,二月十五。
太极殿外。
李昱很无奈,果然他不想做官的想法是正确的,熬了这么大一个夜,竟然还要上朝!
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李昱表达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李世民,长孙无忌,包括李承乾都没给李昱什么好脸色。
大清早,太极殿外的风吹的还挺冷,李昱怀疑老李是故意搞他心态,让他在殿外受冻。
李昱也不是孤零零的站着,身边还有一人,来的倒是早,眼下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不是外人,正是太史局李淳风李太史。
“我不过区区九品小官啊,为何要上朝。”李昱唉声叹气。
李淳风劝了句:“李侍读小声些,别被御史听到,可要慎言,免得受弹劾。”
李昱无所谓,多一本不多,少一本不少:“你见过山一样的奏章吗?我见过三座!”
全都是弹劾他的!
李淳风久在太史局夜观天象,如无要事,也是不会来上朝的,这个时候不太明白李昱在说什么,却也给李昱解释起来。
贞观年照旧制,五品以上京官如无特例,需常日参朝,不可有缺,九品以上京官仅朔望朝参。
“李侍读已经缺了不少朝参,着实令人羡慕。”李淳风说道。
李昱表示理解,就像大学时周一升旗,并非不情愿,只是的的确确身体困,大多数情况下......
“我能站在这里睡觉吗?”李昱问道。
李淳风点点头:“那你站我前边。”
短短的六个字的含金量无需多言,有事李淳风会提醒他的,李昱瞬间感动,靠谱!
此时人也聚起来了,九品官不入太极殿,只在殿外广场站班,文左武右,排班序列。
李昱如今在京中名气不小,但实际见过李昱的人,却是不多。
此处聚拢过来的大小官员,瞧见李昱纷纷惊奇,从来没见过这人。
更何况李昱年少,却站于班中,有了解的也纷纷猜测一二后,虽说不再多言,可心里却一直嘀咕,来回打量......
他们又不进去听朝讲政,站在这外面,可是难得有个新奇事情。
乐!
一个没见过的少年郎君,估计只有十四五岁,来上朝,就站在我旁边儿,模样如何如何,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应该是谁......
有心思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散值时的聊天言语。
李淳风和李昱一前一后在左侧静立。
有李淳风在,李昱安心的低头闭眼,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第一次上朝的李昱,就感觉有被烦到。
“李昱?既然上朝,为何不穿官服?”
李昱才刚站着眯了一会儿,就被人叫醒,抬眼一看:“啊,原来是魏公。”
魏征点了点头算是应礼,他其实还挺欣赏李昱,之前不来上朝就罢了,他也没必要和一个年少的郎君计较,他只负责规劝皇帝就是。
只是今日瞧见李昱上朝,稀奇倒是稀奇,但不穿官服,可不应该,见着就应该说道两句。
此时追问,李昱才解释:“昨夜身穿常服,受陛下召见,进殿夜谈,通宵达旦,接连上朝,倒也来不及回去更换。”
事出有因,可以理解,更何况通宵达旦,果然是大唐的贤臣呐,魏征不由得心中感慨,年少忧国,不错,稍稍夸赞了两句,这才离开。
李昱这又继续立着眯眼点头,身边的那些官员可就不由得低声惊呼,心中暗叹。
果然这少郎君就是李昱,年少进官不说,更得陛下喜爱,相谈国事......
“陛下对这位李侍读颇为看重呐......”
“听说陛下欲召其为驸马......”
“那就不奇怪了,模样也不错,可惜了我家闺女年岁小......”
“我家闺女已经嫁人了......”
李淳风听得直流汗,不入朝的官员,还是太闲了,不过细想也是,李昱一表人才,有嫁闺女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想着的时候,又来一人。
“嚯!这不是李昱嘛,竟然能起的这么早,这个点就来上朝,辛苦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昱无奈的再次睁开眼,身心疲惫啊。
“窦公有何事啊?”李昱没好气道,纯粹是累的。
窦诞笑了笑,难得见李昱没精打采的:“昨天晚上没做好事吧,又憋了什么坏?”
李昱沉默,不得不说的是,老俏皮甚是烦人,但偏偏又猜的准,还真算是弄了个大的。
窦诞抬了抬眼,还真让他猜中了?
“行了,老夫不和你闹了,香皂没了,回头再送来些。”
李昱想了想:“要不我把配方给你,你三我七。”
窦诞想了想,此事并非不行,只是三成有点少了,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敲个七成出来。
“配方和香皂一起送来,分成回头再说。”窦诞说着还夸赞了几句,旋即离开。
李昱很不爽啊,老俏皮连吃带拿不说,还想空手套白狼?
他可得小心点。
只是李昱的态度,又让周围大小官员一阵惊讶。
大家都是不入殿的官,为何你李昱这么优秀,魏御史赞扬不说,就连三品的太常寺卿怎么也和你交情匪浅的样子?
更何况,李昱又年轻,一众官员,不免就有些心里酸涩,他们好像看到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家伙,站在他们身边嘚瑟。
李淳风观颜察色,摇了摇头,难道这些人就不清楚,李昱和太子也是十分交好吗?
李淳风忽然有一种优越感,这群同僚不乏有比他品级高的,可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小心思,李昱不清楚,他这会儿很没精神。
才刚低头不久啊,李昱感觉自己的肩膀受到了一记重击!
如果不是他站的稳,这会儿大概都飞出去了,感觉身子骨都嗡嗡的!